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稚眷腦袋沒動,眼珠移動看向老奶奶(¬_¬):哈,奶奶今晚心情挺好,還會開玩笑了……
“這怎么還帶著個粉衣紙人?”就聽對面那些人里有個戴眼鏡的男人在說話,他的眼珠子又轉(zhuǎn)動過去。
“畫的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還挺好看,但一般紙人衣服不都是紅男綠女,或者綠男粉女嗎?怎么這男紙人穿了個粉的?”
阮稚眷的視線跟著落在他手里說的紙人身上,眼睛倏地一下瞪大,那……那人手里的不是他嗎。
他怎么成紙人了?
“觸感也……”楊司言一頓,那手指下的紙人觸感滑膩,帶著皮膚的紋理,甚至幾乎微不可察的淡淡溫熱,就和一個真的活人一樣。
楊司言眉心輕跳,突然意識到什么,他抓舉起手中紙人面朝向吳叔,“你剛剛說的漂亮小孩,該不會就是這個吧……?”
不等吳叔轉(zhuǎn)身,紙人上的精致五官突然水暈般消失,變成一普通紙人,大白紙臉上粗制濫造地畫著兩個眼睛的輪廓,里面沒有點睛,蒜頭鼻,紅唇,高原紅腮紅……
“啊?”吳叔聞聲,看向楊司言手里的紙人,“啊,你說這個啊,這是給我媽買的童男童女,到下面陪我媽的,這是童女,還有個童男。”
吳叔想起剛剛好像聽他說漂亮,就客套了一句,“你要是喜歡,我等下給你他們家紙扎鋪的電話,你可以預(yù)定,做的結(jié)實一點,便宜好用。”省得總惦記別人家老婆。
楊司言:“……”給他做什么,他又沒死,家里擺個紙人辟邪嗎?
還有,做的結(jié)實一點,便宜好用……這些詞,怎么聽著這么別扭呢。
“挖出來了,都挖出來了。”
“走了,吉時到,抬棺,中途不要落棺。”楊司言把紙人往棺材里一放,看著棺材的情況,并提醒吳叔道,“念詞。”
“媽,兒子今天給您遷移新址……”吳叔邊說手里邊拋撒著白色的紙錢,一步一撒。
楊司言跟在他身后,唱詞道,“陰人上路,陽人避讓——”
“無關(guān)人等,遠避勿觀——”
“小心沖撞……”
剛弄懂意思的阮稚眷,正要轉(zhuǎn)身回避,就感覺自已胸口一痛,好像胸脯上又挨了幾巴掌似的,腦袋變得昏昏沉沉的,身體站不穩(wěn)地要摔倒。
天旋地轉(zhuǎn)間,他就看見老奶奶佝著腰,手背后,挪步跟著那群人走了。
“啪——”
“痛嗚……”阮稚眷一下睜開眼,就看見周港循眉眼緊鎖地看著他,右手巴掌抬著,眼見著就要往他身上落。
阮稚眷:(?_? )?
“你……你舉手要干嬸么?系不系要偷偷打我……?我告訴你哦,我看見了……”阮稚眷緊緊盯著周港循的手,揉了揉自已發(fā)麻的胸口。
周港循沒事人一樣,收回手,語氣淡淡,“你打呼嚕,叫你起來重睡。”
阮稚眷:……?…??_? ?っ請,滾辣邊去。
他看了一眼周港循,想了想問道:“周港循,你能抱我去上廁所嗎?”
腿……腿軟了,走了一晚上能不軟嗎,還有,阮稚眷覺得是被這兩天連續(xù)的噩夢嚇的,感覺管尿尿的地方都不好用了。
周港循聽了,反而坐回了病床邊看護的椅子上,看著他,“就尿床上。”
阮稚眷還有一點困意的杏眼,精神地睜大,他說什么?怎么能尿床上?周港循,他……他以前有錢的時候,在家里都是這樣的嗎?就……就直接尿床上?怎么一點不講干凈衛(wèi)生。
等等!所以周港循之前已經(jīng)開始大小便失禁了……!
那他以后不會還要帶著塑料袋給周港循擦屁股……
“不行。”阮稚眷唇撅起來,既是說周港循失禁的事,也是說自已尿尿的事,“在家也就算了,這是在外面,這樣做是會被人罵的,而且床我等下還要睡……”
“那就忍著。”周港循說完,徹底靠向椅子,閉上眼。
阮稚眷漂亮的杏眼傻住,他撇撇嘴,嘴唇抿咬著,憋尿憋得兩腿直晃,想自已慢慢爬出去,他眼睛紅紅地看向病房外的走廊,黑洞洞綠幽幽的,和剛剛夢里的墳地一樣嚇人。
“周港循……周……周港循……”阮稚眷胸帶著人往周港循那邊挪湊著,抓著他的手掌,道,“我……我讓你摸我兩下,胸……屁股,你就帶我去尿尿,好不好?”
周港循倏地睜開眸子,直直看向阮稚眷,視線落在他腫了的那半邊胸,然后是他肉多的屁股。
最后,回到阮稚眷半腫的臉上,唇瓣輕動,“說你錯了。”
“啊?”阮稚眷迷茫地眨巴兩下眼睛,雖然不知道他錯什么了,但系真的憋不住了,“我……我錯了……”
周港循繼續(xù)道,“你再也不敢了,再有一次,你隨便我怎么,發(fā)誓。”
阮稚眷滿臉寫著“虛與委蛇”地“真誠”復(fù)述著,手上擺出四根手指發(fā)誓道,“我……再也不敢了……再有一次,我隨便你怎么……”
蠢貨。周港循看著阮稚眷,起身把人夾在腰臂間,帶去了衛(wèi)生間。
他睨看著,“還要我扶?”
“扶……扶著吧。”阮稚眷站在坑位上道,別等下他站不穩(wěn)再摔了。
萬一又磕到腦袋,就又死掉了,再死就不知道還有沒有當少爺?shù)臋C會了,可能這回就永遠都不會醒了。
阮稚眷說完,就感覺自已身子一輕,被周港循托抱起來,托抱著他,像他以前抱著一兩歲的弟弟一樣。
“不系……周港循,不系介樣的昂……我說的不系介樣……”阮稚眷大舌頭地拒絕道。
“噓……噓……”耳邊周港循直接的下一個指令,堵住了他的話聲,說著還拍了他大腿一下,讓他安分,“不是自已站不穩(wěn),我不想多洗一條褲子。”
“……”阮稚眷漂亮的杏眼眼神空洞,麻木地看著天,他覺得自已今天應(yīng)該是已經(jīng)死了,_(:зゝ∠)_這一切都是噩夢,都是假的。
漸漸的,阮稚眷開始安慰自已,周港循如果有孩子的話一定是個好爸爸,動作強勢但溫柔,全程不會讓人感到任何不舒適。
但問題是,他不是周港循的孩子哇!他已經(jīng)十九辣!啊啊啊這狗男人!
排水結(jié)束,阮稚眷安靜地回到床上,睡了。
等阮稚眷睡熟,周港循再次來到醫(yī)院的衛(wèi)生間,打開最里那間。
他嘴里咬著煙,臉上沒有半分多余的神情,眉梢下壓,低頭睨看著鐵皮桶里那件紫紅色的死人壽衣。
對著衣服一角拿著打火機點燃,丟入,看著桶內(nèi)火。
火光明暗交錯地打在周港循棱角分明的臉上,襯得他整個人更加不怒自威,凌厲逼人,“不管你是誰,死了,就好好死著,別打擾我老婆。”
“他是個騷貨,經(jīng)不起臟東西勾引誘惑。”
“所以滾遠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