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遞員愣了愣,“賠償”兩個字讓他明顯緊張了一下。
“那要不...”
他試探著開口,
“這位同學要是同意,我明天給你們送點小禮品過來?”
“就我們公司年貨,平底鍋,電飯煲啥的。”
“就當是給你們賠不是了。”
二人要是獅子大開口的話,他可就沒法活了。
所以得在二人開口之前主動賠償。
安瑜本來還正皺著鼻子琢磨門鎖的問題呢。
結果下一刻,就被“免費電飯煲”這幾個字成功轉移了注意力。
看安瑜如此感興趣,李陽便無奈地笑了笑:
“行,申請吧。”
“其實我們過來也就是為了看看到底是什么情況。”
“以后多多注意就行。”
快遞員連聲道謝。
又重復保證了一遍“絕對沒動你們東西”,這才匆匆離開,繼續去送他那滿車的快遞。
看他遠去的背影,安瑜在原地晃了晃腳尖,長出了一口氣。
緊繃著的肩膀這才稍稍放松下來。
“那咱現在算是搞清楚了。”
“快遞沒問題,人也是真快遞員。”
“只是這個門...有毛病。”
李陽輕輕“嗯”了一聲:
“回去再仔細看一遍監控。”
“總覺得今天這門,哪兒不太對勁。”
...
回公寓的路上,兩人都沒怎么說話。
電梯里只有他們兩個人。
昏黃的燈光照在鏡面上,映出兩道疊在一起的影子。
安瑜夾著快遞盒子,靠在電梯扶手上。
隨后...
“阿陽,你說...”
她忽然開口,
“咱們是不是該換個指紋鎖。”
“可以記錄開門時間的那種。”
“要是以后再誰亂摸咱家門,咱一眼就能看出來。”
李陽想了想,點頭:
“可以。”
“不過到時候你別一高興,把其他人熟人的指紋都錄進去。”
“我可不想哪天回家,看見猴兒抱著他的旺財坐咱家沙發上吃薯片。”
安瑜啞然失笑:
“怎么不行呢?”
“再說了,旺財還是挺可愛的。”
電梯叮的一聲到站。
門一開,一股熟悉的家里的味道便迎面撲來。
李陽習慣性地環顧了一圈,把每個房間的燈都打開,讓屋子亮起來。
家具,書桌,沙發...
各類東西,都被擺放得整整齊齊。
沒有任何被翻動的痕跡。
那只黑兔子正窩在籠子角落里,抱著磨牙棒啃。
看到人回來,也不氣不惱。
只是懶洋洋地抖了抖耳朵,顯得無比愜意。
安瑜把牛皮紙盒放回餐桌上,隨后稍稍伸了個懶腰。
隨即開口:
“阿陽!”
“我要洗澡!”
明明只是很普通的小事...
可用她這種口吻喊出來,就顯得很是和諧。
李陽輕輕聳了聳肩:
“你先洗吧。”
“我讓物業把監控視頻發給我一份。”
“回頭慢慢看。”
安瑜點點頭:
“好。”
隨后踢掉拖鞋,抱著換洗衣服鉆進衛生間里,
里面很快就傳來了嘩啦啦的水聲。
客廳變得安靜下來。
李陽也在手機上收到了物業小哥發來的兩段監控視頻。
一段是下午快遞員到他們家門口的,另一段則是他們中午出門時的電梯口和走廊畫面。
他把音量關掉,靠在沙發上,專心看了起來。
先看下午那段,內容跟剛才在監控室里看到的一樣。
快遞員敲門,試把手...
門被輕輕推開。
而后放快遞,退出來關門。
時長二十多秒,沒什么新東西。
真正讓他在意的,是另一段。
時間顯示...
十一點二十三分。
畫面從電梯門打開開始。
他和安瑜從電梯里走出來。
安瑜背著包,手里提著垃圾袋,邊走邊跟他說著什么。
畫面里沒有聲音。
但她說話的時候一甩一甩的卷發,依然能讓人感覺到她那股停不下來的勁。
走到門口,她先把垃圾袋放在門邊,轉身去按電梯的“開門”鍵,防止電梯關上影響別人使用。
而畫面里,李陽掏出鑰匙,插進鎖孔,順勢擰了一下。
然后,把門往里推開一條縫,從里面拎出垃圾桶。
之后,他又退回來,把門拉上,抬手再擰了一下,把門鎖上。
動作干脆利索,沒有絲毫猶豫。
最后,他雙手一空,顯然已經把鑰匙收回兜里,跟安瑜說了句什么,兩人一前一后走向電梯。
電梯門合上,畫面一靜。
時間數字往前跳,直到下午兩點多,才有人經過。
隔著屏幕,李陽隱約還能想起當時的細節。
出門前,他一邊跟安瑜說今天晚點回來,一邊下意識地檢查門鎖。
那是多年養成的習慣。
就像灶臺煤氣,一定要看一眼關沒關...
所以門鎖到底鎖沒鎖...
他比誰都清楚。
可現在——
下午三點多的時候,快遞員一拉門,門就開了。
這中間,監控里沒看到任何人站在他們家門口,更別說有人進出。
“排除門自已長腿跑開的可能性...”
李陽揉了揉眉心。
那就只剩兩種可能。
要么——
是這把老鎖磨損太嚴重,他那一下鎖,看著關上了,實際上沒卡死。
中間有住戶路過時不小心帶了風,門被吹開了一條縫。
要么——
就是有誰在監控拍不到的死角試過門。
雖然沒進去,但把門弄虛了。
想到這兒,他抬手把畫面又拖回去了幾分鐘,一幀一幀地慢慢往前拉。
電梯走廊,鄰居進出,畫面一格一格跳過去。
他盯著屏幕看了好一會兒,眼睛有點酸,還是沒看出什么明顯的異常。
衛生間里的水聲漸漸變小。
隔著半開的門,能聽到安瑜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兒。
李陽收回視線,靠在沙發背上。
他把手機扣在手心里,指尖輕輕叩著屏幕邊緣。
“中午肯定鎖了門。”
這個念頭在腦子里盤旋著。
他不覺得自已會在這種事上記錯。
可偏偏,所有的客觀證據又指向那里。
門確實在某個時間點,悄無聲息地從“鎖著”變成了“沒鎖”。
如果不是快遞員來送件,這件事根本不會被他們發現。
想到這里,他微微皺眉。
低下頭,拇指在屏幕上點了點,把那串監控視頻又拉了回去,從頭放了一遍。
這一次,他不只看門口,還順帶把整個走廊和樓梯,以及電梯門上方的每一個角落,都仔仔細細地掃了一遍。
畫面里的燈光略顯蒼白,走廊空空蕩蕩。
再也沒別的什么東西能給出答案。
他嘆了口氣,把視頻暫停。
視線落在玄關那扇白色防盜門上。
門板在燈光下安安靜靜地立著,鎖孔亮著一點冷光。
看起來,一切正常。
可他心里,那股哪里不太對的感覺,卻越來越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