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
整個十里長亭外,連風聲都停滯了。
所有人的呼吸卡在嗓子眼里,肺部憋得生疼,卻不敢呼出一口長氣。
岳山和李玄霸這兩位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魔王,此刻瞠目結舌。
他們知道自家大帥脾氣暴,殺伐果斷,但怎么也沒想到,能暴烈到這個份上。
那可是冠軍侯啊!
大夏朝廷排得上號的,說砍就給砍了?
連句場面話都不交代?
遠處云清雅,更是花容失色,一雙纖手死死捂住嘴唇,生怕自已尖叫出聲。
她出身相府,自幼見慣了朝堂上的爾虞我詐、唇槍舌劍。
在她的認知里,政敵之間的傾軋,再怎么激烈,也得披著一層體面的外衣。
可今天,秦風直接把這層體面的外衣,撕了個粉碎,甚至連里面的底褲都給扒了。
什么規矩?
什么王法?
什么權衡利弊?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全他娘的是扯淡!
秦風提著那柄還在往下滴血的戰刀,靴底踩在被鮮血浸透的泥土上,發出黏膩的聲響。
他緩緩轉過頭,視線落在了不遠處的楊烈身上。
唰!
剛才還不可一世、叫囂著要秦風死無全尸的“白馬銀槍小霸王”,此刻就像是一只被抽干了精氣的癩蛤蟆,渾身直哆嗦。
秦風嘴角扯出一個毫無溫度的弧度,眼神戲謔到了極點。
“叫啊!”
秦風拖著長音,像是在逗弄一條喪家之犬:“剛才不是叫得挺歡嗎?怎么不繼續狗叫了?”
楊烈看著秦風一步步逼近,再看看旁邊那具還在往外汩汩冒血的無頭尸體,大腦一片空白。
他引以為傲的家世,他苦練多年的武藝,在這一刻全都成了笑話。
那股子沖天的殺氣,就像是一座大山死死壓在他的脊梁上,壓得他根本喘不過氣來。
“我……我……”
楊烈嘴唇哆嗦著,上下牙齒瘋狂打架,半天擠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當啷。”
他手中那桿名貴的銀槍,直接掉在了地上。
緊接著,楊烈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整個人癱成了一灘爛泥。
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他的褲襠流淌下來,迅速在干燥的黃土上洇出一大片深色的水漬。
難聞的騷臭味,混合著空氣中的血腥氣,直往人鼻子里鉆。
堂堂威武大將軍的獨子,竟然被秦風一個眼神,一句話,給當場嚇尿了!
周圍,那些原本還對楊烈抱有一絲敬畏的士兵,此刻看到這副慘狀,眼中紛紛露出毫不掩飾的鄙夷。
這就是平時騎在他們頭上,作威作福的勛貴子弟?
真到了節骨眼上,連個娘們都不如。
秦風嫌惡地皺了皺眉,往后退了半步,似乎是怕那股騷味臟了自已的靴子。
“廢物!”
秦風冷哼一聲,徹底對這個軟骨頭失去了興趣,提著刀走向高高在上的太子夏元昊。
夏元昊坐在馬背上,眼睜睜看著秦風如同殺神一般,一步步朝自已逼近。
蹬!蹬!蹬!
每走一步,他心臟就狠狠抽搐一下。
瘋了!
這家伙,絕對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竟然真的敢殺冠軍侯!
那會不會連我這個太子,也一起殺了?!
“護駕!快護駕!”
夏元昊在馬背上,歇斯底里地尖叫起來,聲音尖銳得變了調,活像個被踩了尾巴的太監。
“你們還愣著干什么?給孤拿下這個亂臣賊子!殺了他!誰殺了他,孤賞金萬兩,封萬戶侯!”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這句話在平時或許管用,但今天在這個特定的場合下,徹底失效了。
夏元昊身邊,帶著上百名全副武裝的東宮親衛。
這些人都是從各路軍中,千挑萬選出來的精銳,平時負責保護太子的安全。
可現在,面對秦風那宛如實質的恐怖殺氣,這些親衛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個個雙腿如同灌了鉛,釘在原地死活挪不動半步。
開什么玩笑?
三千鐵浮屠,都被人家一個人給干趴下了。
五品境界的冠軍侯,連人家一招都沒走過,就身首異處。
他們這些親衛沖上去,能干嘛?
送人頭嗎?
命是自已的,銀子再多,封侯再大,也得有命享才行啊。
沒一個人敢動。
甚至有幾個膽小的親衛,還在悄悄往后退縮,生怕引起秦風的注意。
夏元昊絕望了。
他拼命地拉扯著馬韁,想要調轉馬頭逃跑。
可那匹平時溫順的汗血寶馬,此刻也被秦風身上的煞氣,嚇得四蹄發軟,任憑他怎么抽打,就是死活不肯挪窩。
秦風走到太子的儀仗大旗前,停下了腳步。
沒有仰視馬背上的太子,而是微微抬起下巴,用一種平視甚至俯視的姿態,看著對方。
“太子殿下。”
秦風開口,語氣平緩得沒有任何起伏。
夏元昊渾身一激靈,差點從馬背上栽下來。
他強咽了一口唾沫,色厲內荏地喊道:
“秦風!你……你想干什么?!”
“孤乃大夏儲君,未來的天下之主!”
“你若敢動孤一根汗毛,父皇絕對不會放過你!誅你九族!”
秦風沒理會他的虛張聲勢,只是反手挽了個刀花。
那柄還在滴血的戰刀,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刺眼的紅芒。
最后,刀尖穩穩地停在了夏元昊的鼻尖前方,距離不到三寸。
刀鋒上,散發出的濃烈血腥氣,直沖夏元昊的天靈蓋。
“既然現在,冠軍侯沒了!”
秦風的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不容違逆的霸道:“這三千鐵浮屠,是不是該歸本帥了?”
夏元昊瞪大了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刀尖,哪里還敢說半個“不”字?
“歸……歸你!都歸你!”
夏元昊結結巴巴地答道,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很好。”
秦風點了點頭,手腕卻沒收回,反而把刀身往前遞了遞,直接貼在了夏元昊那身名貴的明黃蟒袍上。
“這刀,剛才砍了個畜生,臟了!”
秦風瞇起眼睛,盯著夏元昊那張驚恐萬狀的臉,一字一頓地吐出幾個字:
“勞煩太子殿下,替本帥擦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