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哭得鼻涕橫流的古老爺子,四個人誰都沒說話。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這番話九分真一分假,古兵就算有貪心,古老頭不點頭,他也不敢出賣親哥哥......
所以,跟譚家老爺子達成協議的是古家老爺子。
但這件事兒怎么查!
譚家老爺子已經過世了,古軍也死在了國外,當年的證據,也消失無蹤.......
換句話說,譚九憑借敏銳的政治嗅覺,果決的手段,第一時間,就斬斷了跟古家,劉家和周家的所有關系。
這只老狐貍!
四個人全都沉默了,原以為逼古老爺子開口,就能抓到譚九的證據,卻沒想到,只能確定譚家有人跟歐美政府的走狗黑水集團有勾結,卻拿不住確鑿的證據。
譚九這個級別,就算中警和國安手握特權,也不能動他,連監聽他的電話都不行!
“媽的!”老張狠狠抽了一口煙,將煙蒂按滅在煙灰缸里:“咱們在這兒磨破了嘴皮子,人家在那邊歌舞升平。這叫什么事兒!”
沐其中緊鎖著眉頭,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現在他也只有華山這一條路可走,所以,他不能表現出絕望,但理智告訴他,古老爺子提供的線索雖然震撼,但在法律層面上幾乎無法形成閉環。沒有物證,僅憑一份遲到了幾十年的口供,根本扳不倒譚九。
“權限不夠……”沐其中低聲喃喃,聲音里透著一絲無力:“譚九現在的身份太敏感,任何針對他的調查都需要層層審批,等批下來,黃瓜菜都涼了。”
中警老張也嘆了口氣,靠在椅背上,眼神有些放空。他們就像是一群拿著鈍刀的屠夫,面對一頭披著人皮的猛虎,有力氣卻無處使。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得像個局外人的喬巴忽然動了動。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原本因為長期臥底而顯得有些陰鷙、死氣的眼睛,此刻卻像兩潭深不見底的寒水,沒有絲毫波瀾,卻讓人感到莫名的寒意。
“權限不夠,是因為我們想用規矩去辦一件不守規矩的事。”喬巴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耳中:“譚九敢這么肆無忌憚,不僅僅是因為他上面的關系,更因為他吃定了我們找不到證據。”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最后落在沐其中臉上:“既然正規途徑走不通,那就換個路子。我們不能查譚九,但可以查他身邊的人。任何人都有弱點,譚九也不例外。”
沐其中皺眉:“你的意思是?”
“古兵。”喬巴吐出了這兩個字,“當年那個為了前程出賣哥哥的古兵。如果他還活著,現在應該在譚九的核心圈子里。相比于譚九那個老狐貍,古兵這種背主求榮的小人,心思更好猜,也更容易突破。”
古老爺子一聽“古兵”兩個字,整個人劇烈地顫抖起來,渾濁的老淚再次涌出:“古兵……我的兵兒啊……你怎么就成了這個樣子……”
喬巴冷冷地看著古老爺子,語氣沒有任何起伏:“古老爺子,您恨他嗎?”
古老爺子嘴唇哆嗦著,卻半天說不出一個字。恨嗎?當然恨!恨他忘恩負義,恨他狼心狗肺。可是……那是他從小帶大的孫子啊。那是他用古軍的命換來的孫子啊!
“恨也沒用。”喬巴收回目光,重新靠回椅背,閉上眼睛,仿佛剛才只是隨口一說,“感情是最沒用的東西。既然譚九把他當刀使,那我們就把這把刀拔出來,反過來捅進譚九的心臟。”
房間里再次陷入沉默。
這一次,沉默不再是絕望,而是一種醞釀中的風暴。
老張重新點燃了一支煙,深吸了一口,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你是說……策反古兵?或者是……制造機會,讓古兵自已跳出來?”
“不用那么麻煩。”喬巴的聲音依舊平淡,卻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自信,“古兵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就不會輕易回頭。我們只需要給他一個足夠大的誘餌,讓他覺得背叛譚九有利可圖。到時候,不用我們動手,他自已就會把譚九賣了。”
沐其中沉思片刻,緩緩點頭:“有點意思。但是,什么樣的誘餌,才能讓古兵這種人動心?”
喬巴睜開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葉青將周康抓住了,古兵手中就算有錢,也極其有限,不管他想干什么,都需要錢。現在,他用錢的渠道全都沒了,監察譚同或者譚羽萱,以及她公司所有人的業務轉賬。”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這招太險了。無異于與虎謀皮。
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設想。
但看著譚九那銅墻鐵壁般的防御,這似乎是唯一的突破口。
沐其中看著喬巴,眼神復雜。這個年輕人,剛剛從那種地獄般里爬出來,身上還帶著血腥氣,但他的腦子卻清醒得可怕。
“喬巴,你有具體的計劃?”沐其中沉聲問道。
喬巴搖了搖頭:“現在還沒有。我們需要先找到古兵的蹤跡。譚九清洗了所有人,但古兵畢竟姓古,他和古家之間,不可能完全沒有聯系。古老爺子,古兵是什么時候離開京都的?”
古老爺子顫抖著手,從懷里掏出一塊手帕擦了擦臉,聲音沙啞:“是古耀軍的骨灰盒回到古家老宅的那一天。”
喬巴點點頭,這跟他們掌握的情報相符:“他去了什么地方。”
古老爺子遲疑道:“應該去了緬北。”
所有人都心一緊,因為都清楚,古兵為什么去緬北了,找葉青復仇.....
但現在最大的問題是,誰也聯系不上葉青啊!
喬巴咬了咬牙:“我來想辦法!”
中警老張點點頭,看向沐其中:“譚九是個控制狂,古兵是他手里最鋒利的一把刀,他不可能真的完全放手不管。只要古兵還活著,他就一定會露馬腳。”
沐其中深吸一口氣,眼神逐漸變得堅定。雖然前路未知,但至少,他們終于找到了一絲縫隙。
“好!”沐其中猛地一拍桌子,“老張,立刻去安排。喬巴,你負責分析情報。”
命令下達,幾個人立刻行動起來。
古老爺子孤零零地坐在椅子上,心里五味雜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