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地。
“今天天氣熱,工頭給大家買了雪糕,吃什么自已過來拿。”
進入工地的阮稚眷站在門口,看著那邊圍著的人堆,心想著到處都是一樣灰頭土臉的人,哪個是周港循啊。
“周港循……”
但找著找著,他視線的重點就變成了他們手里那花花綠綠的雪糕上,“周菠蘿冰,周綠豆……綠豆雪糕,荔枝冰塊,草莓牛奶冰沙……”
阮稚眷舔了舔嘴巴,伸手叫住了從他前面走過去的人,眼睛因為剛剛看包裝紙上的字還覷覷著,有些著急地結巴道,“你,你這,這個好吃嗎?”
張小磊抬頭看著眼前和他問話的漂亮男人,淺黑色的頭發柔順地趴在腦袋上,白皙的皮膚因長時間頂著太陽一路走過來,被曬得紅粉,有不少細汗析出,涔涔地掛在皮膚上,使白嫩的膚肉變得濕潤,像是剛出爐的白甜糕。
兩只杏眼呼扇呼扇的,像是浸了一汪水似的,眼尾帶著薄紅,和一個細小的紅色小痣,看起來又純又欲的。
漂亮男人身上的衣服有些大,無袖白色背心被他穿成了裙子,一直到他的腿根,可以看出衣服是屬于另一個身材更為高大的男人的。
是的。阮稚眷沒有穿自已那些精致漂亮的小衣服,而是穿著周港循的衣服和短褲,趿拉著小狗圖案的拖鞋。
因為他突然想起周港循昨天不給他洗衣服的事,但要是周港循自已的衣服臟了,他肯定會洗。
張小磊看著阮稚眷那兩條細長皙白的腿,被蚊子叮咬出了幾個紅腫的包,似乎剛剛還抓撓過,所以幾道指痕清晰地留在上面。
他無意識地吞了吞喉,這才把剛剛的話說完整,“啊,小……小甜糕,你要吃雪糕嗎?”
他說著,把手里的雪糕撕開,往阮稚眷跟前遞,“吃,吃吧,這個好吃。”
“這可是你讓我吃的。”阮稚眷仰著頭,一副“這是你求我的,那我就大發慈悲吃了”的模樣,他眼睛彎彎,一口就咬住了送過來雪糕。
甜的。
張小磊目不轉睛地盯著阮稚眷粉嫩的嘴唇,好像很軟。
“你……你是來找人的嗎?”他恍神問道,就漂亮男人這跟剝了殼的雞蛋似的白白嫩嫩樣子,怎么看都不像是來找工上的,“我……我在這里干活。”
“你……你來找誰啊……我認識嗎。”
事實上,事后張小磊也不知道不記得自已都說了什么,他就記得阮稚眷好像挺喜歡吃他的那個雪糕的。
“周港循。”阮稚眷的舌頭一下一下舔著雪糕,下巴一揚道,“我是他老婆。”
“啊,老婆。”張小磊定定地看著阮稚眷,魂像是被勾走了似的,腦袋不清醒地點著頭,心走歪了道,“老婆好啊,老婆有前途。”
過了幾秒,他才遲鈍地反應過來,“你……你吃著,等我,我……我這就去叫循哥,很快。”
他邊回頭看著阮稚眷,邊往周港循負責施工的B2區域快跑了幾步。
到了地方,還離著三四米遠,張小磊就開始扯著嗓子朝正在攪拌土的周港循大喊了起來:“循哥!你媳婦來了!!”
“你那么大一個媳婦來了!!”
工地上的人不少人都管周港循叫哥,不是因為年齡,而是因為他那身讓人自覺低一頭的壓迫感。
周港循聽見聲,朝張小磊那邊看了一眼,“嗯,我去洗手。”
張小磊滿臉笑容,嘿嘿笑著感嘆道,“你……你媳婦可真好看啊。”
不過這話說的聲音并不大,還離著周港循三四米。
周港循大概沖了沖手臂沾的灰土,擦掉清洗過后殘留的水,抬步走向張小磊,示意他帶路。
工地建蓋的這個項目投了不少錢,所以連帶著整個落地面積也很大,沒有人帶著很容易在里面走丟。
一共十八棟住宅樓,四個進出口,包含地下停車場。
阮稚眷現在在的位置是東邊的那個出口。
周圍聽見張小磊喊聲,來湊熱鬧的工友也跟著慢慢悠悠往那邊去。
一路,討論和好奇的聲音就沒斷過,“前面那白的發光的就是吧,他那身上穿的那是循哥的衣服吧,怎么到他身上好像大了幾圈似的。”
“這么熱的天怎么來工地了?別再中暑了。”
“這不快到中午了嗎,是不是給他送飯來的……”
周港循看著門口那吃著不知道從哪來的雪糕,抖著身上那件無袖背心扇風的阮稚眷,輕挑了下眉,送飯?
如果阮稚眷是來送飯的,那八成是大郎吃飯了。
飯菜里都下了毒的。
他嘴角冷笑了下,阮稚眷來這,是因為那個有錢的包工頭奸夫,按照劇情,他要開始給他戴綠帽子謀殺舊夫了。
“也沒看見拿飯盒什么的啊,手里就拿著小磊給的雪糕在吃。”
“小磊這小子肯定是看人漂亮,不過是漂亮啊……”
周港循聞聲,看了眼說話那人,視線落在前面帶路的張小磊,那步子急得跟去見他自已老婆似的。
他的眸子逐漸發沉,右手揣進兜里,拿著早上新買的便宜軟包煙,倒出根,點火,拿到嘴邊深吸抽了口,吐出,看來還不止一個。
周港循指間利落地撣了撣煙灰,呵,他老婆那張小嘴,怎么這么貪吃,吃得消嗎。
“你們都圍在這兒干嘛呢?”不遠處突然傳來詢問,皮鞋踩著沙石聲音咔哧咔哧地走過來。
說話的是工地的工頭,王富財。
隨著人走得又近了一些,一種夾雜著濃重的脂粉混著劣質的香水味就從王富財的身上飄了過來,四十六七歲,一米七出頭,長得肚滿腸肥的,凸起的啤酒肚昂挺著,一看就是常常出入夜店會所那種人。
有沒有那方面的病不知道,但三高應該少不了。
周港循心底冷哧,他老婆真是不挑啊,什么都吃得下去。
聽見包工頭問,立刻有人殷勤地上趕著接話道,“王總,是循哥的媳婦來找他了。”
媳婦?
王富財將門口的阮稚眷上下掃了一番,眼里有著意味不明的笑意,看向周港循,“呦,弟媳來了?怎么也不給我們介紹介紹?”
昨晚他剛睡過會所一個皮膚滑嫩的小男生,價錢很貴,貴的肉疼,說是什么家里母親生病,妹妹還要上學才來的。
不過確實容易腿軟,哭得也好聽。
就那樣的好貨色,還比不上這周港循的老婆一半,長得漂亮,感覺身子腿也更容易軟,用的力度猛點身上除了那股子熱味,沒準還有香味。
王富財意猶未盡地幻想著,不由樂出聲來。
想著,腳就不自覺地跟著周港循往阮稚眷那邊走,等著周港循給他介紹。
周港循沒搭理王富財,腿往旁邊跨了一步,高大的身影完全擋住了王富財那不到一米七能看到的視線,長腿一邁,沒幾步就把人甩在了后頭。
“哎,港循……”王富財兩條短腿,緊追慢追,才跟了幾步就倒騰得氣喘吁吁的,上不來氣快要不行了似的,“我還沒過去呢……你是不是把我給忘下了……”
忘個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