洛婉的笑容淡淡的。
“其實，你也沒那么愛付小姐。”
陸欽淮沒有回答，但也沒有否認。
“你是不是也想說，我愛的，只是我自己？”
洛婉微訝，“也？”
陸欽淮：“她也說過同樣的話。”
洛婉：“大少夫人？”
陸欽淮：“嗯。”
洛婉輕輕一笑，“大少夫人其實還挺了解你的。”
陸欽淮掃了她一眼，笑容帶著危險的信號。
“你是在罵我？”
洛婉一點沒畏懼。
“不，我只是實話實說，你說過的，希望每次我跟你的交流，說出來的話都是發自內心的，是真實的。”
陸欽淮想了想。
他好像的確說過這樣的話。
人跟人之間的相處，大都帶著虛偽的面具。
礙于他的身份，敢跟他說真話的人少之又少。
連身邊的貼身助理有時候也會對他虛與委蛇。
唯有這個女人，一直以來跟他說的，都是真心話。
所以陸欽淮沒有生氣。
“之前覺得你的外表跟歆歆有幾分相似，現在才發現，你的內在，更像她。”
洛婉莞爾。
“你變了。”
陸欽淮：“我變了？”
洛婉：“嗯，你變了，變得在意大少夫人了。”
陸欽淮微微一怔。
洛婉：“從前的你，根本不會正眼看大少夫人一眼，更別說去關注她了。”
陸欽淮沉默了片刻，一仰頭，將杯子里的酒一飲而盡。
不！
他沒有變。
只是那個女人最近折騰的動靜太大，他不得不注意到而已。
兩天后。
醫院給簡茉帶來了好消息。
“簡小姐，您的父親醒了。”
簡茉高興得連鞋子都忘了換，直接往醫院跑。
到醫院才發現，她的腳上，竟然穿的是拖鞋。
但她已經顧不上那么多了。
簡茉在走廊上碰到黃老。
她差點就跪下了。
“黃老，謝謝您，您的大恩大德，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的。”
黃老：“沒想到療效會這么快，想必也是你父親的求生欲所致，下午就可以轉入普通病房了，不過不能掉以輕心，還是要好好調理，千萬不能讓病人再受什么刺激。”
“另外，病人的神志還沒有完全清醒，意識還是模糊的，要讓他慢慢適應。”
簡茉的眼淚瞬間掉了下來。
真好。
爸爸的命終于保住了。
簡茉第一時間給向珩打去了電話。
“向珩，爸爸醒了，爸爸醒了啊。”
語氣里滿是興奮。
向珩的聲音依然平淡卻不乏溫柔。
“醒了就好，實在很抱歉，我不方便過去探望。”
簡茉喜極而泣，“不用不用，我只是想跟你說，我真的非常非常謝謝你，你為我做的，我都會記在心上，我一定會報答你的。”
向珩：“不用報答。”
簡茉：“不！我一定要報答！我不能總欠著你的人情。”
任性得像個小女孩兒。
向珩不由得一笑。
“好，你開心就好。”
下午。
簡茗山被轉到了普通病房。
但普通病房也不普通。
豪華單人間。
簡茗山躺在床上，兩眼有些空洞。
丁惠嫻正用棉簽一點點地潤著他干燥的唇。
簡茉實在看不出。
丁惠嫻對父親的愛，到底有多少。
見到簡茉進來，丁惠嫻只淡淡地瞥了一眼，沒說話。
簡茉剛走到床邊，簡茗山的手從被子里伸了出來。
簡茉連忙握住，輕輕地喊了一聲，“爸。”
簡茗山點了點頭，聲音很嘶啞。
“茉茉，辛苦你了。”
丁惠嫻習慣性脫口而出。
“你都昏迷了兩三天了，怎么就知道她辛苦了，你兒子和我比她更辛苦好不好。”
從閻王殿走了一遭的簡茗山，依舊沒忘記吵架之前的事。
所以，他沒搭理丁惠嫻。
丁惠嫻將手里的棉簽用力甩進了垃圾桶。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倆是親父女，我跟兒子是外人呢。”
簡燁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捧著個手機在打游戲。
完全沒有了之前慌張不知所措的樣子。
“媽，醫生不是說了嘛，爸爸要好好休息，你就少說兩句吧，萬一再把爸氣暈過去，那就不一定還能有這么好的運氣了。”
簡茉幾步過去，在他的肩膀上甩了一巴掌。
“閉上你的臭嘴。”
簡茉晃著二郎腿，也不生氣，幽幽道，“我在幫你說話耶，你個沒良心的。”
話音剛落，又挨了一巴掌。
這次，是丁惠嫻打的。
“胳膊肘往外拐的東西！”
路過簡茉的身邊，丁惠嫻低聲提醒。
“別忘了，你答應我的事。”
丁惠嫻前腳剛走，簡茉還沒來得及跟簡茗山說話，陸欽淮進來了。
手里還拎著一大籃子水果。
陸欽淮將水果籃放在茶幾上后，走到了床邊。
“爸。”
這一聲爸，叫得簡茗山都有些意外。
這都多少年了，都沒聽見他這個女婿喊他一聲爸。
“你昏迷的這兩天，我跟茉茉都擔心壞了，還好你醒過來了，要不然我們真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簡茉心里暗暗道：你不是擔心，你是巴不得我爸別醒過來才對。
簡茗山見到陸欽淮的態度，跟丁惠嫻全然不同。
他只禮貌性地回了一句，“謝謝你能來看我。”
陸欽淮：“爸，別說這么見外的話，我們是一家人。”
簡茗山沒有接話。
陸欽淮顯得有些尷尬。
簡燁不冷不熱的聲音傳來。
“姐夫，你是真擔心還是假擔心啊，我也沒見著你這兩天上樓來看我爸啊，你不是一直在九樓照顧你的弟媳和侄子嘛，我看你對你那個弟媳婦，可要比對我姐好太多了。”
陸欽淮微微皺眉，忍住了沒發火。
“那是我的親侄子，我的弟弟不在了，我理應照顧好他們。”
“是嘛，我......”
“簡燁！”簡茉出聲打斷，“沒事的話，你先回去吧，這里我來看著。”
誰知道這臭小子的嘴里又會蹦出什么驚人的話來。
萬一有什么不好聽的話刺激到了父親，后悔都來不及。
簡茉只好把人打發了。
簡燁倒也聽話，拍拍屁股就走了。
陸欽淮在房間里坐了半天。
礙于他在，父女倆也不好說什么悄悄話。
簡茉打算趕人。
“你不去樓下嗎？”
陸欽淮卻道，“媽和卿卿她們都在，房間里有太多人也不好。”
敢情是這個原因，才讓他紆尊降貴來探望自己老丈人呢。
簡茉只好隨了他去，拿了蘋果去衛生間清洗。
再回來時，陸欽淮居然不在了。
簡茗山：“他剛剛接了個電話，好像是有什么急事，連招呼都沒打，就匆匆走掉了，你要不要打電話關心一下，看看是不是真的出了什么事。”
簡茉：“不用。”
能讓陸欽淮這么心急火燎的，還能有什么事。
無非是他的心上人。
那個女人，應該又做什么幺蛾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