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殺勿論四個字讓圍觀的人群徹底炸了鍋，之前那些在遠處看熱鬧的修士開始瘋狂地往城墻方向涌去，但城門早就被封了，誰都出不去。
雷鳴的腰桿直了起來，帝令一出他就不再是一個人在戰斗了，整個天樞城的所有勢力都必須配合他圍剿血煞，這是武帝城的鐵律，違抗帝令等同叛國。
“血煞，你聽到了吧，李帝君的帝令，格殺勿論，你現在投降交出所有法寶和靈塔，本座可以替你在帝君面前求情。”
那個剛才還在往后退的萬寶閣隊長又站了回來，帝令一出萬寶閣的立場必須跟武帝城保持一致，否則整個商行都得完蛋。
秦宇的目光從雷鳴身上移到金光消散的天空，然后移回來，手里的九龍劍收回了儲物戒。
這個動作讓所有人都以為他要投降。
雷鳴的嘴角咧開了一個弧度，天雷宗誅妖大隊終于扳回一局，帝令的力量不是任何個人能對抗的。
“識時務者為俊杰，把靈塔交出來，里面關著的人全部釋放，然后束手就擒。”
秦宇沒有把靈塔交出來，他從儲物戒里取出的是另一樣東西。
錢通神簽了手印的那張十萬靈晶的欠條。
所有人都不明白他在這個時候拿出一張欠條是什么意思。
“萬寶閣的人在不在，帝令說協助血煞者同罪，本少爺手里有你們萬寶閣青云州掌柜親筆簽字的欠條，白紙黑字靈力印記，寫的是萬寶閣欠本少爺十萬靈晶安保費。”
那個隊長的臉當場就綠了，欠條上有錢通神的靈力印記，而錢通神是萬寶閣青云州分部的法人代表，他簽的字就代表萬寶閣的立場，十萬靈晶的安保費意味著萬寶閣在法律層面跟血煞存在商業合作關系。
協助者同罪。
這四個字反過來砸在了萬寶閣自己頭上。
“這是誣陷，錢掌柜是被脅迫簽的字。”
“脅迫，本少爺還有留影石的記錄呢，你要不要看看你們錢掌柜簽字的時候有多痛快，笑得跟花兒一樣。”
留影石里的畫面他沒放出來，但萬寶閣的人不敢賭，錢通神被搶的時候到底什么狀態他們不清楚，如果留影石的內容被公開，萬寶閣跟血煞的商業合作關系就坐實了，到時候帝令追究起來，萬寶閣在武帝城的所有生意都得停擺。
隊長的臉色變了又變，他往后退了三步，然后做了一個讓雷鳴目瞪口呆的決定。
“萬寶閣在此事中保持中立，不參與圍剿行動。”
“你說什么，帝令在上你敢違抗。”
“萬寶閣沒有違抗帝令，萬寶閣是當事方，按照武帝城的律法，存在利益糾紛的當事方有權申請回避，避免執法不公。”
這套說辭是萬寶閣的律師團隊用了三百年打磨出來的保命話術，任何情況下只要萬寶閣跟對方存在未結清的債務關系，萬寶閣就可以合法地從戰場上撤退。
秦宇用一張欠條把萬寶閣從包圍圈里摘了出去。
十幾個萬寶閣護衛跟著隊長轉身就走，走得比來的時候還快，三個呼吸之內就消失在了巷口。
雷鳴被氣得渾身發抖，他指著萬寶閣消失的方向罵了三句娘，但罵完之后發現自己身邊只剩下天雷宗的人了，而天雷宗的人里還有三個趴在地上沒起來。
“雷長老，萬寶閣跑了，現在就剩你們天雷宗十幾個人，要不要本少爺幫你數數還有幾個能站著的。”
雷鳴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開始重新評估局勢，帝令雖然到了但執行帝令的人還沒到，李帝君不可能親自來天樞城抓一個元嬰初期的散修，他會派手下來，最快也要半天時間。
這半天里只有天雷宗的人在場，而天雷宗剩下的戰力加起來還不夠秦宇塞牙縫的。
“你以為撕了一張欠條就能走出天樞城嗎，帝令覆蓋三州，你跑到哪都有人追殺你。”
“誰說本少爺要跑了，本少爺一直都在這里，是你們追不上本少爺而已。”
秦宇往前走了一步，雷鳴身后那些天雷宗弟子集體后退了兩步，兩步的差距讓雷鳴變成了最前面的人，孤零零地站在秦宇面前。
“雷長老，本少爺在城外檢查站的時候交了兩千靈晶的通行稅，那筆錢你退不退。”
“兩千靈晶你也要，你搶了錢通神一萬靈晶你跟本座要兩千。”
“一萬是一萬，兩千是兩千，本少爺做事講究有來有往，你在城外收了本少爺的錢還威脅要挖本少爺手下的妖丹，這筆賬到現在還沒算。”
雷鳴突然意識到了一件事，從城外檢查站到現在，秦宇每做一件事都不是隨機的，交兩千靈晶是為了留下氣息讓尋蹤雷靈追蹤，被追蹤是為了讓雷鳴帶人到聽雨軒，到聽雨軒是為了渡劫時有人當避雷針，渡劫是為了突破元嬰，突破元嬰是為了去夢寒冰的獨院救人。
從頭到尾他都是秦宇計劃里的一顆棋子。
他被算計了，從第一眼見到秦宇的時候就被算計了。
“你從一開始就計劃好了。”
“本少爺計劃了什么，本少爺只是想在天樞城安安靜靜地買兩件拍品，是你們非要找本少爺的麻煩。”
這話讓雷鳴差點把舌頭咬斷，什么叫安安靜靜地買拍品，偷梁換柱把真品拿走留下假貨叫安安靜靜，在萬寶閣后倉調包拍品叫安安靜靜，在城里引逆天劫把半條街夷為平地叫安安靜靜。
秦宇不再理會雷鳴，他轉身往巷子另一頭走，九龍劍沒有出鞘，步伐不快不慢，像是在逛街而不是在突圍。
“站住，帝令還沒撤，你走不了。”
雷鳴的聲音追了上來，但他的腳沒有追上來。
秦宇頭也不回地拋出了一句話。
“帝令說格殺勿論，你倒是來格殺啊，本少爺等著。”
這句話堵死了雷鳴最后一條退路，格殺勿論是給他的授權，但授權的前提是他有那個能力去執行，他一個被逆天劫劈得半死的元嬰初期去格殺一個剛渡完劫氣勢正盛的元嬰初期，跟自殺沒有區別。
雷鳴站在原地看著秦宇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拳頭攥了又松，松了又攥，最后從牙縫里擠出一個字。
“撤。”
天雷宗的人撤了，比萬寶閣撤得更狼狽，三個被雷劈暈的弟子被同伴架著往天雷宗駐地方向拖，一路上滴滴答答地留下血跡。
秦宇穿過三條街之后在一條暗巷里停下來，從袖口里放出九幽靈塔，葉晴雪和奎五先后走了出來。
“夫君，那個金色魂魄的女子情況不好，靈塔的環境只能壓制住魂魄的崩散速度，但不能根治，她缺了一魂一魄，就像一個人少了兩條腿，站都站不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