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大的巴掌,打人真的好疼,他胸前那塊被蜈蚣咬傷的地方都打紅了。
阮稚眷急忙檢查起那塊咬傷,嘴里嘟嘟囔囔道:“咬哪里不好,怎么偏偏咬這里……”
周港循抬腳,鞋底碾死了那只紅蜈蚣,盯著阮稚眷那塊肉,想起了坐車來這里,路過的那些山樹上結的野生櫻桃,也是紅成這樣。
但吃起來,澀口得很。
他沒理阮稚眷新一輪的埋怨,拿了套換洗衣服,轉身,進了衛(wèi)生間。
“我也要洗衣服。”阮稚眷見周港循進了衛(wèi)生間,也顧不上其他,著急忙慌地把臟衣服和內褲換下,衣服還沒穿好就跟了上去,一股腦地把臟衣服都塞進周港循那一堆里,等著坐享其成。
周港循租住的出租屋里沒有洗衣機,聽旁邊鄰居說,這種的會便宜個一百來塊錢,所以阮稚眷每次洗衣服都會盯著周港循,看他什么時候洗。
他的視線無意瞥了眼旁邊那條碼數(shù)偏大的黑色內褲,哼,周港循不止手大腳大……屁股也一樣很大。
阮稚眷被臟到地收回視線,轉身回屋,想去繼續(xù)吃盒飯。
但剛坐到沙發(fā),就聽見衛(wèi)生間里傳來了了周港循的冷聲:“自已洗。”
不等阮稚眷過去,就看見他的那些衣服都被周港循挑了出來,丟在了衛(wèi)生間的地上,最上面那件小一些的,顯然是他的小內褲。
“周港循!”阮稚眷大喊道,這是他很喜歡的一條小內褲,薄荷綠色的,上面繡著奶白色的小蝴蝶,還有白色的蕾絲邊。
“你……你怎么能把它丟地上……?”阮稚眷一下就看見內褲邊上的黑腳印,周港循竟然還踩了一腳!
那么大一個腳印,王八蛋!周港循就是個烏龜王八蛋!
周港循看著阮稚眷那副巴不得要給內褲立個墳,每年清明燒紙祭拜的模樣,懶得和他僵持,“不洗就光著。”
光著……?阮稚眷聞言兩顆杏眼氣得瞪大,周港循怎么能讓他光著呢?
不知道周港循今天是抽什么風,讓他洗自已的內褲可以說得上是獎勵了,他還這么不知好歹。
平時指不定偷偷拿他那些要洗的內褲做什么呢。
不等他繼續(xù)說話,衛(wèi)生間的門就被周港循關上,單方面停止了溝通。
周港循脫掉衣服,看著鏡子里面的自已,身體強壯有力,肌肉線條分明,雙腿沒有萎縮,也沒有出現(xiàn)褥瘡潰爛,更想象不到那副模樣,腰腹上沒有刀口,也沒有空蕩蕩缺少臟器,和感染化膿變黑的創(chuàng)口。
“周港循……你反正都要洗衣服,給我一起洗了怎么了……”
“我是你老婆,你就該給我洗衣服……”
阮稚眷趴在門外喋喋不休地說著,他的聲音軟,所以聽著就跟個貓叫春一樣,但貓一直發(fā)情叫春,聽著也是很煩的。
周港循打開水龍頭,企圖用水聲蓋住阮稚眷嗡嗡的聲響。
周氏破產后的這三天,他做了個夢,夢見自已是一本小說里的反派攻,而阮稚眷,是書里的惡毒假少爺受。
小說的背景2000左右的港城,里面的內容和他之前的人生軌跡高度重合。
包括在下藥那晚事后和阮稚眷確立婚姻關系,以及兩天后,周氏所支持的區(qū)長候選人涉嫌貪污及跨國洗錢,導致周氏被銀行懷疑有不正當?shù)睦孑斔停获g回了一筆巨額資金流動的申請,從而引發(fā)了一連串的多米諾骨牌坍塌。
先是股價大跌,緊接著核心項目技術外泄,技術人員跳槽,在阮家和季家的帶領下被多家公司一同商業(yè)圍剿,最終在一周前宣布破產,周氏停牌,進行財產清算。
四天前,從港城搬到這里。
周港循將身體沒入冰冷的水流中,向來只有他讓別人破產清算的份,如今還是第一次嘗到了這種眾叛的滋味。
然后就是番外,番外里的寥寥幾筆,就定下了他整個悲慘的人生。
在他破產后,阮稚眷因為忍受不了住出租屋過窮日子,所以一邊言語辱罵、充滿嫌惡地被他養(yǎng)著,一邊想要攀高枝,借著一次機會和他工地里的包工頭搞在了一起。
一開始兩個人還躲躲藏藏的,后來他在工地出了事故,送進了搶救室,阮稚眷聽到賠償金的數(shù)額后,遲遲不肯簽風險同意書進行搶救,以為他會就這么重傷身亡,但沒想到他的情況突然好轉,逐漸穩(wěn)定。
最后命保住了,但是下半身從腰部往下完全殘疾。
自從他殘疾后,阮稚眷就越來越變本加厲,他們不再避著他,只不過為了不讓他發(fā)出響動經(jīng)常會給他喂安眠藥、綁在椅子上,或者直接丟在衛(wèi)生間里,偶爾想起來才扔給他頓剩飯冷飯。
后來,包工頭卷了工地款和賠償款跑路了。
阮稚眷趁著他發(fā)燒,意識不夠清醒,鼻涕一把眼淚一把地給他擦著身體,吻著他,說會和他好好過日子,說之前是沒有錢,沒有安全感才這樣做的,連哄帶騙地讓他簽下了筆高利貸,賣血賣腎賣自已。
但還沒到第二天,夜里阮稚眷就收拾東西和別人跑路了。
只剩下個高燒不退,睜著眼睛無力地看著被收拾一空的出租屋,看著自已躺在黑診所里,被接連摘除身體器官,看著自已的身體出現(xiàn)壞死和并發(fā)癥,腐壞,日日夜夜流血的他
還真是把他當狗一樣玩他。
也就是他當時腦子不清醒,才會上當受騙。
周港循低哧,垂眸看著自已的手掌,阮稚眷的脖頸那么細,不用風扇,一只手就能捏斷。
“周港循……”阮稚眷的聲音再度從外透了進來,打著商量道,“我讓你……讓你聞聞我的小內褲總可以吧……”
在冷水下的周港循當即頓住,皺眉看向趴在門口那個不停往里面看的人影,他說什么???
沒等周港循懷疑自已是不是耳朵出了問題,外面的聲音又約法三章地道,“但是……你不能弄到我的內褲上……”
砰地一聲,熱水器的水管被周港循一拳砸斷,聞!個!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