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在602室門鏡后的白芷岐和季還憑,目瞪口呆:哇,這可比電影劇本還精彩啊。
而在602陽臺,不知情的蘇安樂還在喋喋不休地向阮稚眷跟進最新的驅鬼進展,“怎么樣小可憐?他嚇跑了沒有?是不是灰飛煙滅了?”
周港循抬手抹擦掉臉上的“水”,聽著隔壁傳來的聲音,看著一臉“猥瑣老鼠”犯錯抱手相的阮稚眷,原來是別的男人教的。
“小可憐?你怎么不說話了,不會是出什么事了吧?”陽臺那邊的蘇安樂還在詢問。
沒等到門口看戲的季還憑白芷岐兩個人過來提醒,他就已經開始了行動,跨上陽臺的欄桿,準備要踩著墻上的水管翻到601的陽臺上。
“你別怕啊,小可憐,等我……”
“要我說,你那個老公一點也不靠譜,就這么把你扔在家里,一點也不擔心你,不關心你,小可憐,你要不和他離……”
但還沒等他第二條腿邁過去,周港循就走到了陽臺,盯看著他,“離什么?”
蘇安樂看了看周港循那張陰沉冰冷的臉,那一米九壓下一片陰影的身高,那輕鼓著青筋,肌肉精壯結實的手臂,以及……那不知道為什么會突然出現的扳手。
話頭一轉,就開始往回爬,嘴里哼著調子道,“離……離哩哩哩哩哩哩,還有那會唱歌的小黃鸝……”
他裝作無意間回頭,驚訝地看到周港循,臉上掛上假笑,“哥,回來了啊……剛剛都沒看見你,我這練臺詞呢……哈……哈哈……”
手猛敲掰著自已的兩條腿,怎么搞得這么像捉奸現場啊……死腿快爬,快爬啊……
“這個時間練,擾民,我妻子不喜歡吵。”周港循兩顆漆黑的眼珠陰沉地望著他,“我同樣,不喜歡。”
說完,關上陽臺門,上鎖。
拉上窗簾,徹底隔絕了他的視線。
蘇安樂說不清剛剛到底一句鄰居的埋怨,還是警告,但就是骨頭內里發寒。
周港循轉身,盯看著他一臉蠢樣的妻子,不動聲色地把手里套了三個袋子躲過一劫的烤豬蹄放到桌上,一步步逼近。
阮稚眷兩手拎著已經空空如也的尿盆,仰頭巴巴地看著濕淋淋的周港循,眼睛溜溜轉著,嘴巴上還沾著偷吃的蛋糕屑,也就是那張臉蛋漂亮才沒讓他像只傻老鼠,“周……周港循,嘿……嘿嘿……你回來了啊……”
那個……老公……你還愛我嗎……
周港循忽地一笑,漆黑的瞳子幽幽盯著阮稚眷,是妨礙到你和別的男人了嗎,老婆。
怎么這么一會就不學乖。
他的手掌一把掐捏住阮稚眷的臉抓了過來,當抹布一樣擦著自已的臉,一字一頓道,“是啊,我回來了。”
阮稚眷眼睛倏地瞪大,周港循他他他在做什么?擦他的臉……
“嗚啊啊啊啊啊啊,周港循!你是王八蛋!王八蛋!好惡心啊啊啊啊!”阮稚眷當即像只炸毛的貓上躥下跳起來,但被周港循的手臂死死攬抱住了腰,愣是半點掙扎不得。
“別動。”周港循咬牙切齒地抵在阮稚眷的耳頰間,氣息擠齒而出,“老婆,你又想要去找誰。”
他說著,變本加厲地蹭著阮稚眷的臉頸,像是在吸貓一樣,變態至極。
“怎么了哥?”門外聽到阮稚眷慘叫聲音的小馬頂著一頭血,拍抱著孩子匆匆走進屋里,就看見生無可戀的阮稚眷被周港循抱在懷里,已經喪失反應,“哥嫂是不喜歡我唱的這首歌嗎?嘿嘿,那我再換一首……”
他一笑,咧開的嘴還在往外流血。
阮稚眷看著滿臉血的小馬翻翻著白眼,把臉轉到另一邊,(iДi)不用啦……不用啦……
周港循看了眼小馬的狀況,道,“合同在桌上,拿完趕緊去看醫生。”
他想了想,“綠豆沙和酸梅湯留下。”
“好嘞哥,剛好我覺得腦袋痛痛的。”小馬應聲道,他朝阮稚眷擺了擺血手,“哥嫂再見。”
話音剛落,門口另一道聲音響起,“周港循?怎么又是你們家……”
帶隊過來查看情況的葉永釗剛到門口,就看見了那個最近一直和神神鬼鬼糾纏不清的夫夫二人。
“……”
難怪從接了報警電話說有鬼,他就有種“又來了”的莫名熟悉感。
梁有維查看著四周詢問道,“剛剛是你打的報警電話嗎?鬼呢?”
“警察叔叔,是我打的……”聽見警察的聲音,602的門也開了。
蘇安樂隨機站在一個警察身后,朝周港循說道,“你……你可不能打小可憐啊,警察可都在這里看著呢……他潑你只是被鬼嚇著了……”
周港循的視線陰沉沉地掃過每一個人,熱鬧,真是熱鬧極了。
一屋子的男人,都想來搶他的老婆。
周港循沒有理會任何人,他緊了緊手臂,抱著阮稚眷進了衛生間,鎖門,鎖了三圈到頭,拿扳手干凈利落地砸歪了門把手。
現在打不開了。
除非把門砸爛,不然誰都打不開,也進不來。
然后他把阮稚眷放進塑料盆子里。
阮稚眷看起來就像只剛被絕育的小狗,委屈巴巴地屁股被卡坐在盆子里,氣呼呼瞪著周港循,他聲音不大地哼哼著通知道,“周港循,我要鯊了你。”
周港循調了水溫,用手試著水,一本正經地偏頭裝聾作啞道,“嗯?你說什么。”
“我說……”阮稚眷正說著,周港循忽地抬手,手里花灑的水就這么全都呲淋到了他的臉和嘴里,“咕嚕嚕你是咕嚕……王八咕嚕……”
周港循抬了抬眉,裝作一副聽不清聽不懂的模樣,認真地湊耳朵到喝水的阮稚眷面前,看著他的臉,他的眼睛,他的口型,替他復述道,“嗯?你說謝謝老公。”
“不用。”周港循自顧自地回答道,“給臟兮兮的妻子洗澡,是丈夫的責任。”
阮稚眷眼睛都氣紅了,怎么躲都是水,兩只手跟著比劃:“啊咕嚕嚕咕嚕嚕……”周港循你就是個王八蛋、大混蛋。
“來,擦擦小蠢狗的臉。”周港循放下了花灑,手指捏著阮稚眷的臉頰,玩著他嘴里“噗、噗”地往外吐著水。
阮稚眷紅紅的眼睛里寫滿了震驚,一邊吐水一邊睜大眼睛看著周港循,“?”
哼,系統說的沒錯,周港循真的好蠢,既聽不懂他的話,也看不出來他生氣,需要人哄。
蠢死了,大蠢蛋。
阮稚眷決定不再用語言和周港循理論,他小嘴一撇就開始惡毒,惡狠狠地把盆子里的水一拍……拍不起來,他卡在盆子里了。
于是阮稚眷整個人濕漉漉地一下子撲到了周港循的身上。
去洗吧,周王八。
周港循半蹲的身體因為蠢貨老婆撲過來,順勢坐倒在地上,由著被弄了滿身的水,他冷抿唇角,手托著阮稚眷的屁股……盆,看著身上的那坨肉。
騷肉,一身騷肉。
等阮稚眷又打又撲地發泄完了,周港循開始像個好人一樣問,“怎么回事,剛才遇到什么事了。”
“我以為……你是小馬變的鬼……”阮稚眷哼哼著趴在周港循的身上,還在不斷用手往他身上潑水報復,但僅限于心理安慰,半點傷害性都沒有。
周港循托了托阮稚眷的屁股,呼吸發沉,“真該帶你去醫院看看眼睛。”
阮稚眷記得這個話,周港循之前就說過,現在又說,他氣鼓鼓地一口咬住了嘴邊周港循的耳垂,含住嘟嘟囔囔地說,“周港循,你是不是又在說我眼睛不好,說我瞎?”
有自知之明,自已老公都認不出來,以為是別的男人,眼睛能好得到哪去?
“沒有,你聽錯了。”周港循沒偏走耳朵,讓阮稚眷咬著,但換了個姿勢。
蠢貨老婆要勾引他,他為什么要躲。
臟是臟了點,但反正等下都要洗澡。
阮稚眷嘴里啃咬著周港循的耳朵,心里擔憂地想著,他眼睛的問題好像是嚴重了,以前只是看不清,現在還會見到臟東西。
這種毛病治起來會不會很貴啊,兩萬塊夠嗎,稍微看得清一點,然后不看見臟東西,不然他會分不清楚人和鬼。
但是如果花了,就沒有了。
反正眼睛壞,也不是不能生活,但兩萬塊沒了,就真的不能生活了。
他偷偷看了眼身下坐立不安,像“長蛆了一樣來回扭動”的周港循,還是等周港循以后當了包工頭賺了大錢再治吧,這樣就不用花他的錢了,嘿嘿。
此刻正被惦記的周港循抱著阮稚眷,聽著耳周他時不時吐出來的發癢呼吸,眸子逐漸瞇成了狹長一道。
他老婆好像不會咬人,咬的跟舔似的。
小點的狗就是這樣的,只會虛張聲勢。
周港循滾喉,補了句道,“換了新房子,不會再有鬼。”
“哼,還不是都怪你是個窮鬼,沒有錢,讓我住那種房子……”阮稚眷嘴巴啃咬累了,“呸呸呸”吐了吐舌頭,然后下巴抵著周港循的肩,就“地”趴了起來,“所以小馬是沒有死掉的嗎,那為什么他的腦袋和嘴里都是血呀……”
周港循眉梢皺起,眼睛一下恢復正常大小,光速冷臉,好好的問他做什么。
一口一個小馬小馬的,叫得可真親。
他手臂一松,把人往地上一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