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6室出租屋。
周港循走一步緩十步地和阮稚眷回了舊房子,他先給自已眉骨的傷口位置換了藥,問題不大。
然后把廚房的碗筷和廚具用布包著裝進箱子,柜子里的那些衣物和枕被,分別疊好裝進行李箱和手提袋。
兩個……一個人,搬一趟應該可以。
再轉過頭,就見阮稚眷背著他空蕩蕩的白色軟皮小書包,把他剛剛整理好的東西,從行李箱里一樣一樣又拿了出來。
然后把他自已的水杯、拖鞋、洗漱用品、衣服以及那些從警局搜刮來的零食,心安理得地塞了進去,并埋怨道,“周港循的東西好多,我的都放不下啦……”
“……”周港循深吸一口氣,挪開視線,看著容易血壓高。
他拉開自已的柜子,袖扣、打火機,這些東西在復城這邊沒什么用,拿到港城或者一些一線城市壓低價格轉賣,順利的話還能賣到幾千上萬塊。
就是不知道要等多久,他的這些東西貴是貴的,但不是剛需,投資也沒有市場,而且還刻了他的名字。
然后是他那塊寶璣的表。
小說里對他落魄后的細節描述里,并沒有提到這塊表,不過想也知道,阮稚眷最后那晚跑的時候,凡是值錢的東西應該都給他卷走了。
這本來是父母送他的成人禮,也算是遺物。
1990年的公價是7~10萬美元,加上關稅和運輸成本等,匯率折算下來,現在的價值應該會在50萬人民幣以上。
孤品,就是這世上只有這一個,意味著它將來還會升值。
所以這塊表,他不到萬不得已,輕易不會動。
作為生病、突發意外的保障,或者他的遺物,即他蠢貨妻子的保險。
畢竟再嫌棄也終歸是他的妻……
“窸窸窣窣……嘶嘶哈哈……動次……打次……嘩……”
周港循眸子緩緩抬起,隨著那些怪聲的發出處,視線落在了緊跟在他旁邊,把小內褲一會疊了拆,一會又拆了疊,顯得好像很忙的阮稚眷身上。
就聽他砸吧著嘴巴,嘴里嗡嗡著道,“周港循~我們等下中午飯吃什么呀?我剛剛……看到新家樓下有個銅爐涮肉……你說它涮的是什么肉呀~”
阮稚眷邊說眼睛還邊時不時地偷摸看向周港循,見他聽著呢,語氣忽地變夸張,“哇,真的會有好多的肉嗎?那是不是很好吃啊~周港循你應該很想……”
“不想。”周港循毫無興趣似的到了另一邊收拾。
視線落在箱子里被放得整整齊齊的棉衣、毛絨襪子和小狗手套上,丟在王富財身上的那四百塊,足夠這些東西。
他買下來了。
現在,他老婆和那個狗男人沒有任何關系。
“……”阮稚眷眨眨眼,不氣餒地拿著小內褲若無其事地跟了過去,“你……你怎么能不想吃呢,那么多好吃的肉肉,啊我知道了,你說的肯定是反話,周港循,我們一會點……”
“不點。”還沒等阮稚眷人跟到地方,周港循就又抬步去了衛生間。
又……又走了昂,他怎么介樣。
阮稚眷有點急了,手里的寶貝小內褲也不要了,往沙發上一丟,“嗒嗒嗒”跑到衛生間,一下和正出來的周港循撞了個滿懷。
他埋在周港循的胸膛上,就聽那里嗡嗡地震動著傳來了周港循的聲音,“我的錢不是給你了嗎,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你自已卡里的那兩萬塊先不要亂動,六百花完再跟我說。”
周港循胸腔里的心跳“咣咣”地砸敲著他的腦門,阮稚眷不知道為什么,覺得自已臉燙的厲害,還有些暈乎乎的,自已的心跳好像也跳得很快。
是不是感冒了,還是曬生病中暑了。
“你真臭,周港循,身上都是黏糊糊的汗,臟死了……”阮稚眷嘴里悶悶地嘟囔道,不臭,一點都不臭,就是好燙好燙,快要把他的臉都燙糊了。
阮稚眷紅著眼睛埋在周港循的胸口,哼了一聲,“六百塊才不夠呢,你要快點去找工作,努力賺錢給我花,我要住像阮家那樣的大房子,要天天吃肉,穿漂亮衣服……”
壞東西,六百塊就想收買他。
好歹他上輩子還賣了一千塊錢呢。
阮稚眷說著,小心翼翼地從周港循的胸膛處露出兩只眼睛,偷偷往上看,就見周港循正挑著一側眉看著他,“又把鼻涕擤我衣服上了?”
說著,周港循把身上那件無袖背心直接脫了下來,當毛巾一樣給阮稚眷擦臉,“真臟啊,鼻涕蟲小狗。”
阮稚眷被蒙著衣服,嘴里含糊不清反駁道,“你才是狗……(???з??)。”
他的眼睛不知道怎么了,好像壞了,濕濕的,還好周港循看不見,不然不知道又要說他什么,哭鼻子小狗?
而就在那層蓋住他臉的衣服外,他也無法看見,掐捏著他臉頰的周港循正貼在他的臉前,眸光發沉地蹭了下他被遮擋的臉。
只要你不自已跑,沒人會送你走。
跑了,就把腿打斷,呵,開玩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