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達集團總部頂層辦公室,劉楊將禮袋放在許老板辦公桌的一角。
“許主席,這是上次在蕪市托人好不容易弄到的一點極品太平猴魁。”劉楊笑著介紹起海螺郭董送給他的茶葉,“是皖南那邊的特產(chǎn),我嘗了一點,確實鮮爽醇厚,回味甘甜,特意給您帶點嘗嘗鮮。”
他每次來總部見許老板從不空手,禮物的價值雖然不高,但重在心意。
許老板已經(jīng)從最初還板起臉說幾句下不為例,到現(xiàn)在變成了默許,主要是說得次數(shù)多了,也懶得再多說。
“坐吧。”許老板掃了一眼禮袋,“武市那邊現(xiàn)在情況怎么樣?”說完看向劉楊意味深長地提醒道,“最遲元旦前,你就要正式離開武市公司, 趁著還有一個多月的時間,把手頭的事情該處理的處理, 特別是別留下什么尾巴, 明白我的意思嗎?”
許老板特意在尾巴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劉楊也知道什么意思,這所謂的尾巴,無非是指一些上不了臺面的、違規(guī)違紀的東西,許老板這是在善意地提醒他,在離任前把自已的屁股擦干凈,以免將來被人翻出來,不僅影響他個人,也會讓許老板被動。
然而劉楊卻神情坦蕩,一副正氣凜然的表情回應道:“許主席,武市公司目前一切運營正常,各項指標都在集團計劃內(nèi), 我個人也沒什么需要特別處理的,所有工作都是按照集團制度和流程在推進,經(jīng)得起任何檢查。”
說完眼神清澈地看向許老板補充道:“許主席,另外我個人有個請求,下個月在我正式離任前,能不能麻煩集團這邊委托一家權(quán)威的第三方審計機構(gòu),對我擔任武市公司總經(jīng)理期間的履職情況進行一次全面的離任審計?”
許老板聽完愣了一下,頗有些意外地看向劉楊。
他原本以為,劉楊前半部分話,不過是想要表現(xiàn)一下自已而已,畢竟在房地產(chǎn)這個行業(yè),尤其是區(qū)域公司老總這個位置上,面對巨大的資金流、復雜的利益關系和各種各樣的誘惑,要說誰能完全干干凈凈,一點尾巴都沒有,他是不太信的。
只要不損害公司根本利益,不影響大局,他都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劉楊現(xiàn)在竟然主動提出要請第三方來做離任審計!這就完全不同了!
那可不是走走過場,是真的會拿著放大鏡把你任期內(nèi)的每一筆大額支出,每一個合同變更,每一次招投標過程,甚至重要的接待報銷都特媽翻個底朝天!沒有絕對的信心誰敢這么玩?這特媽不是自已往槍口上撞嗎?
難道......這小子真是個異類?在房地產(chǎn)這個大染缸里,真能出淤泥而不染?
“劉楊,你確定離任審計?尤其是第三方審計?可不是鬧著玩的, 按集團規(guī)定,你現(xiàn)在的職級不是強制必須做的,一旦啟動,審計過程中如果發(fā)現(xiàn)重大問題,都會記錄在案,對你未來的發(fā)展可能會有影響,你......想清楚了?”許老板好心提醒道。
劉楊卻毫不猶豫地擺擺手道:“許主席,我想得很清楚,正是為了對我個人負責,對接任的同事負責,對武市公司負責,也對集團和許主席您負責,我才堅持要做這個離任審計,請集團務必同意我的申請。”
他之所以如此堅持,并非真是為了裝逼顯擺自已,深層次考慮有兩方面:
第一就是徹底切割,做完離任審計,出具了無重大違法違規(guī)問題的審計報告,那么他在武市公司的任期就畫上了一個官方認可的句號,將來武市公司再出任何問題,都跟他劉楊沒有任何關系。
第二就是防患于未然,堵死后路,接任他位置的大概率是孔總,也是夏總裁的親信,萬一對方上任后,故意翻舊賬,甚至栽贓陷害,把一些莫須有的問題扣到他頭上,那時候就被動了。
許老板聽完劉楊再次堅決的表態(tài),看向他的眼神已經(jīng)不僅僅是滿意,甚至帶上了一絲欣賞。
在如今這個房地產(chǎn)行業(yè)狂飆突進、處處充滿誘惑的年代,像劉楊這樣一個有能力、有魄力、還不貪不拿不占、主動要求監(jiān)督的區(qū)域老總,簡直像是一股清流!
許老板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欣賞的笑容:“行!既然你堅持,那就按你的意思辦,你自已也做好準備。”
“謝謝許主席支持!”劉楊連忙感激道。
許老板心情不錯,從抽屜里拿出一包煙扔給劉楊,劉楊也不客氣,抽出一根點上。
“接下來說正事。”許老板靠在椅背上吸了一口雪茄,“文旅集團和華東公司已經(jīng)批復了, 下周一就會發(fā)文公布。”
說完看向劉楊詢問道:“作為恒達文旅集團總經(jīng)理,恒達地產(chǎn)華東公司董事長兼總經(jīng)理,關于人事安排這塊,你有什么想法?先說說看。”
劉楊沒有立馬回答,吸了口煙認真思考了一會才開口道:“許主席,關于人事這塊,我只有兩個請求。”
“第一,華東公司作為新成立的區(qū)域公司,為了盡快打開局面,提高決策和執(zhí)行效率,我希望華東公司核心管理團隊人事安排能夠以我的提名和意見為主,當然,最終任命權(quán)在集團。”
華東公司作為他的基本盤,人事主導權(quán)必須牢牢抓在手里。
“第二,”劉楊繼續(xù)說道,“武市公司那邊,跟我時間比較長的一些骨干,如果有人愿意并且符合華東公司崗位要求的話,我希望集團在調(diào)動手續(xù)上能給予一定的支持和便利,不要設置太多障礙,至于文旅集團的人事安排我就不參與了,以許主席和集團意見為主。 ”
他心不貪,如果真要把所有關鍵位置都換成自已人,那吃相就太難看了,會觸動太多人的利益,引來眾怒。
只要穩(wěn)住華東公司這套班底,等個三五年,再往文旅集團或者恒達集團調(diào),就變得順理成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