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網絡上鋪天蓋地的證據,已經刺目到讓人無法直視。
即便證據握在國安老謝手里,這些人尚且相信老謝會恪守底線,但葉青……沒人敢賭。
葉青把證據甩上網,意思再明白不過:絕不妥協,更不怕魚死網破。
誰要是敢在這節骨眼上阻撓司法,哪怕是天王老子,他也一并送進去。
更何況,葉青不僅熟悉緬北的腥風血雨,更清楚每一處命門。再加上他那層中警少將的身份,賦予了他近乎凌駕于規則之上的調查特權。
面對這樣一個擺明了要掀桌子的瘋小子,誰心里不打鼓?
他要是真豁出去了,遞上一紙退役報告,轉身躲進緬北不回來,你怎么辦?
真以為葉向前老了,就提不動刀了?
別忘了,葉向前的兒子被人逼得不敢回國,這筆賬怎么算?
到時候掀起的就不只是清洗幾只大老虎的風暴了,而是真正的“老虎蒼蠅一起打”。
所有人都清楚,這種事兒,葉向前絕對干得出來。
深夜,零點整。
在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沒有預想中刺耳的警笛劃破夜空,也沒有千軍萬馬集結的轟鳴。
有的,只是一份由柳老虎親筆簽署、唐家老爺子親自批復的一級紅色抓捕令。
更詭異的是,這次行動沒有通知任何司法部門,直接動用了柳老虎麾下的直屬特種部隊。
行動代號——凈網。
仿佛就在一瞬之間,大街小巷,各個咽喉要道,悄無聲息地出現了持槍肅立的軍人。
一輛輛迷彩軍車駛過,無聲地接管了特警和交警的所有權限。甚至連機場塔臺、火車站調度室和公交總站,都接到了勒令配合的最高指令。
行動目標成謎。沒人知道這群荷槍實彈的軍人究竟要做什么。
面對黑洞洞的槍口,各個部門的負責人,只能一個個戰戰兢兢地交出了手中的權限。
與此同時,真正的獵手早已潛伏在城市的陰影之中。
尋常的居民樓里、凌晨才打烊的茶館角落、24小時亮著燈的便利店貨架后,甚至是陰暗潮濕的下水道里……一道道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驟然浮現。
他們穿著最不起眼的便裝,面容隱匿在陰影之下,行動整齊劃一,配合默契得令人膽寒,像一把把淬了冰的利刃,直刺名單上三百七十二個目標最后的藏身之所。
某家五星級酒店,總統套房。
那位平日里不茍言笑的副局長,此刻正摟著美女昏睡。夢里,他又升了一級,搬進了更大的豪宅,接受著眾人的阿諛奉承。
突然,“咔噠”一聲輕響。
厚重的實木房門被人從外面無聲地撬開。三道黑影如幽靈般閃入,沒有一絲腳步聲。
領頭那人手中的消音手槍,槍口穩穩地頂在了副局長的太陽穴上。冰冷的金屬觸感,讓他猛地從美夢中驚醒。
那一瞬間,他的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的恐懼。緊接著,一股熱流不受控制地從褲襠里涌出,浸濕了昂貴的西裝褲。
城郊,一處隱秘的安全屋。
情報主管“夜梟”陳默,正與境外買家進行著一場價值數億美元的機密交易。他切斷了所有對外聯系,自信萬無一失。
然而,房間窗戶的鋼化玻璃突然毫無征兆地變成了深邃的墨色,像是一塊巨大的黑板。
數條繩索從天而降,黑色的身影如同蜘蛛捕食,從天而降。房間內的守衛甚至沒來得及扣動扳機,就被干脆利落地放倒。
陳默臉上那副運籌帷幄的從容面具瞬間碎裂,取而代之的是見了鬼一般的極致驚恐,張著嘴,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一處老舊的家屬院,書房內。
退休多年的軍方干部劉振武,正坐在紅木書桌前,戴著老花鏡,細細擦拭著那把伴隨他半生的勃朗寧手槍,追憶著當年的熱血歲月。
“叮咚——”
門鈴突兀地響起。他有些不耐煩,以為是物業查水表,趿拉著拖鞋走去開門。
門外站著的,不是物業大媽。
是一隊全副武裝、身穿叢林迷彩作戰服的士兵。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他的胸口。
為首的那個隊長,摘下戰士頭盔,露出一張熟悉的臉。
那是他當年一手提拔起來的愛將。
劉振武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大腦“嗡”的一聲炸開。手中的勃朗寧“哐當”一聲,掉落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整個過程,快得令人窒息。
沒有多余的廢話,沒有象征性的反抗。這些平日里在各自領域里呼風喚雨、只手遮天的“人物”,在這一刻才駭然發現,自已苦心經營的人脈、自以為堅固的保護傘,在絕對的武力、精密的情報和無孔不入的行動面前,脆弱得像一層窗戶紙,一捅就破。
電話鈴聲在無數豪宅和辦公室里瘋狂響起。加密通訊頻道里,前線指揮官的聲音密集得如同暴雨:
“目標錢國棟,控制完畢。”
“目標李衛東,控制完畢。現場查獲金條二十公斤,現金八百萬。”
“目標陳默,控制完畢,數據硬盤已回收。”
“目標劉振武,控制完畢,其子在境外犯罪的證據已移交國際刑警。”
“……目標全部控制,證據鏈完整,無人員傷亡。”
短短兩個小時,名單上的三百七十二人,無一漏網,盡數落網。他們的別墅被貼上封條,海外的秘密賬戶被瞬間凍結,遍布全國各地的黨羽、情婦、白手套,被連根拔起,一網打盡。
譚家老宅,書房。
譚九癱坐在紅木沙發上,手里攥著那部一直響個不停的手機。他想打電話問問到底出了什么事,可翻遍了通訊錄,卻不知道該打給誰。
軍方出動了,接管了整座城市。這架勢,簡直像是一場突如其來的兵變。
萬一特警和官面上的人不服,反抗起來怎么辦?
萬一出了人命,這責任誰來擔?
他死死盯著手機屏幕,想破了腦袋也想不明白。往常他自詡耳目靈通,這座城市有什么風吹草動,用不了多久詳細報告就會擺在案頭。
他猛地扭頭看向秘書,聲音有些干澀:“國安的人呢?他們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