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
渾濁的水珠順著發(fā)霉的天花板縫隙滲出,墜落在積滿污垢的水泥地上,濺起一朵骯臟的水花。
這里是城郊的一處爛尾樓地下室,空氣中彌漫著令人作嘔的霉味、鐵銹味,以及濃重的血腥氣。四周沒有窗戶,只有幾盞昏黃的應(yīng)急燈勉強(qiáng)撐起一點光亮,將周圍猙獰的鋼筋和混凝土墻壁映照得如同惡鬼的獠牙。
角落里,兩張破舊的椅子上綁著兩個人。
慕振華的臉色呈現(xiàn)出一種病態(tài)的灰敗,頭無力地耷拉在胸前。他的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肺部劇烈的風(fēng)箱般的拉扯聲,額頭上燙得嚇人。他發(fā)燒了,而且燒得很重。
姑蘇藍(lán)被反綁在旁邊,嘴巴被膠帶死死封住。她看著丈夫痛苦的樣子,眼淚早就流干了,只能發(fā)出嗚嗚的悲鳴,拼命想要挪動椅子靠近丈夫一點,哪怕只是用肩膀給他一點支撐。但粗糙的麻繩早已勒進(jìn)了她的皮肉,稍微一動就是鉆心的疼。
而在地下室的中央,場景更加慘烈。
一根生銹的鐵鏈從橫梁上垂下來,吊著一個血肉模糊的人形。
范家大長老范正清。
那個曾經(jīng)在金陵商界一言九鼎的老人,此刻像是一扇破敗的豬肉,被懸在半空。他的中山裝已經(jīng)被鞭子抽成了布條,混著皮肉翻卷開來。鮮血順著他的褲腳滴落,在他腳下匯成了一灘暗紅的洼地。
“啪!”
一聲清脆的玻璃碰撞聲打破了死寂。
范振邦坐在幾米開外的一張真皮沙發(fā)上——這是這間地下室里唯一干凈的東西。他手里端著一杯紅酒,輕輕搖晃,猩紅的酒液掛在杯壁上,像極了大長老身上的血。
他抿了一口酒,臉上露出了享受的神情。
“老東西,疼嗎?”
范振邦站起身,走到大長老面前,用锃亮的皮鞋尖踢了踢大長老垂在半空的腳。
“這就是背叛我的下場。這就是吃里扒外的代價。”
大長老勉強(qiáng)睜開腫脹的眼皮,透過被血糊住的視線,看了一眼這個已經(jīng)徹底瘋魔的家主。他動了動嘴唇,卻發(fā)不出聲音,喉嚨里只有干涸的血塊。
“家主。”
一名心腹手下快步走過來,手里拿著一部手機(jī),聲音里帶著邀功的興奮:“短信發(fā)出去了。后臺顯示,對方已經(jīng)已讀。”
“已讀?好,好極了!”
范振邦仰頭大笑,笑聲在空曠的地下室里回蕩,顯得格外滲人。
“辛霽華現(xiàn)在肯定急瘋了吧?像一只無頭蒼蠅一樣,滿世界亂撞?哈哈哈哈!”
范振邦把酒杯重重摔在地上,玻璃渣飛濺。他面目猙獰,眼底全是紅血絲。
“我要讓他急,讓他怕,讓他絕望!我要一點一點地折磨他,讓他親眼看著他在乎的人一個個死在他面前!只有這樣,才能消我心頭之恨,才能給統(tǒng)兒報仇!”
“咳咳……”
懸在半空的大長老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一口血沫噴在了范振邦的褲腿上。
“振……振邦……”
大長老的聲音微弱如游絲,卻透著一股回光返照般的清醒,“收手吧……你……你斗不過他的……”
范振邦的笑聲戛然而止。他低下頭,死死盯著這個到現(xiàn)在還敢潑冷水的老東西。
“你說什么?”
“辛霽華……不是你能惹的人……現(xiàn)在回頭……去自首……范家還能留個根……”大長老艱難地喘息著,“別……別把范家?guī)装倌甑幕鶚I(yè)……都……都葬送了……”
“閉嘴!!”
范振邦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瘋狗,猛地從旁邊抄起一根帶著倒刺的鞭子,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地抽在了大長老的身上。
“啪!啪!啪!”
每一鞭下去,都會帶起一片血肉。
“老不死的!吃里扒外的東西!我才是范家家主!我才是!”
范振邦一邊抽打,一邊咆哮,“你寧愿給一個外人下跪,也不愿幫我救兒子!你才是范家的罪人!你是叛徒!”
大長老咬著牙,一聲不吭,任由鞭子落在身上。他的身體在空中劇烈搖晃,鮮血飛濺,甚至濺到了慕振華和姑蘇藍(lán)的臉上,嚇得姑蘇藍(lán)渾身發(fā)抖,閉緊了眼睛。
打了十幾鞭,范振邦氣喘吁吁地停了下來。他看著大長老那副死不悔改的樣子,眼中的殺意徹底沸騰。
“既然你想死,我就成全你!”
他扔掉鞭子,從腰間拔出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直接抵在了大長老的喉嚨上,鋒利的刀刃瞬間劃破了皮膚,血珠滾落。
“下地獄去給列祖列宗懺悔吧!”
“家主!不能殺!”
旁邊的心腹嚇了一跳,連忙沖上來抱住范振邦的手臂,“家主,冷靜!這老東西還有用!他的手機(jī)還在我們手里,只有他活著,辛霽華才會相信那些情報!要是他死了,辛霽華那邊可能會起疑心!”
范振邦的手僵住了。
他盯著大長老那雙渾濁卻平靜的眼睛,胸口劇烈起伏。理智告訴他,手下說得對。在這個局里,大長老是關(guān)鍵的誘餌。
“哼。”
范振邦冷哼一聲,慢慢收回了匕首。他用帶血的刀面拍了拍大長老的臉,獰笑道:“算你命大。那就讓你多活幾個小時。等我收拾了辛霽華,再回來慢慢炮制你,把你剁碎了喂狗!”
他把匕首插回腰間,接過手下遞來的毛巾,嫌惡地擦著手上的血跡。
“叮鈴鈴——”
就在這時,心腹的手機(jī)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
心腹接起電話,聽了兩句,臉色驟然一變。他看了一眼范振邦,小心翼翼地說道:“家主……出事了。”
“又怎么了?”范振邦不耐煩地吼道。
“辛霽華……辛霽華沒有來西山。”心腹吞了口唾沫,聲音有些發(fā)抖,“慕氏集團(tuán)剛剛發(fā)了公告,今天上午九點,要召開全球新品發(fā)布會。辛霽華……要親自出席。”
“什么?!”
范振邦擦手的動作頓住了,他懷疑自己聽錯了,“發(fā)布會?這時候?他老丈人都在我手里,他還有心思開發(fā)布會?”
“是的……而且,發(fā)布會的主題是……‘生命定位系統(tǒ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