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末的天色陰沉，窗外冷風蕭瑟。
冷白的天光透過整層落地窗灑進天策資本頂層的總裁辦公室。
深色大理石地面映著微光，室內的空氣冷冽，安靜得只有紙張翻閱的輕響。
西裝革履的男人坐在寬大的黑色辦公桌后，鏡片下的目光冷銳鋒利，生人勿近的疏離感撲面而來，壓迫感強烈。
銳利的視線盯著電腦里的名單，“Echo劇本工作室”幾個字夾在眾多企業名字中間。
印銘將一份初選名單放在他面前，“老板，上一批報名的企業名單里確實有Echo工作室，但沒有其相關的企劃書。”
說完，他看向男人肅冷的神情，又補充，“除了初選名單里出現了這個企業名字之外，其他任何資料都沒有。”
顧知深眸色深邃，辨不出什么情緒。
幾秒后，他起身，冷然丟下一句，“通知投資部，五分鐘后開會。”
......
會議室肅冷的空氣里，靜謐得連呼吸聲都似乎停止了。
主座下方，七八個負責人紛紛低頭看著自己面前的電腦屏幕，大氣都不敢出。
突然召開的會議，凜冽逼人的氣氛，讓在座的幾位心里發毛，都在暗自思忖近期的工作效率和質量。
郁晚晴坐在主位左側，她身為投資部的總負責人，也有點捉摸不清顧知深開這個會的目的。
畢竟距離上一次投資項目已經過去大半個月。
顧知深坐在主位，冷銳的視線一一掃過下方每個人的神情，不疾不徐地開口，“上一批被投企業的初選是誰負責的？”
聞言，下方有個中年男人戰戰兢兢地站起來，“顧總，企業初選是我負責的。”
顧知深的視線落在男人身上，看不出波瀾，卻讓人膽戰心驚。
男人后背的冷汗都冒了出來。
他是公司的老員工，所有被投企業的初選都經過他的手，這些年從未出現過什么紕漏。
被顧總這么一問，他不禁開始回想上一批的投資名單出了什么差錯。
顧知深看了一眼他的工作牌，徐凱，投資部的主管。
“上一批，初選名單有多少個？”
徐凱記性好，連忙回答，“一共29家企業。”
顧知深指尖輕點桌面，又問，“收到多少份企劃書？”
需要拉投資的企業必須準備一份企劃書送到天策資本，這是行業規定，更是基礎流程。
一家企業一份企劃書。
“共29份。”徐凱親手整理的。
“很好。”顧知深目色一冷，反手將桌上一摞文件猛地掃在地上，“過來數，告訴我到底多少份。”
一大摞文件甩在地上，下方的人全都屏住了呼吸，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顧總雖然嚴厲，但也很少在會議上發這么大的火。
可見這次事情很嚴重，就是不知道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徐凱冷汗直冒，連忙上前蹲在地上去數企劃書。
郁晚晴的視線落在地上的企劃書上，猛然想起一件事，心中咯噔一聲。
恰時，徐凱顫顫巍巍地捧著企劃書站起來遞給主座上的男人，“顧、顧總，一共28份。”
郁晚晴握著鋼筆的手驀然一緊，指尖用力到發白。
還有一份企劃書，是那個拖油瓶工作室的。
被她塞進了碎紙機里，絞得粉碎。
她猛然看向顧知深，才明白過來。
原來他開這個會的目的，是為了那個拖油瓶的工作室！
他居然為了那個寄生蟲在公司問責！
顧知深冷眼看向徐凱，沒有言語。
徐凱立即明白過來他的意思，連忙解釋，“顧總，這些企劃書是我親自整理的，確實是29份！我整理好之后就讓我們組的黃倩送到您辦公室，您可以問她，我交給她存檔的時候確實是29份！”
話落，會議室的大門打開。
印銘進來，身后跟著投資部的員工黃倩，帶著辦公電腦。
“黃倩！”
徐凱連忙問，“上一批給你存檔的企劃書是多少份？”
黃倩沒見過這樣的陣仗，連忙打開電腦查找，片刻后回答，“2、29份......”
徐凱像是舒了一口氣，又看向顧知深，言語誠懇，“顧總，我用我的職業生涯擔保，經我手的企劃書確實一份不少，這里怎么只有28份我真的不清楚。”
顧知深看向他，“少了哪家企業的？”
徐凱迅速將名單和企劃書在腦海里對了一遍，連忙回答，“一個叫Echo的劇本工作室。是今年新報名的企業，做原創劇本。”
聞言，郁晚晴的面色一白。
果然，她猜得沒錯。
“顧總。”她連忙開口，“只是少了份新企業的——”
“你說。”顧知深截斷她的話，看向黃倩，“為什么企劃書憑空消失了一份？”
黃倩緊張得思緒都亂了，“我、我不清楚......我那天給您送企劃書的時候，確確實實是29份，后來我......”
她像是想到什么，看向郁晚晴，“后來我遇到了——”
“黃倩！”
沒說完的話被郁晚晴厲聲止住，她看向黃倩，“身為投行業的員工，你應該知道胡亂編造理由、推卸責任的后果吧？”
她冷眼看著一臉慘白的女孩，“輕則開除，重則封殺。”
“身為投資部的總負責人，這件事雖然是你們出了差錯，但我也有責任。”
她說著，嘆了一口氣，“如果你主動認錯，顧總念在你兢兢業業工作的份上，還能從輕處罰。如果你滿口謊話，那就怪不得天策容不下你。”
她把話說得明白，兩條路擺在黃倩面前。
黃倩看向她凌厲的雙眼，頓時明白過來郁副總的意思。
她送企劃書的中途只碰到了郁副總，企劃書經過了郁副總的手。
雖然她不確定這件事跟郁副總有沒有關系，但郁副總是未來的總裁夫人，跟顧總是一家的。
就算她說實話，也沒人相信，并且還會得罪郁副總，職業前途遭到封殺。
但如果她攬下這個責任，郁副總只要說幾句好話，或許自己還能留在投資部繼續工作。
“顧總，郁副總......”
黃倩攥緊了手掌，鼓起勇氣承認，“是我的錯，是我不小心弄丟了一份企劃書，我覺得那個小工作室不起眼，少了他們的企劃書也沒人發現，所以一直隱瞞到現在。”
她說完這話，郁晚晴緊皺的眉頭忽然舒展開，緊繃的神經這才放松下來。
殊不知，這頗有深意的對話和她微妙的神情，全都落入男人的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