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兩個集團軍之間的博弈，一直在持續(xù)不斷地進行著，沒有一刻停歇。
但值得注意的是，到目前為止，幾乎所有主動發(fā)起的交手，都是由A軍挑起的。
這一點并不奇怪，因為A軍十分清楚自己的優(yōu)勢和劣勢。
H軍是妥妥的重裝集團軍，裝備精良，火力強大，一旦讓他們順順利利地抵達演習場地，展開陣型，那么在正式交手之前，A軍就等于已經處于了一定的劣勢。
A軍身為戰(zhàn)略快反部隊，最大的優(yōu)勢在于速度。
快速機動、快速反應、快速打擊。
所以，他們必須在機動過程中盡可能地消耗H軍的力量，遲滯H軍的進度，絕不能輕易讓H軍的主力尤其是Z師，舒舒服服地進入預定戰(zhàn)場。
截止到目前為止，雙方交手不亞于五次——空戰(zhàn)、陸戰(zhàn)、滲透戰(zhàn)、偷襲戰(zhàn)，各種形式的戰(zhàn)斗輪番上演。
導演部的參謀們忙得不可開交，不斷根據雙方上報的戰(zhàn)況進行統(tǒng)計和核實，最終得出了截至目前的戰(zhàn)損情況。
A軍這邊：戰(zhàn)損了三架戰(zhàn)斗機、一架轟炸機、半個機步連的兵力、半個陸航大隊的直升機。
H軍這邊：戰(zhàn)損了一架戰(zhàn)斗機、三分之一的陸航大隊、一個完整的裝甲營、一個整編偵察連。
從數字上看，A軍的損失似乎更大一些，尤其是空軍的損失比較慘重。
A軍一直在盡可能地用空軍力量來消耗H軍的重裝力量。
他們用戰(zhàn)斗機轟炸B師的裝甲營，用陸航大隊偷襲Z師的油料庫，用機步連滲透H軍的防守區(qū)域。
這些行動確實取得了一定的效果，讓H軍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但A軍也不敢完全孤注一擲，拿全部的空軍力量去硬換H軍的重裝力量。
因為空軍力量一旦失去平衡，制空權就等于喪失了。
而在裝甲對抗中，一旦沒了制空權，那威脅就太大了。
天上的飛機隨時可能來轟炸，地面部隊只能被動挨打，根本沒法打。
所以，A軍一直利用自己的戰(zhàn)略速度優(yōu)勢，不斷地試探、騷擾、尋找機會，就像一只靈活的獵豹，圍繞著H軍這頭龐大的猛虎轉圈，尋找下口的機會。
在統(tǒng)計出這樣的戰(zhàn)損情況后，導演部內，一眾軍官全都為之震撼。
因為他們完全沒想到，雙方竟然打得這么兇、這么狠！
僅僅是機動過程，雙方空戰(zhàn)打了、陸戰(zhàn)打了、滲透戰(zhàn)也打了，幾乎把所有能用的手段都用上了。
這哪里是演習？這簡直就是一場小規(guī)模的戰(zhàn)爭！
一名上校感慨道：
“打得真激烈啊！”
“猜到了這會是一場惡戰(zhàn)，但沒想到會這么激烈。”
“這才剛開始，后面還有大仗要打呢！”
另一名中校分析道：
“這樣的戰(zhàn)損情況，只能說雙方都差不多吧。”
“A軍并沒有占據到太大的便宜，他們的空軍損失比H軍大，但H軍的地面損失比A軍大。”
“總體上算是互有勝負。”
一名大校指著屏幕上的數據說道：
“我認為H軍現在有一點優(yōu)勢。”
“空軍力量，H軍略微領先。”
“空八師只損失了一架戰(zhàn)斗機，而空六師損失了三架戰(zhàn)斗機和一架轟炸機。”
“這個差距，在后面可能會被放大。”
有人興奮地說道：
“不知道能不能見到一場真正的坦克大會戰(zhàn)？”
“兩個集團軍加在一起的坦克數量，得有差不多兩千輛吧？”
“要是來一場坦克大會戰(zhàn)，上千輛坦克在平原上對沖，那就真的精彩了！”
“那場面，想想都激動！”
兩個集團軍加在一起的坦克數量，確實接近兩千輛。
這是什么概念？
目前，野戰(zhàn)軍所擁有的坦克總數量，大約在兩萬輛左右。
這妥妥的是機械化部隊的巔峰配置！
放眼全世界，也沒有幾個國家能拿出這樣龐大的裝甲力量。
只可惜，隨著信息化時代的到來，部隊戰(zhàn)斗力的強弱，已經不再單純地用坦克數量來衡量了。
重裝太多，往往會顯得十分臃腫，機動緩慢，并不適合信息化部隊的作戰(zhàn)需求。
這一點上，已經有國外的戰(zhàn)例擺在眼前，值得借鑒和深思。
上將發(fā)出感慨，眼神里帶著幾分追憶：
“坦克會戰(zhàn)……”
“上千輛坦克會戰(zhàn)的場面，好多年沒看過了。”
“上一次見到，還是八十年代的那場大規(guī)模演習。”
“那時候咱們的坦克還是59式，一堆一堆的往前沖，煙塵遮天蔽日，那場面，確實震撼。”
中將接過話頭，說道：
“是啊。”
“裝備龐大數量的重裝，確實能讓人感到心安，看著就有底氣。”
“但是，并不適合信息化部隊的建設。”
“我們已經有教訓了，不能再走老路。”
中將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還得繼續(xù)改，繼續(xù)轉型。我們已經落后一個時代了，不能再落后下去了。這一次演習的目的，就是要檢驗換裝后的成果，為下一步的改革提供數據支持。”
“對。”上將眼睛中冒出一道精光，神色十分的堅定，“不管怎么樣，付出多大的代價，我們必須要盡快趕上。信息化建設這條路，再難也要走下去。”
……
Z師！
目前，Z師已經成功構建好浮橋，順利度過了第三座大橋。
按照現在的速度，還需要三個小時左右，便可以抵達演習場地外圍區(qū)域，進入預定集結地。
然而，機動過程中的Z師，此時卻發(fā)生了一點小小的意外。
“這……”一輛運輸車的駕駛員看著前方的車輛，一臉懵逼地說道，“耍雜技呢？”
“雜技？什么雜技？”一旁，坐在副駕駛上的少尉排長連忙問道，順著駕駛員的目光看向前方。
這一看，差點讓他的眼珠子瞪出來。
前方，一輛運輸車原本應該正常行駛才對。
可現在，那輛車竟然翻車了。
不是普通的側翻，而是直接翻滾了起來！
就像一只笨重的甲殼蟲，在公路上翻滾了三圈，最后一頭扎進了路邊的小溝渠里，這才停了下來。
“連長！連長！”少尉連忙抓起對講機，大聲喊道，“出事了！我前面的運輸車翻車了！快叫醫(yī)療隊！”
“準備救人！我馬上過來！”對講機里傳來連長急促的聲音。
“停車！”少尉對一旁的駕駛員說道。
“是！”駕駛員連忙把車子靠邊停下。
后面跟隨的車輛也全都降低車速，一輛接一輛地靠邊停下，很快就在公路上排成了一條長龍。
“救人！讓醫(yī)療隊立刻過來！”車子停下的瞬間，少尉就跳下車，一邊跑一邊招呼人手。
前方，那輛發(fā)生翻滾的運輸車在滾了三圈后，最后一頭扎到了小溝渠里，車身側翻，車頭栽在水溝里，姿勢十分詭異。
“這下完蛋了。”少尉心中一沉，腳步不由自主地加快。
這樣的翻滾，司機不出事才怪。
那種程度的翻滾，人的身體在里面就像滾筒洗衣機里的衣服一樣，碰撞、擠壓，不死也得重傷。
很快，一群人跑到發(fā)生翻滾的運輸車那里。幾個戰(zhàn)士爬上車身，試圖打開變形的車門。
“劉勇！劉勇！”少尉趴在車窗邊，大聲喊道，“你怎么樣？聽得見我說話嗎？”
司機是一名他運輸連的士官，叫劉勇，是連隊里的老司機了，開了七八年車，技術過硬，經驗豐富。
沒想到，就是這樣的老司機，竟然也翻車了！
而且還是以這樣慘烈的方式側翻！
但少尉想不明白。
好端端的車子，路況也不錯，怎么能翻掉的？還是這樣的方式翻滾？
“排長……”駕駛室里傳出微弱的回應聲，“我沒事。”
聽見這話，少尉松了一口氣。
人還在，還有意識，這是萬幸。
“傷在哪里了？別害怕，馬上救你出來！”少尉說道，同時示意趕來的軍醫(yī)先別急著動手。
這種情況下，必須十分謹慎。
有些時候，戰(zhàn)士受傷了，救治過程中如果不小心的話，很有可能會造成二次傷害，加重傷情。
所以，必須先讓軍醫(yī)想辦法檢查一下，確定傷勢情況，再決定是否能移動。
“排長，我真的沒事。”劉勇的聲音變得清晰起來。
話音剛落，他的腦袋一下子從駕駛室的窗戶里冒了出來，就像一只土撥鼠從洞里鉆出來一樣。
少尉被嚇得一個激靈。
他娘的！他還以為頭掉了呢！
“你小子別亂動！”少尉立刻喊道，“小心內傷！老實待著，讓軍醫(yī)先檢查！”
“排長，我真沒事！”劉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腿腳都好好的，沒感覺到哪里不對勁。就是被卡住了，出不來。讓兄弟們幫忙把車子抬一下，我自己就能出來！”
“確定？”少尉不太放心。
“真的，我確定！”劉勇用力點頭，“我自己身體，我自己清楚。沒傷著，就是被卡住了。”
“好！”少尉招呼人手，“大家過來，把車子抬起來一點！一二三，用力！”
幾個戰(zhàn)士圍在車身周圍，找準位置，一起發(fā)力。
“慢點，慢點！別傷著他！”
在眾人合力把車子抬起來一點點后，劉勇利用騰出的空隙，像一條泥鰍一樣，靈活地從駕駛室里鉆了出來，動作麻利得不像個剛從車禍里逃出來的人。
“兄弟們，謝了！”劉勇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不忘道謝一句。
“立刻給他檢查！”少尉說道，“別有內傷！”
趕來的軍醫(yī)立刻上前，把劉勇按在地上，開始進行全身上下的仔細檢查。
從頭到腳，從骨骼到內臟，一項項檢查，不敢有絲毫馬虎。
有的時候，雖然沒有明顯的外傷，但很有可能會出現內傷。
因為情緒緊張、腎上腺素分泌等原因，受傷的人自己可能感覺不出來疼痛。但內傷往往比外傷危險多了。
內臟出血、脾臟破裂，一旦耽誤了救治時間，很有可能出現生命威脅。
“人怎么樣？”
坦克團上校團長也聞訊趕過來了，臉上帶著幾分緊張。
在演習機動過程中，最怕的就是發(fā)生這樣的事情。
演習開始之前，各單位都是三令五申，一定要確保機動過程中安全第一，盡可能不要發(fā)生意外傷亡。但這種事，又怎么可能百分之百避免呢？
“團長，這小子沒事！”軍醫(yī)給劉勇做完檢查后，忍不住笑了，“福大命大！一點傷都沒有，皮都沒破，骨頭也沒事，內臟也正常。真是奇跡！”
這種情況下，胳膊腿發(fā)生骨折都算是輕傷了。
結果眼前這小子，連皮都沒有擦破一塊，簡直是命大。
“那就好。”上校團長長舒一口氣，懸著的心終于放了下來，“把車子翻過來，檢查修理一下。看看還能不能開，不能開就拖回去。”
“是！”
......
師指揮車輛上。
“報告師長！”電臺中傳出坦克團上校的聲音，“人沒事，連皮都沒有擦破。司機命大，一點傷都沒有。”
“休整五分鐘。”戚順威的聲音從電臺里傳來，“讓戰(zhàn)士們都小心點。晚上路不好走，全都打起精神，不要犯困。安全第一！”
“是！”
此時此刻，戚順威內心也松了一口氣。
每次演習，就怕發(fā)生這樣的意外事故，就怕看到自己的兵受傷甚至犧牲。
誰都是爹媽養(yǎng)的，誰都只有一條命。
他不想看到自己的戰(zhàn)士因為事故而出現生命危險。
演習可以輸，仗可以打敗，但人不能出事。
戚順威轉過頭，對身邊的蘇銘說道：
“看到了嗎？”
“身為主官，職位越高，需要考慮的就越多。”
“但任何時候，你都不能慌。”
“你慌了，下面只會更亂。”
“你必須保持冷靜，必須穩(wěn)住。明白嗎？”
這是言傳身教，是一個師長老兵對一個年輕上尉的指點。
“我明白。”蘇銘嚴肅地點了點頭，把這句話牢牢地記在心里。
休整五分鐘后，Z師繼續(xù)機動，鋼鐵洪流再次啟動。
三個小時后。
終于，Z師順利抵達演習場地外圍區(qū)域。
在這最后三個小時的路程中，Z師又遭受到了兩次小規(guī)模空襲轟炸。
對于戰(zhàn)損Z師的裝甲力量，A軍并沒有死心，一直在尋找機會。
雖說這兩次空襲都被Z師強大的防空體系給擋了下來，但還是出現了一定的戰(zhàn)損。
損失了二十多輛坦克，還有一些裝甲車和運輸車受損。
但二十多輛坦克的損失，對于Z師來說，完全就是九牛一毛，一點都不在乎。
Z師財大氣粗，家底厚實，損失幾十輛坦克根本不傷筋動骨。
這一幕，充分展示了什么叫做野戰(zhàn)軍第一重裝師的雄厚實力。
換做其他一些輕裝師級單位，二十輛坦克的戰(zhàn)損，絕對算得上是傷筋動骨了，至少損失了三分之一的裝甲力量。
但在Z師這里，不過是個零頭。
這最后三個小時的路程，也讓蘇銘見識到了，身為一名重裝師的師長，如何在面臨敵機轟炸的時候，快速有效地下達規(guī)避轟炸的戰(zhàn)術指令。
哪些部隊該疏散，哪些部隊該隱蔽，防空火力該如何配置，如何利用地形規(guī)避空中打擊。這些都是在學校學不到的實戰(zhàn)經驗。
親身體會和從書上看、自己揣摩，那感覺完全不一樣。
書本告訴你理論，實戰(zhàn)告訴你應變。
書本告訴你原則，實戰(zhàn)告訴你變通。
這一次次的實戰(zhàn)體驗，對蘇銘來說，是無價之寶。
這三個小時，Z師中途沒有停下來片刻，全都在全速行駛。
而付出的代價就是，各部隊裝甲車輛的油耗幾乎全部見底。
抵達這里后，甚至還有不少坦克出現了發(fā)動機趴窩的情況。
連續(xù)高強度行駛，發(fā)動機過熱，需要冷卻。
對于這些，戚順威并不在乎。
趴窩就趴窩，修就是了。
沒油就沒油，加就是了。
只要人還在，裝備還在，一切都不是問題。
“各單位立刻進行油料補給！”
戚順威下達一項項戰(zhàn)術指令，聲音沉穩(wěn)有力，井然有序，“車輛基礎保養(yǎng)，發(fā)動機冷卻檢查！工兵營，立刻就地抽油！”
雖然Z師所進入的區(qū)域，旁邊就有一處油料補給倉庫。
但遺憾的是，那處倉庫早就被A軍的陸航大隊給端掉了。
就是之前那場陸航大戰(zhàn)的成果。
所以，Z師只能看著那處被摧毀的倉庫，卻不能用里面的油料。
但沒關系。
地下早就鋪設了輸油管路。
工兵營立刻開始行動，連接管道，啟動油泵，進行就地抽油工作。
這只需要花費一定的時間而已，不是什么大問題。
做好警戒工作、休整保養(yǎng)、油料補給。
這一切，都是為了后續(xù)重裝部隊在演習場地上發(fā)起裝甲突擊做準備！
正式踏上演習場地的這一刻，就意味著，Z師馬上要開始干活了。
在機動過程中被轟炸了那么多次，損失了二十多輛坦克，戰(zhàn)士們心里都憋著一股火。
現在是時候拿A軍的地面部隊來撒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