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務副縣長!
縣委常委!
陳啟明的心臟瞬間猛跳。
他現(xiàn)在是農(nóng)業(yè)局局長,縣長助理,正科級。
常務副縣長,縣委常委,那是副處級,而且,是極為重要的實權(quán)副處。
甚至不夸張點兒說,就是青山縣第一副。
別看從正科到副處,好像只是半級。
可是在官場上,從科級到處級,這就是一道堪比天塹般的門檻。
多少人一輩子紛忙奔勞,卻都跨不過去這道坎,只能望而興嘆。
倘若,他真能上,那不止是破格提拔,而是火箭提拔!
畢竟,他這個正科級,才剛剛被扶正沒多久,參加工作的時間滿打滿算,還不到兩年。
“怎么,不愿意?”林正岳見狀,向陳啟明笑問道。
“愿意。”陳啟明不假思索的點點頭。
升官,誰不愿意。
更別說,還是這么高規(guī)格的重用。
緊跟著,陳啟明實話實說道:“但我資歷太淺,硬提拔我,只怕會給書記您添不少麻煩。”
“資歷?”林正岳聽到這話,淡漠笑了笑,道:“什么是資歷?是熬年頭,還是辦實事?”
“你引進投資上千萬的藥廠,解決了幾十萬農(nóng)民的增收問題——這是政績。”
“你頂著壓力,硬是把項目推進下去——這是擔當。”
“你治病救人,連老英雄都為你站出來——這是民心。”
“這些,難道不比那些只會寫材料、搞關(guān)系的資歷更有分量?”
“當然,破格提拔,會有阻力。但阻力再大,我也要推。我要樹立一個標桿——讓所有干部都看到,只要真心為民辦事,組織就會重用!”
“這不是為你一個人,是為整個河間省干部隊伍的風氣!”
“當然,還是我剛剛那句話,這么干了,你就是旗幟,那些人打不倒我,就會盯上你!”
“你要考慮清楚,如果要上,就要有個心理準備!”
陳啟明深吸一口氣,目光清澈的看著林正岳,朗聲道:“我明白了。如果組織信任,我一定不負重托。”
“不是如果。”林正岳斬釘截鐵道:“是一定。”
陳啟明聽到這話,知道,上常務副縣,入縣委常委這件事,穩(wěn)了!
“今晚你就不要回去了,開夜車不安全。”林正岳向陳啟明溫聲一句,然后向開車的鄧海生道:“海生,你安排一下啟明同志的住宿。”
鄧海生慌忙恭敬點頭稱是,態(tài)度恭謹無比。
剛剛的那些話,他全都聽在了耳中。
一字一句,都可說是讓他心驚不已。
他感覺,林正岳都不止是器重陳啟明,甚至,有種要把陳啟明當做弟子來培養(yǎng)的架勢。
要知道,官場上,弟子可是比兒子還要更重要。
因為,兒子繼承的是血脈,而弟子繼承的,是衣缽,是理想!
他已是心中暗自定下決心,以后對待陳啟明的態(tài)度,要再恭謹一些。
這位的一句話,現(xiàn)在已經(jīng)能決定河間省官場很多人的走向。
很快,鄧海生便驅(qū)車將林正岳送到了家門口。
“啟明,記住今天,這是你人生的分水嶺。從此以后,你再也不是那個默默無聞的小干部了。你會站在聚光燈下,接受所有人的審視。”林正岳下車前,看著陳啟明,拍拍他的肩膀,溫和卻鄭重道:“挺直腰桿,別低頭。”
陳啟明重重點頭:“是!”
看著林正岳的背影走遠,陳啟明的心情還是久久不能平復。
他知道,林正岳說得對。
從今天起,一切都不同了。
“陳縣長,時間不早了,找酒店也不方便,今晚你就住省委招待所吧,那邊也清凈,條件設施也都齊全。”鄧海生目送林正岳離開后,向陳啟明微笑道。
陳啟明立刻道:“客隨主便,我聽鄧主任的安排。”
鄧海生笑著點點頭,心中卻是有些唏噓。
他和陳啟明之間,究竟誰是客,誰是主,還真有點兒難說。
論地域,他算是主人。
可論親疏遠近,他是秘書,是給林正岳跑腿的,用古代的話說,是書童,是幕僚,而陳啟明則是親傳弟子,這才算主人。
很快,車子便抵達了省委招待所。
他們趕到時,陳啟明的車子也都已經(jīng)被人送來了招待所停車場。
而且,書記大秘親自送來的客人,招待所這邊更是小心伺候,簡單登記后,就送上了房卡,然后由眉清目秀的女服務員,帶兩人去了房間。
出乎陳啟明的意料,他本以為會安排個大床,沒想到,竟然是個套房,條件很好,有客廳,有書房。
可見,這位書記大秘的面子,在省城還是很吃得開的。
“本來想叫上幾位朋友,跟啟明老弟你小酌幾杯的,但今天時間特殊,情況不允許,下次再來省城,一定要給個機會,讓我做東,好好的招待招待老弟。”鄧海生擺擺手,示意服務員離開后,滿面笑容的向陳啟明道。
陳啟明豈能察覺不到這位書記秘書刻意展露出來的親近示好之意,當即微笑點頭道:“好,那就一言為定,到時候一定要叨擾一下海生兄。”
“自已人,什么叨擾不叨擾的,客氣了不是。”鄧海生笑呵呵的擺擺手。
“海生兄,我女朋友最近在省城培訓,晚上……”陳啟明略一猶豫后,向鄧海生笑道。
他知道,有時候在官場上,一些無傷大雅,不違反規(guī)則的麻煩,反而是拉近關(guān)系的一種。
而且,他也確實有些想梅小雨了。
“明白,我等下到樓下跟他們說一下,讓弟妹安心過來。”鄧海生自然是樂得陳啟明麻煩他,當即笑呵呵一聲,然后與陳啟明握握手,道:“時間不早了,啟明老弟早些休息,我先告辭了。”
陳啟明當即便把鄧海生送到了招待所門口。
鄧海生本是執(zhí)意讓他送到電梯口即可,但陳啟明卻是堅決要送他出門。
畢竟,林正岳固然欣賞他,可這位,才是天天跟在林正岳身邊的人。
更不必說,剛剛林正岳在車上說那些話,完全不避諱鄧海生,可見這份信任程度。
哪怕鄧海生態(tài)度恭謹,而且有示好之意,但他若是因此這就托大擺架子,那就是愚蠢了。
陳啟明目送鄧海生離去后,向著遠處的省委方向掃了眼。
省委大樓,燈火通明。
這個夜晚,不知道會有多少人睡不著覺。
不過,他顯然沒有這個顧慮,今晚不僅要睡得著,還要睡得香甜,睡得柔軟溫暖。
當即,他便拿起手機,將電話撥給了如今正在省醫(yī)專培訓的梅小雨。
他剛剛看了,省委招待所套房的床,還是很大的。
一個人睡,實在是太浪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