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約翰中學的校慶,是全省教育界的一件大事。
這一天,不僅學校會被裝點得花團錦簇,連省里的不少大人物也會帶著家屬出席。
對于學生家長來說,這也是一個絕佳的社交和“秀肌肉”的機會。
校慶晚會的壓軸環節,是“家庭才藝展示”。
趙副市長今天親自出席了,他穿著筆挺的中山裝,坐在貴賓席的首位,臉色陰沉。
趙美蘭坐在他旁邊,打扮得花枝亂展,眼神卻時不時地往后排雷得水的方向剜一眼。
“老趙,等會兒天霸上臺,你可得好好帶頭鼓掌。咱們得讓那些暴發戶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底蘊。”
趙副市長冷哼一聲:“放心,天霸練了三年的鋼琴,拿過省里的獎,不是那些鄉下孩子能比的。”
晚會開始,燈光璀璨。
趙天霸穿著一身精致的小燕尾服,優雅地走上臺。
他在一架昂貴的施坦威鋼琴前坐下,深吸一口氣,開始演奏《克羅地亞狂想曲》。
琴聲流暢,技巧嫻熟,確實有幾分功底。
臺下的趙美蘭得意地昂著頭,像是打了勝仗的母雞。
一曲終了,掌聲雷動。
趙副市長帶頭起立鼓掌,校長也連連點頭稱贊。
“接下來,有請初一(3)班的雷震、雷鳴、雷電家庭上臺表演。”
主持人話音剛落,臺下響起了一陣低聲的議論。
“雷家?就是那個開卡車的首富?”
“聽說他們家三個孩子在學校挺鬧騰的,能表演啥?胸口碎大石嗎?”
趙美蘭捂著嘴偷笑:“老趙,你看,好戲開場了。”
雷震率先走上臺。
他沒有穿華麗的禮服,而是換了一身黑色的對襟練功服。
隨著一陣激昂的鼓聲響起,雷震動了。
他打的是一套正宗的少林長拳。
拳風呼嘯,動作剛猛有力,每一招每一式都帶著一種原始的爆發力。
“砰!砰!”
他的腳踏在木質舞臺上,發出沉悶的震動聲。
那股子撲面而來的荷爾蒙氣息,瞬間點燃了全場。
那些原本看不起“武夫”的家長們,也不自覺地坐直了身體,被這種力量之美震撼了。
雷震打完最后一招,一個穩健的收勢,臺下竟然陷入了短暫的死寂,隨后爆發出了比剛才更熱烈的掌聲。
“好!這孩子,有股子硬氣!”
一個軍區退下來的老首長忍不住拍案叫絕。
緊接著,燈光突然熄滅。
全場驚呼聲中,雷電拿著一臺特制的筆記本電腦走上臺。
他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大屏幕上突然出現了一行行跳動的代碼。
“各位,請看天空。”
隨著雷電的一聲令下,體育館頂棚突然打開。
一百架微型無人機閃爍著五彩的光芒,呼嘯著飛入場內。
在雷電的操控下,這些無人機在空中飛速穿梭、編隊。
一秒鐘后,一條巨大的、由燈光組成的“中國龍”在半空中盤旋飛舞。
龍須微顫,龍鱗閃爍,栩栩如生!
“天吶!這是什么技術?”
“無人機編隊表演?這在咱們省還是第一次見吧!”
“這孩子才多大?這編程水平逆天了啊!”
家長們紛紛站起身,掏出手機瘋狂拍照。
趙副市長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他引以為傲的鋼琴獨奏,在這震撼的科技秀面前,顯得平庸至極。
還沒等大家從震驚中緩過神來,雷鳴推著一個巨大的、三層高的蛋糕走上臺。
那是他忙活了整整一個下午的成果。
蛋糕上用奶油雕刻出了圣約翰中學的校門,還有每一個班級的標志。
最絕的是,他現場展示了“蒙眼雕花”的絕活。
一把細長的雕刻刀在他手里像是有了生命,幾秒鐘時間,一朵栩栩如生的牡丹花就在巧克力塊上綻放開來。
“這蛋糕……好香啊!”
“這手藝,說是國宴大師我也信!”
雷鳴笑瞇瞇地把蛋糕切開,分發給前排的嘉賓和周圍的同學。
連趙副市長手里都被塞了一塊,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最后,蘇婉和雷得水手牽手走上臺。
蘇婉換了一身月白色的旗袍,氣質清冷脫俗,宛如畫中仙。
雷得水雖然穿著西裝有些緊繃,但他看向蘇婉的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音樂響起,是一首悠揚的老歌。
蘇婉的聲音婉轉動聽,雷得水的和聲厚重沉穩。
兩人深情對視,那種歷經風雨后的默契和愛意,感染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這哪里是暴發戶?
這分明是讓人羨慕的神仙眷侶!
一曲終了,全場起立鼓掌,久久不息。
雷家徹底成為了圣約翰中學的傳說。
晚會結束后,雷家五口在校門口準備上車。
趙美蘭拉著趙天霸,灰溜溜地躲在人群后面,不敢露面。
雷得水正給蘇婉披上外套,突然,一個穿著灰色中山裝的中年女人攔住了他的去路。
那女人容貌秀麗,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哀怨,眼神死死地盯著雷得水。
雷得水一愣,總覺得這眉眼有些眼熟。
“請問你是……”
女人往前走了一步,眼眶瞬間紅了,聲音顫抖著說道。
“得水哥,你不認識我了嗎?”
“我是林柔啊……當年在部隊,我爸救過你的那個林柔。”
雷得水腦子里“轟”的一聲,一段塵封的記憶瞬間炸開。
老班長!
那個在戰場上替他擋了子彈,臨死前拉著他的手,求他照顧家人的老班長!
蘇婉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女人,敏銳地捕捉到了對方眼底那一抹轉瞬即逝的算計。
她輕輕挽住雷得水的胳膊,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麻煩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