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這邊。
隨著準確地址的說出,電話那端的楊司言聲音開始變得虛弱,還帶著輕咳,“唉,舅,你自已自求多福吧,我這破了戒,算了被害人的信息,這兩天免不了要有些小災小禍的?!?/p>
“比如什么泡面沒有調料包,電話通訊商無端扣費……”
楊司言還沒說完,電話就被掐斷了,緊接著他就看到話費提醒:【您當前的余額不足0元?!?/p>
“……”
整段對話下來,梁有維幾人只覺得背后一陣遲來的陰寒。
殺人渡劫,尸解成仙。
“但這現在這是怎么算?這些連環烹尸案都是鄭大有做的,那不是我們要去抓一個……鬼?”阿易無措地摸摸腦袋,干瞪著眼,“鬼怎么抓,抓了之后槍斃?還是超度啊?”
“嗡嗡——”
葉永釗手里的手機震動了下,屏幕上是楊司言發來的信息:【鄭大有要作案的話,需要載體,即附身到他人身上。】
他將手機短信轉向其他警員,【被他附身之人,自身必有血案命案在身上,或是天生帶殺,殺戮心極重。】
葉永釗道,“鬼不歸我們管,但這幾起案子的實際作案人必須捉拿歸案?!?/p>
梁有維看著消息上的附身那兩個字,“隊長,你說被他附身的人會不會……就是周港循?”
“剛剛的監控視頻里,阿易說看到了他的眼睛有一瞬變成了雙瞳,還有他老婆之前來報案的時候,說他說過同樣的話,吃肉可以長生不老……”
還有那些記筆錄時提到的內容,夜半剁肉分尸、高壓鍋、烹煮……
“那個周港循,確實是挺邪門的……”阿易不禁想起先前周港循在工地上,差點被鋼筋穿透的事,“等等,但是我剛剛才給他辦理完簽字,放了……”
葉永釗看了眼時間,緊急下令道,“所有人,先去陽光小區,至于周港循,是不是他被附身,到了就知道了?!?/p>
所有人立刻動身,前往陽光小區。
“陽光小區……806……”阿易越念叨越覺得熟悉,那不是前段時間剛中毒死了一家四口的那戶嗎。
死了人的房子,這還沒空幾天,怎么這么快就租出去了……?
當時還是他帶人去辦理的案子。
丈夫妻子因為相互不滿,吵架積怨已久,在7月7日晚,丈夫妻子兩人都購買了老鼠藥,并在當天晚上的飯菜里投毒。
一家四口,夫妻倆和男方的兩個老人就這么一起中毒身亡。
到現場的時候,這一家已經是死了有兩天了,一家四口,整整齊齊地坐在飯桌前,吐了一桌子黑血,菜也被推到地上撒了一地。
但每人的面前都好好的放著碗白米飯,筷子就插在飯碗里,尖端朝上,粗端朝下。
倒著插,看起來就和祭拜死人時的供飯一樣。
誰家吃飯會搞得跟祭祀上供似的,還是自已給自已喂死人飯。
所以當時和他一起去的那些警員們都說感覺有點邪,還說離得近了,能看到一家四口的每個人嘴角在笑。
不過后來法醫說,可能是他們死后先出現的肌肉松弛,再尸僵造成的。
但現在聽完鄭大有借尸還魂,想要殺人成仙的事,再回想當時的場景,確實是挺邪的,而且,現在第三起烹尸案案發現場還就在806室的樓上。
阿易不禁泛起一身雞皮疙瘩,他現在都懷疑是不是因為806室有人住了,所以鄭大有才選擇樓上的906室作案的。
什么人膽子這么大,住剛死過人的兇宅啊。
葉永釗的手機又傳來震動:【如果鄭大有要的是完整的成仙儀式,那么有一名死者你們還沒有找到?!?/p>
他看了眼,息屏問道,“806的租住住戶,查到是誰了嗎?聯系一下?!?/p>
后座的警員道,“查到了,房屋中介給的租住人信息是……周港循。”
車內突然陷入一陣沉默,“……”
所以最后死的……就是他的老婆啊。
陽光小區。
周·“兇手”·港循在警方從電梯出來,轉進樓道,就見一個看不清面容的男人直直站在他家門口,難舍難分的視線剛從上面挪開,正要離開。
他和對方擦肩而過,停住腳,“你是這里的住戶嗎?之前沒見過。”
“我是新搬來的?!蹦腥藳]有回避,低聲回答道。
“新搬來?!敝芨垩従忺c頭,但那雙冰冷的眸子自然地落在了男人的頸上,像是在看一個死人般,“可你為什么是從我家里出來的?”
啊,所以這是新奸夫剛和他老婆完事,和他撞上了。
周港循陰沉的臉上忽地出現抹冷笑,“我老婆香嗎……”
話音剛落,一根木質筷子直直插入了男人的眼眶中。
男人像是沒想到會毫無預兆的被突然攻擊,整個人頓住,卻沒有發出任何該有的呼叫。
他頭頸動作僵硬地扭轉向周港循,眼瞳快速地在眼內撞擊,抽搐。
四只眼瞳。
周港循漆黑的眼仁靜靜地盯看著,從男人的眼眶內抽出筷子,抬起,再度朝著男人插入,這回是向著他的頸動脈。
男人終于回過神,伸出手臂阻攔,抓握住周港循的右手臂。
卻猝不及防地被周港循左手猛插捅進眼眶,扯著連頭帶人砸摔在地上。
像是周港循原本的目的就不是刺他的動脈。
男人被他抓拽著頭發,膝蓋頂著后腰的神經,一下一下往地上撞著,發出沉悶的磕頭“咚咚”聲,幾下鼻梁骨就斷了,血一下噴涌而出。
瘋了,這個男人完全是瘋了?。。?/p>
他想殺了我!!
鄭大有清楚地感覺到自已魂魄上傳來的撕裂疼痛,但他無法控制這具身體做出任何反抗,兇,太兇,這個男人身上的殺煞氣比他還重,要是枉死,死后必成惡鬼。
不,不能再打了,再打他的這副軀殼就要壞了,他會被擠出去,成仙的儀式不能完成了,該死!該死的!
“你……你可能是認錯人了。”鄭大有咳吐著血,對周港循道。
不然沒道理,就只有一面,這個打他的男人,就像條被踹了狗碗的瘋狗一樣追著他死咬不放。
還是撞到同行的殺人兇手了?
“認錯?”殺意逼人的話伴著清晰的冷笑,從周港循齒縫中擠出,“我說,我老婆是不是很香,肉掐著軟得和一灘水一樣……”
“我……還沒……”被打得半死的鄭大有說話語氣虛弱,手里卻握住了那把制造了幾個案子的剁骨刀,生生扭轉著胳膊惡狠狠地向后,迎面揮砍向周港循的臉頸。
死!給他去死?。?!
“噗嘰——”
木筷子果斷地扎插進了男人的頸動脈,周港循連躲都沒躲,眉骨處被他的刀割出了一道血口,露出了下面的白骨。
血“啪嗒啪嗒”落砸在地上。
不等鄭大有再說出話來,他就感覺自已的幾根手指被掰斷了。
兩只多出的瞳仁就這么生生消失了,“……”
周港循起身,碾踩著男人已經斷了的手指,睨著他道,“知道為什么用木筷子,不是刀、螺絲刀或者扳手嗎?”
冷靜低沉的話語不疾不徐地在樓道內響起,“因為刀是管制工具,螺絲刀扳手是非管制,但危險性大,金屬材質的筷子判定又比木制要高……”
“所以,同等傷害下,兇器威脅性越低,判刑越低?!?/p>
“而且,筷子具有可拾取,非預謀性。”周港循笑了,他在家門口,放了今天的殘余垃圾,里面就有筷子。
“所以我用筷子把你重傷,或許就只用判一年。”
他垂眸看著地上那把從男人手里脫落的剁骨刀,“不過現在,是正當防衛。”
周港循說著,抬腳,干脆利落地踹向地上爛泥似的男人身下。
就見男人猛地弓縮起身子,像只燙水的蝦,“啊——!”
他像是被人突然從夢中叫醒,終于有了人類該有的反應,開始在樓道內無力地哭嚎呼救道,“救……命……啊!救我……有人要殺我……他瘋了……”
“他是個瘋子……快……快報警……!”
周港循緩慢偏轉著脖頸,視線不離那把刀,冷硬平直的唇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動,向上,“怎么,今天就想殺了我啊老婆,不是還沒拿到賠償金?!?/p>
眉骨處傷口的血滲洇進他的右眼,眼瞳里的黑眼仁忽地分裂,多出一只,粘黏著原有的眼仁向外爬掙。
“我的賠償金,五萬塊,還沒柜子里那塊表的十分之一貴?!?/p>
“好好拿那兩坨肉勾搭我,不都是你的……”
周港循陰沉著臉,緩頓地彎腰,拾起地上那把剔骨刀,再起身,兩只瞳仁已經悄無聲息地重疊。
現在,該找他的騷老婆算賬了。
他拿出鑰匙,到自家門口,開門,進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