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此言一出,全場皆驚!
巷子里,瞬間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死寂。
“唰!唰!唰!”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匯聚在那一沓厚厚的銀票上,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難以置信。
高衙內臉上的得意竊笑,更是直接僵在了那里。
怎么會是八百兩?
他明明只讓家丁,準備了一百兩銀票,用來栽贓陷害!
只有冤枉你的人,才知道你有多冤枉。
他百分之百確定,秦風這破房子里,絕對不可能有這么多錢!
多出來的七百兩,特么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大人!”
就在眾人驚疑不定之際,秦風對著趙權拱了拱手,不卑不亢地說道:
“高子聰口口聲聲說,我妻子偷了他一百兩銀子。”
“如今,卻從屋里搜出八百兩?!?/p>
“這數目完全對不上,足以證明他是在血口噴人,惡意誣告!”
此言一出,眾人紛紛點頭,覺得有理。
對??!
高衙內說丟了一百兩,結果搜出來八百兩,這怎么解釋?
趙權那張嚴肅的官臉上,也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錯愕。
他本以為,這是板上釘釘的案子,沒想到出了這等變故。
“我……我……”
高衙內被眾人看得心頭發慌,支支吾吾了半天。
但很快,他眼珠一轉,急中生智。
管他錢是哪兒來的!
反正現在錢,是在這窮鬼家里搜出來的!
八百兩,這可是筆巨款!
今日不僅能抱得美人歸,還能白得銀子,簡直是雙喜臨門!
想到這里,高衙內立刻換了一副嘴臉,猛地一拍大腿。
“哎呀!是我記錯了!對!是我記錯了!”
他指著那沓銀票,理直氣壯地大喊:“我那錢袋里,裝的根本就不是一百兩,而是足足八百兩!”
他覺得自已的反應,簡直是天衣無縫。
接著,他再次指向秦風,氣焰愈發囂張。
“義父您看!這窮酸破落戶,家徒四壁,他哪兒來的八百兩巨款?”
“這筆巨款,不是他偷的,又是從哪兒來的?!”
“現在人贓并獲,鐵證如山??!”
這番強詞奪理,竟讓周圍看熱鬧的街坊鄰居,都開始議論紛紛。
“說的也是啊,八百兩銀子,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咱們普通人家,就算是不吃不喝,一輩子都攢不下這么多錢。”
“這忠烈侯府早就敗落了,聽說窮得都快揭不開鍋了,怎么可能拿得出八百兩?”
“唉,真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啊!侯爺的后人,竟然淪落到做這種偷雞摸狗的勾當……”
“知人知面不知心??!”
一句句議論,宛如無形的刀子,此起彼伏。
“肅靜!”
趙權見輿論已經被引導,立刻抓住機會,厲聲呵斥。
他故意擺出一副鐵面無私的架勢,對著秦風怒目而視。
“大膽秦風!如今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有什么好狡辯的?”
“來人!將這竊賊,連同三個同伙,一并給本官拿下,押回京兆府大牢,聽候發落!”
“是!”
周圍的衙役們齊聲應和,手持水火棍,再次逼了上來。
“啊……”
白晚晴和上官姐妹,嚇得花容失色,下意識地躲到秦風身后。
然而,面對著步步緊逼的衙役,和趙權那張威嚴的官臉,秦風卻依舊平靜如水,沒有半分慌亂。
“呵呵……”
秦風甚至還發出了一聲輕笑。
“趙大人,就這么急著定我的罪嗎?這八百兩銀子,每一分都來路正當,草民可以解釋得一清二楚?!?/p>
趙權動作一頓,冷哼道:“好!本官就給你一個機會,我倒要聽聽,你如何狡辯!”
秦風緩緩開口,吐字清晰。
“這八百兩中,有三百兩,是草民前些時日,在城外親手獵殺了一頭猛虎,將虎皮虎骨售賣所得。”
“此事,當時在場的許多百姓,也都親眼所見?!?/p>
聽到這話,趙權心中一動。
當街賣虎的事情,確實在京城傳得沸沸揚揚,他也略有耳聞。
看來這三百兩,確實有據可查。
高衙內卻不屑地嗤笑,質問起來:“就算三百兩是你的,那剩下的五百兩呢?你又作何解釋?難道是你從地里刨出來的嗎?”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秦風身上。
高衙內更是抱起了雙臂,一臉看好戲的表情。
編,你接著編!
我看你怎么把這五百兩的窟窿給圓上!
“至于另外五百兩……”
秦風故意停頓了一下,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是當朝左相云嵩云大人的女兒,云清雅親手所贈?!?/p>
轟!
云清雅?
當這個名字從秦風口中吐出時,整個巷子,仿佛被投入了一顆驚天巨雷!
剛剛還喧鬧議論的街坊鄰居,瞬間鴉雀無聲!
那些正要上前的衙役,也硬生生停住了腳步,面面相覷!
高衙內臉上的囂張,也蕩然無存!
趙權那張不怒自威的官臉,終于變了!
他雖然是京兆府少尹,從四品大員,在普通百姓眼中是通天的大人物。
可是在當朝一品大員、左相云嵩面前,他連提鞋都不配!
他和左相之間的差距,比秦風和他之間的差距,還要大的多!
“你休要在此胡言亂語,攀附權貴!”
趙權大喝一聲,用審視的目光死死盯著秦風:“說,你和云家大小姐,究竟是何關系?”
“關系?”
秦風迎著他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揚,擲地有聲地宣告。
“我是云清雅的未婚夫!”
……
此言一出,全場震驚。
云清雅是誰?
當朝左相云嵩的掌上明珠,皇城四大美人之一,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絕代才女!
那是天上的人物,是無數王公貴族、青年才俊夢寐以求的仙子!
而秦風呢?
一個家道中落,窮得叮當響的破落戶!
這兩個人的身份,簡直是云泥之別,天差地遠!
“哈哈哈!真是要笑死本少爺了!”
高衙內像是聽到了全天下最好笑的笑話,前仰后倒。
“就憑你?也敢說自已是云大小姐的未婚夫?去撒泡尿,照照自已是什么德行!”
“全皇城誰不知道,云大小姐眼光何等之高,追求她的人能從城東排到城西!”
“你這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簡直異想天開!”
高衙內的每一句話,都充滿了極致的羞辱與不屑。
周圍的街坊鄰居也回過神來,議論聲再起,只是這一次,所有人都覺得秦風是在吹牛。
“這牛皮吹得也太大了,左相千金的未婚夫?他怎么敢說???”
“我看他是被逼急了,口不擇言,想拉個大旗當虎皮?!?/p>
“這下可慘了,攀附權貴不成,反而要得罪左相府,這可是掉腦袋的大罪!”
“……”
面對所有人的質疑與嘲諷,秦風卻依舊平靜,將目光投向了趙權。
“趙大人,此事是真是假,一問便知?!?/p>
“你只需派個衙役,去左相府通報一聲,請云小姐當面對質,不就真相大白了?”
秦風表現得太過淡定。
那份從容,竟讓趙權的心里咯噔一下。
他當然不信。
可萬一呢?
忠烈侯府雖然敗落,但當年也是顯赫一時,與云家定下婚約,也并非全無可能。
他一個四品少尹,若是得罪了未來的左相女婿……
那后果可承擔不起!
官場之上,最忌諱的就是行差踏錯!
想到這里,趙權心中已經有了決斷。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好!”
趙權點了點頭,對著身旁一個機靈的衙役,沉聲吩咐:
“你立刻去一趟左相府,就說京兆府辦案,關于秦風和銀兩的事,需向云清雅小姐求證,請她過來一趟!”
“是,大人!”
那衙役不敢怠慢,拔腿就往巷子外跑去。
“義父,您怎么能信他的鬼話!”
高衙內急了:“這分明是他在拖延時間!”
趙權卻擺了擺手,給了他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
去問一問,總沒有壞處。
如果秦風是假的,那便是欺騙朝廷命官,罪加一等,到時候再辦他,名正言順!
如果是真的……
趙權不敢再想下去,后背已經滲出了一層冷汗。
……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巷子里的氣氛,變得無比壓抑和古怪。
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朝著巷口的方向望去。
高衙內見趙權主意已定,也不好再說什么,只是抱著手臂,走到秦風面前,陰陽怪氣地冷笑。
“小子,裝得還挺像那么回事。”
“我告訴你,云小姐是何等金枝玉葉的人物,她根本不可能來這種骯臟的破地方!”
“你就等著吧!等衙役回來,就是你的死期!”
高衙內氣焰囂張,仿佛已經贏定了。
“哦,如果云清雅來了呢?”
秦風瞥了他一眼,突然開口。
高衙內一愣,隨即狂笑:“哈哈哈,云小姐要是肯為你這種貨色出面,我高子聰今天就跪下,對著你磕三個響頭,喊你三聲爺爺!”
“從今往后,我見了你繞道走!”
秦風搖了搖頭,嗤笑一聲:“呵呵,我可沒有你這么不成器的孫子?!?/p>
“放肆,竟敢羞辱我?你這個臭丘八,破落戶,窩囊廢!”
高衙內不斷噴出臟話。
“小畜生罵誰?”
秦風淡淡開口。
“小畜生罵你呢!”
高衙內下意識脫口而出。
“哈哈哈,你說得對,罵我的人的確是個小畜生!你就是小畜生!”
秦風大笑起來。
三女在他身后,捂嘴輕笑。
而周圍的路人看客,也都跟著哄堂大笑。
“你……你竟敢戲耍本少?!”
高衙內漲紅了臉,氣得七竅生煙,剛想發作。
就在這時!
“快看!巷子口!”
人群中,不知是誰發出了一聲驚呼。
眾人齊刷刷望去。
只見巷口處,一頂精致華美的軟轎,在四名轎夫的平穩抬行下,緩緩而來。
轎子的四角,懸掛著淡青色的流蘇。
轎壁上,用金絲銀線繡著一朵朵清雅的蘭花。
而在轎子前方,赫然跟著的,正是剛剛跑去報信的那名衙役!
“是……是左相府的轎子!”
“天哪!轎子上那個徽記,是云家的蘭花徽!”
“云小姐真的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