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點半,陽光剛剛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地板上落下一小片金色的光斑。
戀晴醒了,身側的江寒還在沉睡。他呼吸均勻而綿長,昨晚真的把他累壞了。
她伸出手,輕摸了摸他的臉。哎,好像又瘦了幾分鐘她湊過去在他唇上印下一個極輕極輕的吻。江寒在睡夢中動了動嘴唇,像在回應什么但沒有醒。
然后她輕手輕腳地掀開被子下床,穿上衣服出了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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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里,姚芳正在準備早餐。
灶臺上燉著粥,咕嘟咕嘟冒著熱氣。案板上擺著切好的小菜,還有幾個已經包好的小籠包等著上鍋蒸。
聽到腳步聲,她看到張戀晴站在廚房門口,她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晴晴?怎么起這么早?再睡會兒啊。”
戀晴走進來,挽起袖子。“阿姨,我來幫您。”
姚芳看著她自然而然的動作,心里暖洋洋的,這孩子已經把自已當江家媳婦兒了。
“行,那你幫我把這些蔥切了。”她遞過一把蔥和菜刀,“小心手。”
“好。”
兩個女人站在廚房里,一個切蔥,一個攪粥,畫面溫馨極了。
“晴晴。”姚芳開口。
“嗯?”
“昨晚睡得還好嗎?”
張戀晴的臉微微紅了一下,但很快恢復正常。
“挺好的,阿姨。”
姚芳看著她,眼里滿是笑意。這姑娘,大方,不扭捏,真好。
“寒寒呢?還沒醒?”
“嗯,睡得沉,讓他多睡會兒吧。”
姚芳點點頭,心里暗暗感嘆:能不沉嗎?昨晚那動靜……
她清了清嗓子,決定換個話題。
“晴晴啊,阿姨問你個事兒。”
“您說。”
“你和小江……有沒有想過,什么時候要孩子?”
張戀晴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她抬起頭,對上姚芳那雙期待的眼睛。
“阿姨……”
“阿姨就是問問。”姚芳連忙說,“不是催你們,就是……好奇。”
張戀晴低下頭,繼續切蔥。
沉默了幾秒。
“阿姨,”她輕聲開口,“我能問您一個問題嗎?”
“問。”
“生孩子……痛不痛?”
姚芳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笑容里帶著溫柔和感慨。
“痛,很痛。”
姚芳放下手里的勺子,轉過身,認真地看著她。
“生孩子,是女人這輩子最痛的事。那種痛,說不出來,沒經歷過的人想象不到。”
她頓了頓,目光柔和下來。
“但是,當你聽到那一聲啼哭,當你把孩子抱在懷里,看著那張小小的臉——”她的眼眶微微泛紅。
“你就會覺得,一切都值了。”
張戀晴安靜地聽著,眼眶也有些發熱。
“阿姨……”
“傻孩子。”姚芳擦擦眼角笑了,“每個女人都會經歷這一步,很辛苦,也很幸福,你以后就知道了。”
張戀晴點點頭,姚芳又想起什么,壓低聲音:
“晴晴,那你們倆,打算生幾個?”
張戀晴的臉又紅了,但沒有躲開這個問題。
“我們……聊過。”
“哦?”姚芳眼睛亮了,“怎么說?”
“他想要兩個。”張戀晴小聲說,“說一個太孤單。”
姚芳笑得合不攏嘴。
“那你呢?”
“我也想要兩個,最好一個哥哥一個妹妹,哥哥可以保護妹妹。”
姚芳一拍手。
“對對對!我也這么想!一兒一女,湊個好字!”
她拉著張戀晴的手,眼里滿是期待。
“晴晴,阿姨跟你說,要是現在懷上,也沒問題。阿姨幫你帶,你放心生!”
張戀晴的臉更紅了。“阿姨,我們……還是想等他畢業以后,他現在學業忙,我也剛上研究生……”
“行行行,你們自已決定。”姚芳連忙說,“反正阿姨不急。就是提前跟你說——懷上了,阿姨高興!”
張戀晴看著她那副喜不自勝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好,阿姨,懷上了第一個告訴您。”
姚芳高興得眼睛都瞇成縫。
“那說定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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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點半,早餐基本準備好了。
張戀晴擦了擦手,對姚芳說:“阿姨,我去看看寒寒醒了沒。”
“去吧去吧。”
她輕手輕腳地走回臥室,床上江寒還在睡,維持著她離開時的姿勢,動都沒動一下,睡得很沉很沉。
戀晴伸出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臉,還是沒醒,算了,讓他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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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點,江寒終于醒了。
他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花了三秒鐘才想起來自已是誰、在哪里、發生了什么。
昨晚的記憶慢慢回籠,浴室,臥室,兩次,還是三次?
他記不清了,他只知道,現在全身酸痛,腰以下的部分好像不是自已的。
他艱難地坐起來,看了眼手機——十一點零五分。
完了,睡到中午了。
他慢慢挪下床,扶著墻一步步走出臥室。客廳里姚芳和江衛國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聽到動靜兩人同時轉過頭。
四道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里,有笑意,有促狹,還有一絲“我們都懂”的深意。
江寒的耳尖瞬間紅了。“爸,媽……”
“喲,醒了?”姚芳笑瞇瞇的,“餓了吧?午飯馬上好。”
江衛國沒說話,但那嘴角壓不下去的笑意,比說話還可怕。
江寒站在那里,感覺自已像個被公開處刑的犯人。
這時,張戀晴從廚房探出頭來,然后她微微瞇了瞇。
那眼神,江寒太熟悉了。
翻譯過來就是:老實點,再敢惹我生氣,再榨你一次。
江寒的腿,好像又軟了一下。
但她下一秒就笑了,走過來很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
“醒啦?餓不餓?快來吃飯。”
她拉著他往餐廳走,餐桌上已經擺滿了菜。
最顯眼的,是江寒面前那碗湯,還飄著藥材。
旁邊還有一盤肉菜,全是補腎的,全是壯陽的,全是讓他恢復體力的。
江寒看著這一桌菜,表情凝固了,姚芳和江衛國也坐過來,一家四口圍坐在一起。
姚芳拿起筷子,第一件事就是給兒子夾菜。“來,寒寒,多吃點。這個韭菜好,這個腰子也好都補。”
江衛國也難得主動,給他盛了碗湯,放到他手邊。“喝湯。”
江寒看著面前那碗湯,再看看父母那兩張憋著笑的臉,再看看旁邊張戀晴那副“你喝不喝”的眼神。
他只能低下頭,扒飯,吃菜,喝湯。
一口。
兩口。
三口。
姚芳又給他夾菜。
江衛國又給他盛飯。
張戀晴在旁邊,時不時看他一眼,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一頓飯,江寒全程把臉埋進碗里,完全不敢抬頭。
只要他一抬頭,就會看到父母那似笑非笑的表情,還有戀晴那“看你以后還敢不敢”的眼神。
吃到一半,姚芳忽然開口:
“寒寒,下午你們打算去哪兒?”
江寒抬起頭,還沒來得及說話,張戀晴已經接話了:
“阿姨,我想去爺爺奶奶那邊玩,上次過年去的時候,奶奶說要帶我看棗樹、打棗子。雖然現在棗子還沒熟,但我想再去看看爺爺奶奶,陪他們待兩天。可以嗎?”
姚芳笑得合不攏嘴。“可以!當然可以!你爺爺奶奶要是知道你去,肯定高興壞了!”
江衛國也點點頭:“明天一早我開車送你們過去。”
張戀晴甜甜地說:“謝謝叔叔!”
她轉過頭看向江寒,那眼神里,有期待,有得意,還有一絲“你敢說不”的威脅。
江寒的喉結動了動,他能說什么?他敢說什么?
“好。我去。”
張戀晴滿意地笑了,然后又夾起一塊生蠔,放到他碗里。
“多吃點,明天要見爺爺奶奶呢。”
姚芳和江衛國對視一眼同時笑了,那笑容里,滿是“兒媳婦真懂事”,還有一絲“兒子今晚估計還得加班”的幸災樂禍。
江寒只能低下頭繼續吃飯,把臉埋進碗里,再也不敢抬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