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五點不到,周港循起來去做飯,廚房那個裝桃子的袋子里就剩下半個桃子。
周港循看著,已經不指望阮稚眷做家務,但至少不能都吃干凈嗎?非得剩下這個啃剩下一半的桃子弄得哪兒都是甜汁。
周港循把啃了只剩下一口的桃子拿出來,冷哧了聲,真惡心,跟小狗啃的一樣。
想著就要把桃子丟掉,下一秒,他就看見了垃圾桶里的那兩個被啃的干干凈凈桃核,還有自已抽剩下半包,完全被水泡濕了的煙,“……”
畢竟阮稚眷要是講理,就不是阮稚眷了。
所以周港循昨晚在他夢里行兇的“兇器”還是被他處理了。
睡得迷迷糊糊的阮稚眷看見了,搖搖晃晃著就跑了過來,嘴巴一張,二話不說就咬住了那個懸在垃圾桶上方,已經氧化嚴重,啃咬嚴重的桃子。
“你昨天買了桃子回來嗎?為什么不叫我吃?”阮稚眷嘴里含糊不清地啃嚼著氧化的桃子,惡人先告狀道,一句一句反問著,“你不是給我買的嗎?我不是你老婆嗎?”
周港循黑漆漆的眸子盯著阮稚眷努力啃咬儲存桃肉的腮幫子,松手,把桃子扔進了名為阮稚眷的垃圾桶里,“凌晨,你在睡覺。”
“睡覺也可以叫我起來啊。”阮稚眷理直氣壯道,“你看,三個桃子現在就剩下這半個了,家里是不是有老鼠啊,周港循……”
周港循低頭看著到他胸口位置的阮稚眷,是啊,有老鼠,還是個一米七六、頭發睡得炸毛、臉上被枕巾的圖案壓出桃心的紅印子、會吐桃核到垃圾桶、把煙泡水里的蠢老鼠。
“你怎么知道我買了三個桃子?”
周港循問道,目光順著阮稚眷的頭頂往下,他的右邊頭上鼓起的一個不太明顯軟包,有點淤青,應該是昨天晚上撞的,這是為了偷吃,連撞到腦袋都沒敢大聲發作。
“???我猜的,”阮稚眷一邊貪婪地咬著嘴里的桃子,轉移話題道,“你怎么這么窮……買的都是爛桃子……”
說著還夸張地做出嫌棄狀,“不好吃,呸呸呸?!?/p>
但說是這么說,他的嘴里卻沒放過一點桃肉。
“你快做飯吧,我都餓了?!比钪删炫略秸f越多,再泄露出來那些桃子都是他昨晚吃的,趕緊終止了對話,跑沙發上,坐著吃。
本來他想跑到床上躺著吃的,但怕弄臟床單,周港循又不洗,肯定要他洗。
那他白白嫩嫩的手,肯定會搓被單搓到紅。
想想都痛。
他還記得上一世,他自已要洗四個人的衣服,爸媽和七歲的弟弟,南方外面濕冷,也沒有熱水,熱水是一家人要喝的,不能拿來給他洗衣服,而且他要洗的衣服很多,那一壺的熱水也不夠。
所以他就只能在刺骨的水里一件一件搓著,搓的幾根手指頭都紅了,然后時間長了就變得又癢又痛,還腫得好大,說是得了凍瘡。
聽村里的老人說,有一戶人家就是腳上凍瘡太嚴重,然后壞死截肢了的。
他當時嚇壞了,生怕自已兩只手壞了會被截掉。
但又想如果截肢了是不是就不用干活了,爸媽應該不會因為這樣就把他丟了吧,應該不會吧……他沒了手,還有腿,還可以干別的。
不過阮稚眷的手還是保住了,因為弟弟怕冷,家里弄了個小爐子烤火,他每次洗衣服就會悄悄搬到離火爐不遠不近的距離。
因為他不能跟弟弟搶,不然會被爸媽趕出去,但就是這樣也總好過在外面挨凍。
只是后來每年冬天他手上的凍瘡就又會犯。
因為他還是要洗衣服、干活,所以他的手就變得又粗又干裂,黑紅黑紅的,像個木頭棍子一樣。
哪像現在這樣,養的白白嫩嫩的。
阮稚眷低頭看著自已的手指,美滋滋吃著桃子,從柜子上拿過來擦臉的雪花膏,挖了一手指,然后涂在自已的手和臉上,立刻就變得香香的。
“吃飯?!?/p>
十分鐘的時間,周港循做了白米粥,給阮稚眷熱了兩個奶味饅頭,自已熱了個普通的粗糧饅頭,拿了碟腐乳,就著吃。
阮稚眷把桃核啃的干干凈凈,丟到垃圾桶里,挪了下屁股,就從沙發坐到了餐桌旁。
出租屋的空間有限,所以一般吃飯的時候才會把餐桌拿出來,通常阮稚眷自已吃飯就直接在矮茶幾上。
餐桌是之前的住戶留下來的,一個可以折疊的木桌。
就是上面有幾塊擦不掉去不掉的暗色斑塊,還有股不好聞的味道,阮稚眷每次用桌子都很不喜歡。
事實證明,周港循也很嫌棄,手臂放的地方要么特意避開了那些染色的位置,要么干脆就不放在桌子上。
周港循吃的很快,不到五分鐘就吃完,去工地上工了。
阮稚眷手里的奶饅頭才剛受了個輕傷,解剖撕裂傷。
他看著緊閉的大門,將細致涂完腐乳的兩半饅頭合上壓實,邊吃邊吐槽道,“他吃那么快,胃肯定不太好,哼,我才不和他比快呢……這輩子我可要活的久一點……”
阮稚眷吃完就又睡了,他這個時間起來就是為了趕著周港循去工地前再吃一頓早飯,省得他睡到九十點鐘,起來沒一會兒就直接吃中午飯了,那就又少了一頓飯。
這一覺,阮稚眷睡得嘴里都是桃子的甜味。
直到他十點多醒來,還在懷念那桃子的味道,舔著嘴巴想了沒有幾分鐘,就換了衣服去了工地找周港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