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匪們的哄笑聲,還回蕩在山谷之中。
熊老大臉上的嘲諷笑容,也還凝固在嘴角。
下一瞬。
“噗!”
一抹血花,在他左邊的眼眶中猛然炸開!
一支狼牙箭,竟精準無比地從他眼眶射入,貫腦而出!
巨大的沖擊力,讓他整個人向后一仰。
然而,這僅僅是開始。
“噗!噗!”
幾乎在同一時間,另外兩支箭矢,帶著摧枯拉朽的力量,狠狠地釘進了他引以為傲的雙膝!
堅硬的膝蓋骨,在箭矢的恐怖力道下,如同豆腐一般被輕易洞穿,炸開兩團血霧。
“啊——!”
一聲不似人聲的凄厲慘叫,撕裂了山谷的寧靜。
熊老大雙膝一軟,龐大的身軀重重地跪倒在地,手中的開山大斧:“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他捂著血流如注的左眼,在地上痛苦地翻滾哀嚎,狀若瘋魔。
整個黑風嶺,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山匪臉上的笑容都僵住了,瞪大了眼睛,如同見了鬼一般,呆呆地看著五百步外那個持弓而立的身影,和在地上痛苦掙扎的自家大當家。
五百步!
那可是足足五百步的距離啊!
一箭穿目,兩箭碎膝!
這是人能做到的事情嗎?
這簡直是神話傳說里的箭神在世!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從每個山匪的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鬼……鬼啊!這不是人!”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句,緊接著,山匪的陣營中便炸開了鍋。
一些膽小的已經雙腿發軟,丟下兵器就想往山林里逃。
“大哥!”
熊老二也從震驚中反應過來,雙目赤紅,舉起大斧就要沖向秦風:“我殺了你這個狗娘養的!”
“都他娘的別亂動!”
就在這時,倒在血泊中的熊老大,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了一聲嘶吼。
他僅剩的右眼里,充滿了恐懼與駭然,死死地盯著遠處的秦風。
“他……他手下留情了……”
“剛才那三箭,若是瞄準你我的咽喉和心口,我們兄弟倆,現在已經是兩具尸體了!”
熊老二的腳步,硬生生地停在了原地,額頭上瞬間冒出了豆大的冷汗。
他這才反應過來。
對方能在這個距離上,如此精準地射中大哥的眼睛和膝蓋,就絕對能射中自已的要害!
秦風沒有殺自已,不是不能,而是不想!
想通了這一點,熊老二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握著斧頭的手,都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秦風緩緩放下鐵胎弓,平靜地看著他們,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談談了嗎?”
……
熊老大在地上掙扎著,喘著粗氣,看向秦風的眼神里,再也沒有了半分囂張,只剩下敬畏。
“你……你到底想怎么樣?”
“很簡單。”
秦風伸出了一根手指:“我最近手頭有點緊,想跟兩位當家的,借一千石糧食。”
“一千石?!”
熊老大一口氣沒上來,差點直接疼暈過去。
他當了這么多年山大王,打家劫舍,連搶帶攢,全部家當加起來也就千把石糧食。
這小子一開口,就要掏空他的老底?
“你……你這是打劫!”熊老二忍不住怒道。
“沒錯,我就是在打劫。”
秦風坦然承認,隨即話鋒一轉,冷笑道:“或者,你們更希望我把你們四百多號人全都殺了,然后自已去你們山寨里拿?”
熊老大和熊老二的臉色,瞬間變得一片煞白。
“閣下武藝蓋世,我兄弟二人認栽了!”
熊老大是個能屈能伸的主,立刻服軟:“但一千石,我們實在是拿不出來!我……我把山寨里所有的糧食都給你,大概五百石,你看行不行?”
“不行。八百石,一粒都不能少。”
秦風面無表情,將箭矢搭在了弓弦上。
“八百石……這……”
“我只給你們一個時辰的時間。一個時辰后,我看不到糧食,就只能親自上山去取了。”
秦風冷哼一聲,弓弦拉開一寸。
“成交!八百石!爺,您把弓放下,有話好說,我們給還不行嗎!”
熊老大徹底崩潰了。
秦風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松開了弓弦。
“成交。”
他言簡意賅:“你留在這里當人質,讓你弟弟帶人去運糧。一個時辰之內,糧食不到,你人頭落地。”
“是是是!”
熊老大哪敢不從,連忙對熊老二吼道:“老二,快!快帶兄弟們回寨子,把所有糧食都搬來!一粒米都不準藏!”
熊老二不敢怠慢,連忙帶著一大票山匪,連滾帶爬地跑回了山寨。
不到一個時辰,熊老二果然帶著人,吭哧吭哧地將一袋袋糧食運了過來。
岳山親自帶人上前檢查,每一袋都打開看了,確認是飽滿的好糧后,才向秦風點了點頭。
八百石糧食,足夠天策營吃上一個多月,燃眉之急,就這么被秦風用三支箭給解決了。
“糧食已到,你可以走了。”
秦風對熊老大揮了揮手。
熊老大在手下的攙扶下,一瘸一拐地站了起來。
他雖然吃了大虧,但骨子里那股匪氣還在。
他走到秦風馬前,拱了拱手,用僅剩的右眼盯著秦風,沉聲道:
“好漢,今日我熊老大認栽!但山不轉水轉,后會有期!你敢不敢留下名號,日后我兄弟必有回報!”
他嘴上說著報答,眼里卻全是怨毒。
顯然,這梁子是結下了。
秦風跨坐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哈哈一笑,朗聲道:“好說!你給我聽清楚了!”
“我行不改名,坐不改姓,乃當今圣上親封的冠軍侯,林驍是也!”
“你要是想報仇,盡管去京城找我!我冠軍侯府,隨時恭候大駕!”
冠軍侯……林驍?!
此言一出,不僅是熊老大和一眾山匪,就連身后的岳山、李玄霸都愣住了。
“冠軍侯……林驍……”
熊老大喃喃地念著這個名字,眼神中恨意滔天:“好!我記住你了!此仇不報,我熊老大誓不為人!”
……
天策營的士卒們看著那堆積如山的糧草,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侯爺威武!”
“侯爺神箭無敵!”
在一片歡呼聲中,云清雅終于忍不住,在秦風身后小聲地責備道:“你……你怎么能冒用冠軍侯的名號?這……這豈是君子所為?”
“兵不厭詐,懂不懂?”
秦風不以為意地輕笑一聲,側過頭,在她耳邊低語道:“再說了,我這是幫他林驍揚名立萬,你看,現在連深山里的土匪都知道他冠軍侯的威名了,他該謝謝我才對。”
“你……你這是強詞奪理!”
云清雅被他氣得俏臉通紅,卻又無從反駁。
秦風哈哈一笑,不再逗她,一夾馬腹,意氣風發地喝道:“全軍聽令,帶上糧草,繼續出發!”
“吼吼吼!”
八百悍卒氣勢如虹,推著滿載糧食的板車,浩浩蕩蕩地繼續向南進發。
云清雅坐在馬背上,心中五味雜陳。
這個男人,是個無賴,是個流氓,卻也是個能于絕境中創造奇跡的……梟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