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小雨沒想到蘇祈會直接向自己拋出橄欖枝，而且似乎還了解過她的工作，心中一陣激動，又有些忐忑，連忙道。
“謝謝蘇總賞識！我……我已經(jīng)從費(fèi)家公司離職了，正在找新工作。如果能有機(jī)會進(jìn)入八達(dá)公司學(xué)習(xí)，哪怕是從試用期開始，不拿工資白干我都愿意！”
李林在一旁插嘴，半開玩笑道。
“喂喂，我老婆招人是看能力，可不是搞慈善，更不搞什么百合情深那一套啊，該給的工資一分不會少你的。”
范小雨先是一愣，隨即反應(yīng)過來李林話里的調(diào)侃，臉微微一紅，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覺得這人有時候真是欠揍，在蘇總面前也沒個正形。
蘇祈也輕輕用手肘碰了李林一下，示意他別亂說話，然后對范小雨溫和道。
“李林開玩笑的。范小姐如果有意，明天可以來公司人力資源部面試，正常流程即可。”
“謝謝蘇總！我一定去！”
范小雨用力點(diǎn)頭。
這時，范小雨看了看蘇祈腳上剛換的新鞋，又看看自己手里拿著的兩雙，心中一動，鼓起勇氣對蘇祈道。
“蘇總，今天能遇到您真是太巧了。
這雙鞋……算是我的一點(diǎn)心意，祝賀您和李……和李先生，也感謝您給我這個機(jī)會，請您一定不要推辭！”
她說著，遞上了手中那雙看起來更精致、價(jià)格也明顯更貴一些的鞋子。
李林一看，不等蘇祈開口，直接伸手?jǐn)r住了，語氣隨意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行了行了，你的心意我們領(lǐng)了。不過鞋就不用你破費(fèi)了。”
他指了指店外燈火通明的整條商業(yè)街，用一種半真半假的炫耀口吻說道。
“看見沒？這條街，我剛買下來了。我老婆在自己家的店里試鞋，哪還用外人付錢？你就別操這個心了。”
李林那番“整條街都買下來了”的言論，配合他那副理所當(dāng)然又帶著點(diǎn)欠揍的炫耀表情，讓范小雨一時語塞。
她當(dāng)然知道這話八成是夸張或者玩笑，但李林那不容置疑的態(tài)度和攬著蘇祈的親昵姿態(tài)，都明確傳達(dá)出一個信息。
這份心意，他替蘇祈領(lǐng)了，但東西，絕對不收。
范小雨看著李林，又看看旁邊神色平靜、似乎對李林這種做派早已習(xí)慣甚至隱隱帶著縱容的蘇祈。
心里那股因?yàn)槔盍种八浩扑路⒂挚倫坶_玩笑而憋著的氣，和此刻被干脆拒絕的好意混在一起，讓她又氣又無奈。可她能怎么辦？打也打不過，說也說不過，對方還是自己未來可能的老板的丈夫……
她最終只能悻悻地收回手，扯出一個有些僵硬的笑容。
“那……好吧。
李林，蘇總，你們逛，我就不打擾了。”
說完，拿著自己那兩雙鞋，匆匆去柜臺結(jié)賬，然后快步離開了鞋店，背影透著點(diǎn)落荒而逃的意味。
李林看著她的背影，無所謂地聳聳肩，轉(zhuǎn)頭對蘇祈笑道。
“走吧老婆，咱們回家。”
從鞋店出來，夜色已深。
李林和蘇祈沒有再閑逛，徑直回到了家中。
一夜無話。
次日清晨，李林照例陪著蘇祈去了八達(dá)公司。上午處理了些瑣事，臨近中午時分，西門豆豆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跑來了。
“九爺！九爺！”
西門豆豆湊到李林跟前，壓低聲音道。
“大姐那邊傳話，讓您過去一趟，說是有點(diǎn)東西要交給您，順便問問青銅棺的后續(xù)。”
李林點(diǎn)點(diǎn)頭，跟蘇祈打了個招呼，便和西門豆豆一起離開了公司。
西門豆豆開車，李林坐在副駕駛。車子駛出市區(qū)，朝著城郊大姐所在的那個清靜院落方向開去。行至半途，經(jīng)過一個面積不小的城中湖泊。
時值寒冬，湖面早已結(jié)了一層厚厚的冰，在午后的陽光下反射著刺眼的白光。湖邊有些稀疏的游人，大多是附近的居民在散步。
就在車子緩緩駛過湖邊道路時，西門豆豆忽然“咦”了一聲，指著湖面方向。
“九爺，您看那邊，好像出事了！”
李林順著西門豆豆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見結(jié)冰的湖面上，一個穿著厚棉襖、圍著圍巾的大媽，正一邊揮舞手臂，一邊踩著冰面，踉踉蹌蹌地追向前方，嘴里還大聲喊著。
“抓賊啊！搶包啦！攔住他！攔住前面那個穿黑衣服的！”
她前方約莫二三十米處，一個穿著黑色羽絨服、戴著毛線帽的年輕男人，手里緊緊抓著一個女式手提包，正悶頭朝著湖對岸方向滑去。令人驚訝的是，這賊的滑冰技術(shù)居然相當(dāng)不錯，在冰面上動作敏捷流暢，速度比后面追喊的大媽快了不少。
湖邊和冰面上原本零星的幾個路人也被驚動了。
幾個正在附近遛彎、看起來身體還算硬朗的大爺，聞聲立刻熱血上涌，嘴里喊著“站住！”
“小兔崽子別跑！”
，也紛紛踏上了冰面，朝著那賊逃跑的方向追去。
那賊見后面追的人多了，似乎有些慌，腳下加速，想盡快穿過湖心到達(dá)對岸。冰面雖然厚實(shí)，但湖心區(qū)域因?yàn)樗睢⑺鞯纫蛩兀鶎咏Y(jié)構(gòu)往往不如近岸處穩(wěn)定。
那賊只顧著逃，沒注意腳下，就在他快要接近湖心時——
“咔嚓！”
一聲令人心悸的脆響！他腳下的冰面毫無征兆地裂開了一道大口子！那賊驚呼一聲，整個人瞬間失去平衡。
“噗通”掉進(jìn)了冰冷刺骨的湖水里！
緊追在后面的大媽，因?yàn)閼T性一時剎不住，也跟著沖到了冰裂處，腳下一空，尖叫著也掉了下去！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把后面追來的幾位大爺嚇了一跳，但他們救人心切，加上距離很近，下意識地還想靠近去拉人。可湖心冰層本就脆弱，接連兩人落水造成的沖擊和掙扎，讓冰裂縫隙迅速擴(kuò)大、蔓延！
“咔嚓！咔嚓嚓！”
令人牙酸的冰層碎裂聲接連響起！沖在最前面的兩個大爺腳下冰面也瞬間崩塌，兩人驚叫著落水！后面緊跟的另外兩個大爺慌忙想后退，可冰面開裂的速度太快，他們剛退了兩步，腳下的冰層也支撐不住。
“噗通”、“噗通”兩聲，同樣掉進(jìn)了冰窟窿里！
轉(zhuǎn)眼之間，湖心區(qū)域就出現(xiàn)了好幾個大小不一的冰窟窿，五六個人在水中掙扎撲騰，呼救聲、嗆水聲混雜在一起，情況危急！更遠(yuǎn)處冰面上還有兩個反應(yīng)稍慢、落在后面的大爺，嚇得臉色發(fā)白，不敢再上前，只能站在相對安全的冰層邊緣焦急大喊。
“快救人啊！報(bào)警！快報(bào)警！”
落水者因?yàn)榇┲裰氐亩拢笞兊卯惓３林兀由虾洌芸炀烷_始體力不支，掙扎的幅度越來越小，呼救聲也變得微弱斷續(xù)。
“停車！”
李林低喝一聲。
西門豆豆猛地踩下剎車，車子還沒停穩(wěn)，李林已經(jīng)推開車門沖了下去。西門豆豆也趕忙跟上。
兩人以最快的速度沖向湖邊，李林邊跑邊脫掉了身上的羽絨外套和毛衣，隨手扔在岸邊，緊接著又迅速褪下了褲子和鞋襪，只穿著貼身的保暖內(nèi)衣。西門豆豆有樣學(xué)樣，也麻利地脫掉外衣褲。
“小伙子！別去！危險(xiǎn)啊！”
站在冰層邊緣不敢上前的一位大爺焦急地喊道。
“冰太薄了！已經(jīng)裂了一大片！等警察和消防來！”
李林和西門豆豆卻像沒聽見，幾步就踏上了湖邊的冰面。
他們并未直接沖向湖心那片危險(xiǎn)的碎裂區(qū)，而是沿著相對厚實(shí)的冰層邊緣快速移動，尋找合適的下水點(diǎn)和接近落水者的路線。
“報(bào)警！”
李林回頭對岸上其他驚慌的路人喊了一聲，隨即看準(zhǔn)一個距離最近落水者不算太遠(yuǎn)、冰層看起來還算完整的位置，深吸一口氣，毫不猶豫地縱身躍起，然后重重落下，用身體砸向冰面！
“砰！”
沉悶的撞擊聲中，那塊冰面應(yīng)聲而碎，李林整個人沒入冰冷的湖水。
幾乎在同一時間，西門豆豆也在稍遠(yuǎn)一點(diǎn)的位置如法炮制，砸開冰層跳了下去。
刺骨的寒冷瞬間包裹全身，像無數(shù)細(xì)針扎進(jìn)毛孔。
李林屏住呼吸，睜大眼睛，迅速適應(yīng)水下的昏暗和冰冷。
他水性極好，加上金剛境的身體素質(zhì)遠(yuǎn)超常人，對寒冷的抵抗力也強(qiáng)得多。
他很快鎖定了最近的目標(biāo)——那個正在無力下沉的大媽。
他手腳并用，迅速游了過去，從背后托住大媽，防止她慌亂中抱住自己，然后雙腿用力一蹬，帶著她向上浮起，同時用手肘狠狠撞擊上方尚未完全碎裂的薄冰。
“嘩啦！”
兩人破開水面。
李林一手托著幾乎昏迷的大媽，一手扒住一塊較大的浮冰邊緣，迅速觀察了一下周圍情況。落水的幾個大爺和那個賊分散在周圍不同位置，都在掙扎，但距離他此刻的位置都有些遠(yuǎn)，冰層碎裂的范圍還在擴(kuò)大。
“豆豆！右邊那兩個！”
李林喊了一聲，同時奮力將大媽往相對結(jié)實(shí)的冰層邊緣推去。岸上的人趕緊找來長樹枝、圍巾等東西，七手八腳地將大媽拖上了岸。
西門豆豆那邊也剛好冒頭，他拽住了一個離他最近、已經(jīng)沒什么力氣的大爺，正艱難地往冰層邊緣移動。
李林顧不得喘息，再次深吸一口氣，潛入水中，朝著另一個正在下沉的大爺游去。湖水渾濁冰冷，能見度很低，水流也因?yàn)楸鶎悠屏押投嗳寺渌兊糜行┪蓙y。
他必須集中精神，才能準(zhǔn)確定位和避開水中漂浮的冰塊。
由于落水者被水流和掙扎沖離了原來的位置，救援難度極大。
李林和西門豆豆不得不一次又一次潛入水下，尋找目標(biāo)，砸開擋路的薄冰，將人拖到相對安全的冰層邊緣，再由岸上的人接力拖上去。每一次入水，都是對體力和意志的嚴(yán)峻考驗(yàn)。
西門豆豆很快將第二個大爺拖上了岸。
他自己也被凍得嘴唇發(fā)紫，渾身不受控制地哆嗦，但他看了一眼還在水里的李林和其他人，抹了把臉上的冰水，對圍上來給他裹上外套的大媽和路人說了句“我沒事”，深吸一口氣，又轉(zhuǎn)身跳回了冰窟窿里。
那被他救起的大媽一把沒拉住，急得直跺腳，帶著哭腔喊道。
“小伙子！別去了！包不要了！不能再有人出事了啊！”
西門豆豆從水里冒出頭，牙齒打顫，卻還是擠出一個笑容。
“阿姨……放心……我老板……水性好著呢……我們心里有數(shù)……”
說完，又深吸一口氣，潛了下去。
岸上、冰面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緊張地盯著那幾個翻滾著冰塊的窟窿。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秒都顯得格外漫長。
那位大媽已經(jīng)跪在了冰面上，雙手合十，不住地念佛祈禱。
幾分鐘后，西門豆豆再次破水而出，這次他拖上來的是第三個落水的大爺。
兩人都被凍得夠嗆，岸上的人連忙將他們拉上去，用能找到的所有衣物緊緊裹住。
眾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水面。又過了一會兒，靠近湖心一側(cè)的冰窟窿水花翻涌，李林拽著那個已經(jīng)昏迷過去的賊浮了上來。
他看起來比西門豆豆?fàn)顟B(tài)好一些，但臉色也有些發(fā)白，嘴唇緊抿。
他將那賊推到一塊浮冰旁，自己也爬了上去，兩人擠在并不寬敞的浮冰上，都抱著胳膊不停搓著身體取暖，試圖恢復(fù)一點(diǎn)體溫。
岸上和冰面邊緣的人見狀，趕緊將找來的長竹竿、拼接起來的皮帶等東西伸過去。
李林先將那賊推過去讓人拖走，自己才抓住竹竿，被眾人合力拉到了相對安全的冰層上。
一上岸，剛才那位被救的大媽立刻沖過來，一邊哭著拍打李林的胳膊，一邊對著那幾個被救上來、驚魂未定又滿臉羞愧的大爺呵斥。
“你們這幾個老東西！一把年紀(jì)了逞什么能啊！冰都裂成那樣了還敢往前沖！要不是這兩個小伙子，今天得搭進(jìn)去多少條命啊！救人也不能拿自己的命去冒險(xiǎn)啊！”
幾個大爺被訓(xùn)得低頭不語，他們也是好心，沒想到后果這么嚴(yán)重。
李林喘著粗氣，身上披著熱心路人遞過來的干外套，擺了擺手，聲音有些沙啞。
“阿姨，別怪他們，大家也是好心。我們……我們下水前觀察過，有把握才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