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智雅的狀態有些反常。
蕭辰皺起眉，點開群消息，看了眼文件。
助學金名單，他從上往下掃，一遍，兩遍。
始終沒有發現李智雅的名字。
班級群里已經有人在討論：
【李智雅居然沒有？】
【誰知道呢，可能條件不夠吧】
【聽說李智雅現在傍上了大款，壓根就不需要這點錢】
【真是想不到，李智雅這種女生都會墮落，唉……】
看到這些，蕭辰的火氣“噌”地竄上來。
他直接在群里怒懟那幾個嚼舌根的女生：【閉上你們的臭嘴】
接著私聊班長：【班長，名單是不是搞錯了？為什么沒有李智雅？】
班長很快回復：【沒錯，這是導員審核過的最終名單】
蕭辰合上書，起身就往外走。
導員辦公室在行政樓三樓。
蕭辰敲門進去時，導員正在整理文件。
“蕭辰？有事嗎？”
“導員，”蕭辰開門見山，“這學期助學金名單為什么沒有李智雅？她的家庭情況你不了解嗎？從小跟外婆相依為命，好不容易從山溝溝里考到這邊，她自己每周做家教兼職，勤工儉學，難道這樣的條件還不夠？”
導員推了推眼鏡，嘆了口氣：“這些我都知道，但是……這學期情況有些特殊。”
“什么特殊？”
“有人實名舉報，”導員壓低聲音，“說李智雅用蘋果手機，穿名牌衣服，這已經不是貧困生該有的樣子了。”
蕭辰氣笑了：“手機是我給她的舊手機，因為她之前的按鍵手機收不到班級消息，衣服也是商場促銷買的，導員，你應該去深入調查一下，而不是聽人舉報就取消資格，她平時午飯連點葷腥都沒有，你見過哪個穿名牌的學生這樣？”
導員面露難色：“我知道，我也很為難，但班級里現在有不少同學聯名舉報，說她不配拿助學金……”
蕭辰盯著導員看了幾秒，忽然覺得很累。
“行吧導員，”他轉身往外走，“我知道你的難處，我自己解決。”
門在身后關上。
走廊里空蕩蕩的。
蕭辰深吸一口氣，掏出手機想給校長辦公室打電話——但今天是周六，校長不在。
只能等周一了。
回到圖書館時，李智雅已經回來了。
她眼睛還有點紅，但已經恢復了平靜。
“蕭辰，”她小聲說，“我下午要去發傳單，可能……不能陪你學習了。”
原本李智雅是打算陪蕭辰一整天的。
但是，因為助學金的原因，讓她必須想辦法去賺錢了。
蕭辰看著她強裝鎮定的樣子，心里一揪。
“沒事，我也去。”
李智雅愣住：“啊？你去？”
“對呀，”蕭辰咧嘴笑，“我也想賺點零花錢，怎么，怕我搶你活？”
“不不不，”李智雅連忙搖頭，“我是擔心你……外面很熱。”
“你都能去，我為什么不能？下午幾點？”
“兩點……”
“行，兩點我到你宿舍樓下。”
下午兩點，太陽正毒。
蕭辰撐著遮陽傘，手里還拿著一瓶防曬噴霧，站在女生宿舍樓下等。
李智雅下來時，他差點沒認出來。
她還是穿著之前的舊衣服——淺灰色T恤，深藍色牛仔褲，帆布鞋。
但今天她沒戴口罩，還把一直遮住額頭的劉海梳了上去，用一個小發夾別在耳后。
整張臉完全露出來，白皙的皮膚，精致的五官，格外清秀。
蕭辰看呆了。
“智雅，”他忍不住說，“你真好看。”
李智雅臉一紅，低下頭：“別、別亂說……”
蕭辰心情大好，繼續逗她：“鼻子也好看，嘴巴也好看，眉毛也好看——”
“停，不要再捧殺啦。”李智雅害羞不已。
“我說的是實話。”
兩人說說笑笑走到商業街。
兼職的地點在商場門口，負責人是個中年大姐，遞給他們兩套厚重的玩偶服——一只熊，一只兔子。
“今天任務是把這兩千張傳單發完，”大姐說。
蕭辰看著那毛茸茸的玩偶服，又看看頭頂毒辣的太陽，咽了口唾沫。
李智雅輕聲說：“蕭辰，你別勉強，我自己來就好……”
“沒事，”蕭辰接過熊玩偶服，“我能行。”
三十五度的高溫，套上玩偶服不到五分鐘，蕭辰就汗如雨下。
但他沒吭聲，抱著傳單在商場門口發。
厚重的頭套悶得人喘不過氣，視野也受限，只能透過嘴巴處的網格看外面。
李智雅穿著兔子服，動作比他還熟練些。
每隔半小時，她就會跑過來，幫蕭辰摘掉頭套，遞上礦泉水。
“喝點水，休息一下。”
蕭辰滿頭大汗，頭發都濕透了，但看著李智雅關切的眼神，忽然覺得一點都不累。
下午四點半，傳單還剩最后一點。
蕭辰摘掉頭套透氣，李智雅坐在他旁邊的臺階上。
“等下我請你吃好吃的。”蕭辰氣喘吁吁說道。
“你陪我來兼職，應該我請你……”李智雅小聲反駁。
“你帶我賺錢，當然我請。”蕭辰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輕松，“別糾結了，我請啥，你吃啥，同意嗎？”
李智雅莞爾一笑，開心回答：“同意。”
蕭辰掏出手機，搜索附近的高檔餐廳。
翻了幾頁，忽然眼睛一亮——一家私廚飯店，人均消費四位數，最特別的是提供勞斯萊斯接送服務。
蕭辰立馬偷偷打電話過去：“你好，今晚兩位，五點左右，對，需要接送服務，地址是……”
掛斷電話，他又在公眾號上支付了訂金。
搞定。
隨后，蕭辰準備一鼓作氣，將剩下的傳單發完。
就在這時，三個熟悉的身影晃了過來。
劉倩、張悅、陳琳——李智雅的三個室友。
“哎呦，”劉倩夸張地笑，“這不是富二代蕭辰嘛？怎么淪落到跟智雅發傳單了？你的錢呢？”
張悅接話：“李智雅，你睜大眼睛看清楚——他要是真有錢，會來干這個？”
陳琳抱著手臂，眼神譏誚：“有些人啊，表面裝闊，實際窮得要死，智雅，你別被他騙了。”
蕭辰見到她們三個，簡直比吞了蒼蠅還難受。
他站起來，盯著劉倩：“智雅助學金的事，是你們舉報的吧？”
“是我們怎么了？”劉倩揚起下巴，“她這種品行，就不配拿助學金，浪費資源。”
蕭辰冷笑：“你們別嘚瑟，既然你們見不得智雅好，我也不會讓你們好過。”
“笑話！”劉倩翻白眼，“我們還怕你不成？”
李智雅拉住蕭辰的袖子，聲音很輕：“蕭辰，別理她們了……”
他拍拍李智雅的手，安慰道：“別怕。”
隨后，蕭辰面向她們，嘴角露出一抹弧度：“我看班級里助學金名單里有劉倩的名字，想通過舉報的卑劣手段搶奪智雅的助學金是吧？做夢！我以人格保證，那筆錢，你一分都拿不到。”
劉倩夾著嗓子，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臉：“哎呦，你好厲害哦，你比導員還厲害，導員都說了，那是最后的名單，咋了？難不成你有權利更改？”
“你等著吧，我會找你麻煩的。”
“哈哈，那我們可要拭目以待咯。”
接下來半小時，李智雅跟蕭辰完成了最后的工作。
期間，那三個長舌婦一直在旁邊嘰嘰喳喳，惡心蕭辰。
最后一點傳單發完時，大姐給他們一人轉賬一百。
蕭辰露出愜意的笑容，說道：“終于完事兒啦，走，帶你去吃大餐。”
“好啊好啊。”
兩人開始收拾東西，三個室友又在冷嘲熱諷。
“一百塊還想吃大餐？搞笑哦！”
“去食堂吃個麻辣燙還差不多。”
李智雅沒理她們，拿出紙巾幫蕭辰擦了擦額頭的汗，輕聲說：“跟你在一塊，吃什么都開心。”
蕭辰心里那點怒氣瞬間煙消云散。
快到五點了，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緩緩駛入商業街。
流線型的車身在陽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車頭的小金人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車子停穩時，周圍的路人都看了過來。
【臥槽，勞斯萊斯……】
【這車得千萬吧？】
【年少有為開勞斯，何愁身邊沒黑絲啊……】
劉倩三人也看呆了。
車門打開，一個身穿深色西裝、戴著白手套的中年男人走下來。
他目光掃了一圈，落在蕭辰身上，快步走來。
“蕭先生是嗎？”男人微微躬身，“我來接您去用餐。”
蕭辰點點頭：“開車門吧。”
“好的，先生。”
男人轉身，恭敬地拉開后車門。
蕭辰轉頭看向李智雅，伸出手：“走吧，智雅。”
李智雅愣愣地看著那輛豪車，又看看蕭辰，表情有些木訥，又帶有幾分可愛。
“這是？”
“來接我們吃飯的。”
接著，蕭辰看向劉倩三人，嘆息一聲說道：“你們是智雅的舍友，最開始我還想優待你們幾個，讓你們也享受一下富人的生活，可惜，你們的品性實在太惡劣了，事實證明，你們不配。”
說完，蕭辰牽著李智雅，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坐進勞斯萊斯。
車門關上。
車窗緩緩升起，隔絕了外面的世界。
劉倩、張悅、陳琳站在原地，張著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像啞巴一樣。
車里，真皮座椅散發著淡淡的香氣。
隔音極好，街上的喧鬧瞬間消失。
司機通過后視鏡微笑：“蕭先生，我們現在出發？”
“嗯。”蕭辰應了一聲，轉頭看李智雅。
她還處于震驚狀態，眼睛瞪得圓圓的。
蕭辰笑了，湊近她耳邊，壓低聲音：
“課代表，驚不驚喜？”
李智雅轉頭看他，嘴唇動了動，最終只說出一句：
“蕭辰……你到底是……”
“噓。”蕭辰豎起食指抵在唇邊，眨眨眼，“秘密。”
車窗外，商業街的景色緩緩后退。
劉倩三人還站在原地，像三個沙雕。
【天呢，蕭辰這家伙竟然坐上了勞斯萊斯？】
【不是，憑什么啊？】
【這家伙到底是裝窮，還是真有錢？】
【我們是不是做錯了？早知道對李智雅好一點了，怎么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