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云飛揚一把抓住那家丁的衣領,面孔因為激動而扭曲。
“絕對不可能!你是不是搞錯了?同名同姓!皇城里姓秦的多了去了!”
家丁哆嗦回答道:“少爺,千真萬確!就是之前和小姐退婚的那個秦風,忠烈侯府的五公子啊!”
“昨夜文昌閣,數十名才子親眼所見,他七步成詩,當場鎮住了所有人!”
哐當!
云清雅手中的茶杯,脫手摔落在地,碎成幾片。
茶水濺濕了她華貴的裙擺,她卻渾然不覺。
秦風?
那個粗鄙武夫,能作出這等千古絕句?
這怎么可能!
看到自家小姐失態,那家丁連忙補充道:“少爺,小姐!秦公子昨夜,可不止作了這一首!”
“還有什么?”
云飛揚整個人都有些發懵,下意識地問道。
家丁不敢怠慢,連忙挺直腰板,用一種帶著崇拜的腔調,高聲念誦起來。
“男兒何不帶吳鉤,收取關山五十州!”
“請君暫上凌煙閣,若個書生萬戶侯!”
轟!
如果說第一首詩是震撼,那么這第二首詩,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云家兄妹的心頭!
這是何等的壯志!何等的豪情!
尤其是最后一句“若個書生萬戶侯”,簡直就是指著他們這些文人的鼻子在嘲諷!嘲諷他們空談誤國,手無縛雞之力!
云飛揚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在這首詩面前,他那點才學,顯得如此蒼白可笑。
家丁的聲音還在繼續:“就因為這首詩,昨夜之后,整個皇城的軍方都轟動了!好幾位將軍都說,這才是大丈夫該有的詩篇!”
“特別是朱雀軍的那位葉寸心女將軍,今早更是公開贊揚,說此詩道盡了天下武人的心聲!”
葉寸心!
聽到這個名字,云飛揚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那個軍中的瘋婆娘,向來看不起他們這些文官子弟。
“夠了!”
他怒喝一聲,打斷了家丁的話。
云清雅的貝齒,緊緊咬著下唇。
她不得不承認,這兩首詩無論哪一首,都足以名垂青史。
可一想到這些詩,都出自那個她最看不起的人之手,心中便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煩躁與抗拒。
“詩詞終究是小道。”
云清雅幽幽開口,像是在說服自已:“不過是口舌之利,當不得真。”
“妹妹,你忘了那個賭約嗎?”
云飛揚聲音都帶上了一絲顫抖。
“我剛剛才打聽到,秦風那個小畜生,不知走了什么邪運,武道修為也一日千里!”
“前些天在街上,他一招就擊敗了威武大將軍的兒子,那個號稱‘白馬銀槍小霸王’的楊烈!”
什么?!
這個消息,比剛才那兩首詩帶來的沖擊更大!
楊烈的實力,云清雅是清楚的。
三年前的武舉探花,天生神力,在皇城年輕一輩中,絕對是頂尖高手。
秦風竟然能一招擊敗他?
云飛揚看著妹妹終于變了的臉色,幾乎是嘶吼著說道:
“文會,他已經憑借那兩首破詩獨占鰲頭!萬一……我是說萬一,接下來的武舉,他也奪了魁首……”
“妹妹,按照賭約,你豈不是……豈不是真要給他為奴為婢?!”
聽到這話,云清雅的俏臉毫無血色。
她是誰?
左相之女,皇城第一才女!
她生來就眾星捧月,高高在上,何曾想過有一天,會與“奴婢”二字扯上關系?
還是給那個她最鄙夷的男人當奴婢?
這比殺了她還難受!
“不行!絕對不行!”
云飛揚猛地一拍桌子,面目猙獰。
“我云家的大小姐,怎么能給一個廢物當奴婢!我絕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他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一個惡毒的念頭在他心中成型。
“文會,想要當眾打壓他很難!但武舉,就不一樣了!”
“必須找個人,在武舉的擂臺上,光明正大地將他踩在腳下!讓他筋斷骨折,讓他徹底淪為笑柄!”
云清雅蹙眉,問道:“兄長想找誰?”
云飛揚回答:“放眼整個皇城,三十歲以下的年輕一輩,要說誰能將秦風壓制,只有一人!”
“冠軍侯,林驍!”
……
林驍!
云清雅渾身一震。
這個名字,在大夏皇朝的年輕一代中,便等同于無敵!
世襲的冠軍侯爵位,今年不過二十歲,卻是真正的武道妖孽!
六歲,能舉百斤石鎖。
八歲,孤身入深山,徒手馴服烈馬。
十二歲,便能與獅豹纏斗,不落下風!
從此,“打遍京城林無敵”的名號,不脛而走!
最重要的是,林家手握北境十萬邊軍,驍勇善戰,是連皇室都要禮敬三分的軍方巨擘。
也正因如此,林驍此人性格倨傲到了極點,從不將任何人放在眼里。
武舉?
在他看來,那是凡夫俗子爭名奪利的把戲,根本不屑參加。
“沒錯,就是他!”
云飛揚肯定地說道:“林驍雖然狂傲,但父親與林家有些交情。我親自登門,放下身段去求他,再許以重利,他未必不會賣我們一個面子,教訓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秦風!”
“不行!”
云清雅想也不想,立刻出聲反對。
“兄長,這是我與秦風、還有夏公子的賭約,理應公平公正!”
“你若請動林驍,與暗箱操作何異?這要是傳了出去,我云家的臉面何存?”
“豈不是讓人恥笑我們輸不起!”
她的驕傲,不允許她用這種手段去贏得賭約。
“婦人之仁!”
云飛揚氣急敗壞:“都什么時候了,還管什么臉面!輸了,才是真正的沒臉!難道你真想去給他當奴婢嗎?”
“我……”云清雅一時語塞。
“好了好了!”
云飛揚見妹妹臉色難看,知道不能逼得太緊,立刻換上了一副笑臉,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妹說得對,是兄長糊涂了。我們云家行事,自然要光明磊落,公平公正!我就是氣不過,隨口說說,你別當真。”
“嗯。”
云清雅這才松了口氣,點了點頭。
“你放心,兄長不會亂來的。”
云飛揚嘴上安撫著,轉身的瞬間,那張笑臉卻瞬間陰沉了下去。
公平?
去他的公平!
為了云家的顏面,別說是請動冠軍侯,就算是讓他用更卑劣的手段,也在所不惜!
他邁步走出大廳,心中已經打定了主意。
這冠軍侯,他請定了!
秦風,你給本少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