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穗瑾略顯不安,輕聲道:“多謝侯爺與夫人關心,我受寵若驚。”
侯夫人笑著拍了拍她的手:“你是個好孩子,能遇上硯之,是他的福氣。好好養傷,其他事情不用操心?!?/p>
說完,侯夫人便與勇昌侯退出房間,隨著下人返回正廳。
寧老夫人已在廳中等候多時,見顧硯之的父母回來,便示意侍女奉上茶點。
隨后,她清了清嗓子,開門見山地說道:“侯爺,夫人,我就不拐彎抹角了。今日既然你二位親自來了,我也想問個明白,穗瑾和硯之的事情,二位究竟是什么態度?”
侯夫人與勇昌侯對視一眼,似早有準備。
侯夫人輕聲道:“老夫人,穗瑾與硯之情投意合,我們并不反對二人在一起。只不過,硯之的前途實在重要,皇上寄予厚望,如今正值關鍵時期,我們希望他能穩住官位,不要因私事動搖根基。”
寧老夫人點了點頭:“侯夫人的意思是,只要硯之不辭去官職,你二位便同意他們成婚?”
勇昌侯接過話頭,沉聲道:“正是如此。只要硯之不意氣用事遞交辭呈,我們會擇日請皇上賜婚,讓穗瑾風風光光地嫁入顧家,絕不會讓她受一分委屈?!?/p>
寧老夫人聞言,神色微微放松了些,抬眼看向二人:“既然如此,那我也能放心一些?!?/p>
“穗瑾雖是寧家外孫女,但她性子溫和,不喜爭強好勝。若你二位真心待她,日后她嫁到顧家,也算是有所依靠。”
侯夫人連忙道:“老夫人盡管放心,穗瑾是個難得的好姑娘,我們絕不會虧待她。”
寧老夫人略一頷首,放下茶盞,起身說道:“既然如此,今日的事就先到這里吧。穗瑾還在養傷,不宜過多打擾,我讓人送你二位出去?!?/p>
侯夫人與勇昌侯連連道謝:“多謝老夫人厚待?!?/p>
夕陽西下,寧府庭院里灑滿了金色的余暉。
寧老夫人正坐在花廳中,神色間帶著沉思。
她已考慮妥當,準備與林穗瑾談論回京之事。
與勇昌侯夫婦談過之后,她很滿意顧家的態度,便想趁早定下大局。
“來人,”她放下手中的茶盞,緩聲吩咐道,“傳話給穗瑾,就說我有事要與她商量,來花廳一趟?!?/p>
不多時,一個女使匆匆跑來,臉上滿是慌亂,聲音急促:“老夫人,不好了!姑娘出事了!”
寧老夫人心頭一震,猛地坐直身體,目光一沉:“好端端的,出了什么事?快說清楚!”
女使喘了幾口氣,聲音中透著不安:“是筱婧姑娘……她和袁珂珉的表妹發生了爭執,動手打了人。結果,袁家表小姐……流產了!”
“什么?”寧老夫人的臉色瞬間鐵青,聲音提高了幾分,“流產?那袁家如今如何?”
“奴婢聽說,袁世子一怒之下差點當場動手殺了筱婧姑娘。幸虧顧世子的侍衛恰巧經過,將姑娘救下,但袁世子已經將姑娘強行帶回了袁家?!?/p>
女使哆嗦著補充,“現在袁家閉門謝客,不論是侯爺還是夫人親自去求情,都被擋在門外?!?/p>
之后,寧老夫人則焦急的去了前院,找寧真侯商量該怎么辦。
寧真侯背著手在廳中來回踱步,眉頭緊鎖,臉色鐵青。
寧舅母則坐在一旁,手絹在手中絞成一團,時而低聲咒罵,時而抬頭對寧真侯大發牢騷。
“袁家這是想做什么?筱婧再不對,也輪不到他們這么欺負人!閉門謝客,分明是不把我們寧家放在眼里!”
寧舅母重重拍了一下椅子扶手,聲音里滿是憤懣,“我早就說,袁珂珉這人表面謙和,骨子里卻刻薄狠毒,現在看果然不假!”
“你少說兩句吧!”寧真侯冷聲喝道,“這時候怨天尤人有什么用?想辦法解決才是關鍵!”
寧舅母卻不依不饒:“解決?人家袁家大門口站滿了鏢師,我們的人哪敢硬闖?難不成要眼睜睜看著筱婧被他們欺負死?”
就在兩人爭執間,一陣輕快的腳步聲傳來,寧老夫人拄著拐杖,在丫鬟的攙扶下走進了前廳。
她的臉上沒有一絲怒意,反而冷靜得讓人不寒而栗。
“夠了!”寧老夫人沉聲說道,目光掃過廳中眾人,“筱婧闖了禍是事實,但袁家也不至于為難一個姑娘到如此地步。這時候不是發牢騷的時候,趕緊想辦法!若是再耽擱下去,筱婧恐怕真的難以脫身!”
寧舅母一聽這話,眼圈一紅,咬著牙說道:“母親,我們能有什么辦法?袁家那群鏢師個個兇神惡煞,府里這些下人只會些粗淺的拳腳功夫,根本不是對手。我們的人剛靠近袁家大門,便被趕了回來……”
話音未落,另一道聲音從門口傳來:“外祖母,舅舅,舅母,發生了什么事?”
眾人回頭,只見林穗瑾扶著惜星的手緩緩走了進來。她臉色仍然有些蒼白,但目光清明,顯然已從傷病中恢復了一些精神。
寧老夫人見她趕來,眉頭微皺:“穗瑾,你身子還未完全好,跑出來做什么?這里的事不必你操心,回去歇著吧!”
林穗瑾搖了搖頭,走到寧老夫人身邊,語氣急切:“外祖母,我已經聽說筱婧的事了。她畢竟是我的表妹,我不能不管。您告訴我,袁家現在到底什么情況?”
寧真侯重重嘆了一口氣,將事情的來龍去脈簡要說了一遍。
林穗瑾聽完后,神色越發凝重,眉頭也深深蹙起:“袁家這次確實欺人太甚,表妹性子是沖動了些,但她不至于遭此折辱,難道袁珂珉真要置她于死地?”
寧真侯冷聲說道:“袁家現在不見任何人,分明是要我們吃這個啞巴虧!”
林穗瑾沉默片刻,轉身看向身旁的惜月與惜星,低聲問道:“顧世子呢?他人在哪兒?有沒有可能幫上忙?”
惜月連忙回答:“姑娘,顧大人今早便去了青陽軍營,說是要整頓軍務,明日傍晚才能趕回來?!?/p>
林穗瑾聽后,眼神中閃過焦慮,但很快便掩了下去。
她輕輕咬住下唇,似在飛快地思考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