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就好,一定要多注意,拍戲的時候千萬別逞能。”
張恒正拿著手機對趙金麥嘮叨。
“我知道,我都知道,我比你有經驗,放心吧,我能照顧好自己,再說了,身邊這么多人,你有什么不放心的!掛了!”
實在是懶得聽張恒廢話,趙金麥說完,飛快的掛斷了電話。
她現如今差不多能和大熊貓媲美了。
身邊有以小雪為主的十幾個助理,每天除了拍戲,其余的事都有專人負責,就差把飯喂到她的嘴里了。
就算是這樣,張恒還是每天三個電話,倆人在一起這么多年,趙金麥還是第一次覺得,男人真煩。
“師叔,又被我小嬸兒嫌棄了吧?”
郭奇林笑得賤兮兮的。
“你這是幸災樂禍呢?”
呃?
“沒有,沒有,怎么可能啊,您可是我親師叔!”
郭奇林連忙否認。
“今天走?”
郭奇林應了一聲。
“楊老師那邊催得急。”
郭奇林的角色今天殺青,下一部戲已經安排好了,嘉行的一部自制劇,楊蜜邀請了圈內好些人做大配,捧郭奇林這個男一號。
“還得多謝您。”
“甭說沒用的,好好演,爭取給我多賺點兒錢!”
“這是必須的啊!”
“六哥,郭老師,馬上實拍了!”
這時候有工作人員過來通知。
“走吧!”
張恒拿起一旁的斷刀,起身朝片場走了過去。
等會兒要拍的是一場戰爭戲,早上就開始了,因為分鏡頭太多,一直磨蹭到現在。
正是在這場大戰中,郭奇林扮演的伍長壯烈犧牲。
陳平安也是由此徹底完成了蛻變。
或許他依然不明白什么是家國天下,民族大義,但他知道一點,如果真的輸了,讓蒙元韃子占據了這錦繡江山,天底下的漢人就再也沒有了好日子。
所以,必須拼!
“上去,都給老子上去!”
郭奇林扮演的伍長,滿臉鮮血,原本一張敦厚的臉,此刻卻顯得十分猙獰。
“誰要是敢跑,老子的刀可不認他是兄弟,殺韃子,是好漢的一起殺韃子!”
這個鏡頭過后,緊接著又是一個中景。
一支箭正中伍長的胸口,他卻毫無所覺,還在呼喊著手底下的弟兄沖殺,但生命急速流逝,只跑了幾步,他便再也支撐不住,撲倒在地。
緊接著又是一個特寫鏡頭。
郭奇林趴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吐著血,兩眼漸漸失去了光彩,一只手死死的摳著地上的土,最終……
“CUT!”
郭奇林完成了他在這部戲里的最后一個鏡頭,正式殺青。
因為還在繼續拍攝,而且,按照張恒的指示,這部戲的拍攝周期,又被壓縮了半個月,時間緊迫,陳愷歌這個小老頭兒已經連著兩天住在片場了。
好在身子骨還算硬朗,可繼續這么熬下去,真怕《崖山海戰》這部封山之作,最后變成老陳的遺作。
作為制片人的陳紅送上了一捧鮮花,這便算是郭奇林的殺青儀式了。
“師叔,我先走了。”
打過招呼,郭奇林卸了妝,就急匆匆的趕去了深圳,去和那邊的劇組匯合。
片場這邊,還在繼續。
伍長犧牲后,陳平安像是被刺激到了,以往每次打仗,只會往后縮,躺在地上裝死的他,徹底被激發了兇性。
嘶吼著掄起斷刀,猛地朝面前的蒙元韃子一通劈砍。
等到電影上映的時候,這些片段會被組成連貫的鏡頭,但現在,一個動作有可能都要被分成兩段。
這對演員來說是最難的,因為要時時刻刻保證情緒的飽滿,不能出現一丁點兒不連貫的地方。
“老陳,要不……歇歇吧!”
陳紅看著已經熬得兩眼通紅,像只老禿子的陳愷歌,說不心疼是假的。
“歇不了!那小子跟特么周扒皮似的,他媳婦兒懷孕,全組人跟著一起上弦,這股勁兒擰上了就不能松。”
真要是停了,明天還能保證有這樣的狀態嗎?
“不管怎么說,這場戲,今天必須拿下,化妝組,補妝,速度!”
聽到陳愷歌的指令,化妝組的工作人員立刻上前,該補“血漿”,該重新貼傷口的,還有直接往臉上抹泥的。
張恒身上的戰甲又添了幾處破損,臉上也多了一道傷疤。
武術指導也趁著這個機會,重新強調每一個動作。
這場戲是除了最終決戰之外,最重要的一個大場面。
為了這部戲,陳紅動用了自己所有的人脈,將附近幾個武校的學生都給招來了。
所有一切準備工作,都是讓這場戲更加精彩。
“Action!”
哈!
鏡頭里,張恒又是一刀劈了下來,被對方格擋之后,一腳踹在了他的胸口,整個人都倒飛了出去。
“六哥,怎么樣?”
立刻又特技組的人上前查看情況,剛剛飛出去的時候,負責拽威壓的工作人員沒把握好力度,張恒狠狠的撞在了一輛獨輪車上,后背火辣辣的疼。
“沒事!”
張恒深吸了一口氣,雖然疼,但還能堅持。
“繼續拍!”
得知張恒沒問題,陳愷歌又催促著繼續拍攝。
“剛才張恒那一下撞得可不輕。”
陳紅連忙提醒。
“他說沒事,那就是沒事,還愣著干什么,抓緊時間!”
像這種快節奏的工作模式,陳愷歌也是很久沒體會過了。
雖然感覺很吃力,但是……
真特么的過癮!
“你……”
陳紅也知道再說什么都沒用,老陳和張恒明顯是頂上了,只能認真觀察張恒的身體狀況,可千萬不能出了岔子啊!
隨著一個鏡頭接著一個鏡頭被拿下,天色也漸漸地黑了。
“最后一個鏡頭,最后一個鏡頭。”
聽到陳愷歌的呼喊聲,片場所有人頓時松了口氣,再繼續拍下去,就算不出意外,人也得累垮了。
“特技組那邊再檢查一下!”
“陳導,沒問題!”
最后一個鏡頭要拍的是,宋軍的敢死隊沖殺到蒙元軍陣前,摧毀投石車。
被逼到絕路的宋軍,知道自己已經退伍可退,爆發出了驚人的戰斗力。
倘若蒙元大舉南下之初,他們能有這般勇氣的話,南宋也就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了。
高高的投石車被大火吞沒,轟然倒下。
一旁的特技組用力拽著鋼絲繩,可就在這時候,意外還是發生了。
緊繃的鋼絲繩突然斷裂開,猛地抽向一旁,巨大的沖擊力作用下,無論是誰,但凡挨著了都得把性命交代了。
現場頓時一陣騷亂,反應快的紛紛趴在了地上。
可也不是所有人的反應都這么快,好在鋼絲繩抽過去的方向正是人最少的地方。
眾人還來不及慶幸與死神擦肩而過,就聽見有人驚呼出聲。
“趴下!”
下一秒,寧雪只覺得被人狠狠的撞了一下,在她驚恐的目光注視下,鋼絲繩幾乎是擦著她的頭發梢飛了過去。
等摔倒在地,痛感襲來,這才意識到剛剛自己差一點兒就交代了。
下意識的摸了下額頭,沒有預想當中溫熱的血液。
誰?
是誰救了我?
大腦此刻一片混沌。
但寧雪可以確定,剛剛要不是有人將她推開的話,絕對死定了。
疼!
她想要起來,可剛剛那一下摔得太狠,感覺整個身子都要散架了。
就在這時候,寧雪聽到身邊有人大聲呼喊著。
“快,救護車!”
“六哥,堅持住!”
六哥?
張恒!
寧雪猛地驚醒,顧不上渾身疼痛,起身朝人多的地方看去。
是……
六哥救了我嗎?
“車呢?趕緊把車開過來!”
陳愷歌聲嘶力竭的大喊著,小老頭兒幾步跑到了跟前。
分開人群查看張恒的情況。
老陳心頭此刻有一百句國罵,傷的怎么偏偏是張恒。
草是一種植物!
我特么想說一千萬次。
“別鬧了行不行,沒死呢!”
張恒的聲音帶著點兒無奈。
剛剛他距離寧雪的位置最近,看到鋼絲繩抽過來的時候,出于本能的撲了過去。
結果落地的時候不小心,胳膊被撞了一下。
現在……
應該是斷了。
真特么倒霉。
“怎么樣?”
“胳膊斷了!”
看張恒的神色還算正常,陳愷歌這才松了口氣。
“特么的,胡力,人呢?”
胡力是特技組的負責人,當初拍《志愿軍》3部曲的時候,就曾和陳愷歌合作。
他也沒想到,會捅這么大的簍子。
明明已經檢查過了,怎么就……
“陳導,我……”
胡力也知道這下闖禍了,幸虧張恒人沒事,否則的話,張恒那幾億粉絲還不得活劈了他。
“你特么是怎么做事的,知不知道,剛才差點兒……”
陳愷歌都不敢說下去了。
“我……我……”
胡力也不知道該怎么解釋。
“行了,陳導,這是意外。”
張恒發話了。
剛剛確實只是意外,或許有特技組的人在維護裝備的時候,不經心的緣故。
但這種事誰都不想。
現在只是他斷了一條胳膊,已經算是非常幸運了,否則的話,斷裂的鋼絲繩抽向人多的地方……
片場怕是早就已經血肉橫飛了。
偷著樂吧!
這時候,車也過來了,因為要拍戰爭戲,難免會出現受傷的情況,陳紅提前準備了一輛救護車,和相應的醫護人員,現在正好派上用場。
張恒被抬到了車上,護士正要關門,寧雪擠了上去。
“我……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