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點,樓下早餐店。
按照阮稚眷夢里夢的,要了六個牛肉餡餅,兩碗餛飩,一份生滾鮮蝦粥,一個煎蛋三明治,兩個白糖包,還有兩個茶葉蛋……
“周港循,早上我聽見你和你工友說話辣,你被工地趕出來了,我可沒有偷聽,你們說話辣么大聲,都把我吵醒了,下次不可以這樣知道了嗎。”
其實也沒有很大,是他耳朵好~
阮稚眷教訓著,咬著手里剛出爐的餡餅里的餡,“嘶哈嘶哈”地吹著舌頭,幾根手指被燙得粉紅,三三兩兩地來回換著,“你得趕緊出去找工作,本來就窮,現在連工地都不要你了,那不是以后要去路邊要飯了,周港循你真沒用……”
吵,吃都堵不住……周港循盯著阮稚眷一動一動的唇,手往餛飩里倒著醋,“過兩天去當包工頭。”
他老婆不是就喜歡包工頭嗎。
那他之后就干這個了,看他還要怎么跟別人出軌。
周港循抬眸看了眼阮稚眷,把桌上那兩個剛上的白糖包用筷子從中間分開,晾著,嘴里逗弄,“不是還有你昨晚的兩萬舉報金嗎,夠吃很長一段時間了,一兩年不工作也可以。”
就見阮稚眷的眼睛肉眼可見地就睜大了,臉上一副,哇,周港循,你怎么這么壞這么不要臉啊的表情,但還硬裝作沒聽到似的,不敢搭話,他現在錢在周港循的手里,怕一搭話,自已的兩萬塊錢就要讓周港循那個壞東西給吞辣。
他用勺子舀著餛飩,嘟嘟囔囔地指桑罵槐道,“我……我看看這個餛飩……它怎么是壞的,心都爛了,黑的!哼……”
蠢貨。
“噔噔——”
早餐店的電視機音樂聲突然轉換,緊接著播放新聞道,“早間新聞,四洋生物于今日確定與永昌藥業達成合作……”
“周港循,這個餡餅我吃不下啦,我想吃白糖包……”阮稚眷眨巴眼睛看了看周港循,抬手過去,喂狗一樣,把餡餅往周港循嘴邊一放。
周港循正認真看著電視里的新聞內容,腦子里在算事情,身體下意識叼住阮稚眷遞過來那個沒有餡,只有餅皮的牛肉餡餅,嚼嚼嚼,“……”
這牛肉餡餅怎么一股他老婆的口水味,真臟啊。
阮稚眷吃著白糖包盯著周港循,哼,看吧,果然跟條流浪狗一樣,臟兮兮的,喂什么吃什么,等他以后去要飯的時候,也會是這個樣子,別人給他扔什么他就撿什么吃,沒有,就只能餓肚子。
他想著,又喂給了周港循一塊白糖糕。
周港循還是吃了。
阮稚眷晃晃腦袋,哼哼,臟死了,臭狗,嘴唇差點碰到他的手指,肯定是想偷偷舔他,還好他及時躲開了。
他嫌棄地想著,看著周港循視線的方向。
在看什么呢,看得這么入迷,吃飯的時候不好好吃飯,笨死了,以后去要飯可是要和好多人搶的,吃這么慢,怎么吃得飽,不是要餓肚子了。
阮稚眷哼了一聲,大發慈悲地把粥里一只完整的蝦,扔放到周港循的碗里,賞給他。
電視里的女主持人繼續播報道,“相關人士預計,四洋生物今日股市會有較大變動……”
包工頭計劃先暫停。
周港循看了眼時間,拿出手機撥打電話。
電話那邊的女聲人聲道:“歡迎致電復城證券電話委托系統,請輸入資金賬號……”
他逐一按鍵輸入。
語音系統提示:“四洋生物,當前最新價元,請問您要賣出的價格是多少……請輸入賣出數量,單位為股……按#號鍵結束。”
“四洋生物,#,300#。”
周港循一開始的可支配資金不多,去除日常開銷,本金一千,只能先從低價股買起,最早買入的那只股是,持續上漲,然后第三天上午到賣出。
第二只股是萬孚科技,一直跌到6.7時全部買入,當天持續下跌到4塊,收盤時回到8塊,然后又經歷幾次漲跌,直到幾天后賣出。
是他特意選的不穩定股,跌就大跌,漲就大漲,一天多次起伏,時機對就收益增長或翻倍,錯就所有錢全部打水漂。
股市有風險,投資需謹慎,不然哪來那么多傾家蕩產的人。
所以除此之外,他還需要一份穩定的日結工資,符合條件的只有工地的鋼筋工,這個在復城這邊屬于工資偏高的工作,并且時間足夠靈活,加上搬貨工,他一個人工作下來,可以抵兩個人的收入。
兩天前,周港循買的是一只新股,四洋生物,買入時。
這只本來是打算長購的,但剛剛看到合作的新聞,放出利好消息,今天會有很多人買入,他預估這只股會今天漲到十八塊,然后會逐漸回降到一個穩定值,但他今天沒有時間盯著,需要證券公司到他要的價格幫他售出。
“委托已提交,請記錄。”
四洋生物成功售出的話,扣除傭金、印花稅,賬戶總金額應該是五千三左右,收益四千塊。
大概明天九點后能到賬。
可惜四洋生物這種短期爆發式增長收益的,只存在于新股,小概率事件。
周港循處理完,這才看見碗里多出的一只蝦,他的壞老婆真會使喚人,自已長了幾根白皙細長的手指不用,就要使喚他來伺候,給他剝。
周港循借著紙袋幾下剝干凈,把蝦肉放到阮稚眷的碗里。
呵,吃吧,蠢貨老婆。
吃完早飯,周港循在阮稚眷的脅迫(劃掉脅迫)是苦苦哀求下,帶著他去銀行辦了卡。
然后在阮稚眷一眨不眨地緊盯下,把兩萬塊錢轉到了他的卡里,又向銀行人員確認后,這才去中介約好的地方看房。
周港循有想過壓著這兩萬塊不給,嚇唬嚇唬阮稚眷,但他怕他老婆太蠢,不禁嚇,萬一再嚇出毛病。
小狗都膽小,膽子容易嚇破。
“周港循,這里有個大學誒,還有好多大學生……”
阮稚眷頭上戴著淺藍牛仔漁夫帽,吃著周港循買的菠蘿罐頭,踩著會叫的小狗拖鞋,眼睛好奇巴巴地看著路上那些讓他覺得光鮮亮麗的年輕男女。
大學是什么樣的哇,很多人坐在小板凳上讀書的嗎?
周港循就讀過大學,還是港城最好的大學,聽系統說后來還出國去讀了,不知道他大學的時候,是不是也像這些人一樣。
不過周港循的腿那么長,應該坐不了小板凳吧,不然兩條腿折起來跟雞翅膀一樣。
周圍走過的那些學生同樣也在看他和周港循,不過都是偷偷地看,以為是學校演員專業或者舞蹈、藝術系的學生。
周港循順著阮稚眷的視線掃了眼,道,“吃東西的時候別亂看,像老鼠。”
“啊?會像老鼠嗎……”阮稚眷連忙收回視線,盯著自已的菠蘿罐頭,嘴里喃喃著道,“哼,我怎么可能像老鼠呢……”
“像只剛從下水道里鉆出來,不知道去哪里討吃的,所以賊眉鼠眼地到處張望,滿臉壞心思準備跑進別人家米缸的臟老鼠。”周港循嘴里說著,臂彎一把撈住顧頭不顧腚,差點就摔了的阮稚眷,“看著腳下。”
阮稚眷人是沒摔,但身體卻像患了小兒麻痹癥一樣,不協調地雙手舉著罐頭瓶子在往自已臉上倒扣,“周港循!周港咕嚕咕嚕……咕嚕……救我……”
周港循:“……”要不你真去看看呢。
他抬手,抓著罐頭瓶子的瓶身,連帶著阮稚眷的兩只手,一同拿離了他的臉和腦子(如果他有的話)。
阮稚眷舔舔嘴,好險,還以為就要溺死在罐頭糖水里了。
他用身上那件周港循的衣服擦了擦臉,清清嗓子道,“周港循,雖然中介說會帶我們看最好的房子,但你也不要緊張,你跟著我就好。”
儼然一副有錢的城里老婆,帶著他第一次進城的鄉下老公,叮囑他不要隨便亂摸,也不要隨便亂碰的模樣。
畢竟他現在有兩萬塊錢呢~
于是一米九的鄉下老公周港循大鳥依人道:“好呢老婆,你可千萬不要丟下我,城里車多人多我怕怕,老婆大人,我穿成這樣是不是給你丟人了(??ε?)……”
“嗚嗚嗚老婆,你真好,這樣都不嫌棄我~”
阮稚眷想象著,兩手捂起嘴“嘿嘿,嘿嘿”不是好聲地突然笑了起來。
他似乎完全忘了,周港循以前都是住豪宅別墅的,不是在半山的那種別墅,就是能在一線位置看到維多利亞港的譽皇居。
畢竟他兩輩子都沒有在自已手里擁有這么多錢,難免有些窮人乍富。
看著阮稚眷“咯咯”“陰險”怪笑的周港循:“……”糖水剛剛進腦子里了(?? ???)?還是突然又想到什么新法子謀害他了?
“哥,哥嫂,我在這里!”
前面不遠,站在單元門旁邊的小馬朝兩人揮了揮手,阮稚眷看了眼小馬身后的男人,那個人是他的同事嗎,怎么一直低著頭,皮膚灰白,陰沉沉的。
和小馬離得也好近,胸貼著背,頸貼著頸。
啊,那是小馬老公嗎。
“小馬老公”好像感覺到了他的注視,腦袋“咯吱咯吱”僵緩抬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