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602室。
季還憑準(zhǔn)時從床上醒來,這兩天他一到這個時間就會醒,倒不是因為隔壁601有什么聲音,就是一下沒了困意。
季還憑從房間出來,就見黑漆漆的客廳里,白芷岐直直地貼站在與隔壁601相連的那面墻前,一動不動,旁邊的電視機(jī)無聲地閃著忽明忽暗的雪花。
“你在看什么?阿岐?!?/p>
聽到話的白芷岐遲緩地轉(zhuǎn)動生澀的腦袋,看向季還憑,忽地露出笑容,嘴里鬼聲鬼氣道,“在看隔壁那個漂亮的男孩子呀,他丈夫看他看得好嚴(yán)啊?!?/p>
阿岐這樣是挺像鬼的……不怪蘇安樂說。
季還憑平復(fù)了一下心跳,“阿岐,大半夜的就不用還原角色了,等下安樂看到又要嚇得大喊大叫了。”
“好吧?!卑总漆f著,踮著腳悄無聲息地后退到沙發(fā),坐下。
他問道,“今天幾號了?”
季還憑打著哈欠,走到客廳沒有任何供奉物的香臺前,“應(yīng)該要26號了?!?/p>
白芷岐靜靜盯著背對著他燒香的季還憑,“時間過得可真快呀?!?/p>
“早點(diǎn)睡吧,不是說明天想要去涅陰山那邊拍攝嗎?!奔具€憑說著,點(diǎn)燃了幾根香,插進(jìn)香爐,動作結(jié)束,他忽地一頓,忘了自已為什么要燒香了。
好像這幾天夜里都在燒香。
話說這個香爐……是什么時候有的?
“阿岐,你記不記得……”季還憑正轉(zhuǎn)頭問呢,就發(fā)現(xiàn)剛剛還在沙發(fā)上的白芷岐已經(jīng)不見了,客廳里也空空如也。
“這么快就回去睡覺了嗎,怎么都沒聽見聲音……”
他回過身來,看著不過幾秒就幾乎完全燃燒到底的香,像是完全沒察覺出問題,嘴里嘀咕著道,“到底是為什么在這里放香臺來著……”
好像是阿岐要的……
……
凌晨三點(diǎn),周港循終于舍得松口,洗了個十幾分鐘的澡睡覺了。
過了一會兒,在另一半床上的阮稚眷爬起來,很好,現(xiàn)在輪到乖仔來報復(fù)了。
他裝作無意翻身,給了周港循一腳,周港循沒醒。
然后阮稚眷“嗒……嗒……嗒”腳步放輕地跑去客廳書桌上拿自已的貼紙盒,又“嗒……嗒……嗒”地跑回臥室,趴挪到周港循的身邊,把里面那些丑不拉幾又沒處貼的貼紙,貼在了周港循臉上、脖子上、手臂上。
哼,老王八蛋就是這種待遇。
阮稚眷的視線落在周港循眉骨上,創(chuàng)可貼已經(jīng)撤下去了,現(xiàn)在那里在結(jié)痂,應(yīng)該用不了多久就會長出來新肉。
這點(diǎn)阮稚眷很清楚,就是不知道會不會留疤,到時候記得要和周港循說,他留疤也還是很好看,沒有變丑。
畢竟周港循現(xiàn)在窮得就剩下一張臉了,要是壞掉了,說不定會哭呢。
阮稚眷想了想,又拿了個自已喜歡的貼在周港循脖頸的一處空位。
看在他明天要去賺錢養(yǎng)家的份上,就獎勵他一個漂亮的小兔子腦袋吧。
阮稚眷忙完,躺下,裝作翻身又蹬了周港循一腳,一腳一腳一腳,還是同一個地方。
哼,晚安,狗男人。
……
早上五點(diǎn)多,周港循睡了差不多兩個小時起來,余光就見自已身上花花綠綠的一片,不知道什么時候被貼了滿身的貼紙。
他看著睡在床另一邊的阮稚眷講粵語道,“哦,看來又是蠢老鼠做的?!?/p>
有點(diǎn)癢。
周港循邊撕著邊往衛(wèi)生間去,洗漱。
擦臉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自已身上剛剛被貼紙膠粘過的皮膚上,都是紅色的印子。
周港循蹙眉,他對這種批量生產(chǎn)的便宜玩意……過敏。
不過挺像吻痕。
周港循檢查了一下身上,過敏得不嚴(yán)重,只是輕微皮膚發(fā)紅。
就是腰這里……青了一塊,像是兔子蹬的。
他收拾好,給阮稚眷做午飯,然后出門去客運(yùn)站。
六點(diǎn)多鐘,他站在包的大巴車門口抽著煙,等人來集合。
“循哥早啊。”“循哥,你身上這些該不會都是你老婆……”
周港循身上穿的是無袖,趕來的工人不可避免地看到了他身上的紅印。
周港循眉梢輕動,微不可聞地“嗯”了聲。
又有人注意到,“循哥,你這脖子上怎么還有個貼紙呢?一個兔子……”
周港循的視線輕轉(zhuǎn),從一群人中看到了張小磊,語焉不詳?shù)?,“昨晚惹生氣了,我老婆亂貼的。”
“不能撕,撕了又要生氣的,這張是他喜歡的貼紙。”
正上車的張小磊頓時感覺到心里什么東西稀里嘩啦地碎掉了,亂貼好啊,不摘好啊……哇啊哇啊……循哥,和循哥老婆感情好啊……嗚啊嗚啊……真好啊……
“循哥,你說的那別墅的項目,我們都沒做過,能行嗎,不會給你惹事吧?”李四光說著,就從袋子里遞給了周港循個他老婆做的包子。
“吃過。”周港循吸吐著煙,不疾不徐道,“沒所謂,一樣的東西,他們一時半會也找不到別人能做?!?/p>
先前記得小馬說手下有別墅的業(yè)務(wù),所以前天周港循就去了一趟,剛好在他們的售樓處遇到一對夫妻猶豫,因為鐘意的那套別墅里沒有游泳池和庭院景觀。
他過去談了幾句,就定下了這個項目的事。
其他的廠房、住宅建造的工期少說也要三四個月打底,這個項目只需要三十天到四十五天左右,拋去人工和材料那些所有的費(fèi)用,凈利潤大概在四五萬塊。
周港循以前的幾個別墅裝修時,拆過游泳池和私人庭院,所以知道里面構(gòu)造都什么樣,前天查了查資料,把設(shè)計圖紙也倒推復(fù)刻了出來。
正好城西那邊的工地因為死人,目前暫時處于停工期,人手充足,所以周港循就把李四光他們叫了過來。
“人齊了,司機(jī)。”
周港循掐滅煙,上了車,找了個位置闔眸靠在車座,補(bǔ)覺。
大巴車啟動,駛上了涅陰山方向的盤山公路。
過了不知道多久,后排傳來幾道竊竊私語的聲音,“循哥身上這親的印子怎么還有不同形狀的呢?”
“一看你就沒對象,那接吻都是一時興起的,哪能一模一樣的?!?/p>
“不是啊,你看循哥身上還有花形狀的,那么標(biāo)準(zhǔn)的花,五個瓣呢……”
半夢半醒的周港循輕扯了扯唇,大概是他家老婆天賦異稟,吻痕還能吻出花樣來。
就聽“轟隆”一聲巨響,山體滑坡,半座山,不給人反應(yīng)地席卷掩埋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