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咂吧著嘴,回味著那用靈泉水稀釋了不知道多少倍的鴻蒙紫氣的滋味。
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狗臉一垮,吐槽道:
“龍帝啊,你是不知道,跟韓力那小子混的這五年,過的是什么窮酸日子!”
“那小子,穩健過頭了!”
“有好東西都藏著掖著,挖個遺跡算計來算計去,分贓……啊呸,是分配成果的時候,摳門得要死!”
“一點都沒有顧小子你這般大氣!爽快!”
“本皇早就想單飛了!”
它毫不臉紅地開始表忠心兼踩一捧一。
顧長歌對它的馬屁和吐槽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道:
“少廢話。帶路。”
“啊?你確定?整個青銅仙殿,現在可都在針對你啊!柳仙帝都被拖住了,你確定可以自保?”
“放心,我有了新的底牌,足夠了!”
犬皇眼珠子一轉。
死活不明白新的底牌是什么?是怎么獲得的。
但是狗嘛,何必動腦呢?
想不明白,干脆不想。
“好嘞!大帝!大佬!大爺!您說了算,您這邊請!”
犬皇此刻態度殷勤到了極點。
它嗖地一下竄到顧長歌側前方,微微弓著身子。
伸出一只爪子虛引。
狗臉上堆滿了諂媚討好的笑容。
語氣恭敬得仿佛在伺候自家祖宗。
不是仿佛。
此刻顧長歌在它心里的地位。
那就是親祖宗!
“小心腳下!雖然這兒是虛空沒東西,但儀式感要有!”
“本皇給您開路!保證又快又穩!”
“絕對把您安安全全舒舒服服地送到第四關附近!”
“打探消息的事兒包在本皇身上!您就瞧好吧!”
它一邊說著,一邊已經邁開四肢。
屁顛屁顛地朝著顧長歌感知中這獨立虛空的出口方向走去。
那里是空間壁壘相對薄弱之處,也是他們被傳送進來的入口所在。
顧長歌不再多言,邁步跟上。
一人一狗,在這片混沌寂靜的獨立虛空中前行。
身后,混沌仙胎的光芒溫柔地閃爍著,似乎在為一人一狗送行。
走到出口附近。
那片虛空呈現出水波般的淡淡漣漪。
隱約能感受到外面青銅仙殿特有的古老蒼涼的復雜氣息。
顧長歌停下了腳步。
他沒有立刻開啟出口。
而是緩緩轉過身,回頭望去。
目光穿越略顯黯淡的混沌霧氣。
落在那依舊在按照某種玄奧而緩慢的韻律,靜靜搏動散發著柔和混沌光暈的仙胎之上。
那光暈很淡,卻無比堅定。
如同風中燭火,雖弱不滅。
看著那團光芒。
顧長歌一直平靜無波的眼眸深處,漾開了一圈柔軟的漣漪。
那冷硬的輪廓,也在這一瞬間,柔和了一分。
他站在那里。
白衣寂寂,身姿挺拔如孤峰,卻又仿佛承載著千鈞重擔。
片刻的沉默。
獨立虛空內,只有仙胎搏動時發出微弱卻堅韌的“咚……咚……”聲。
犬皇也識趣地停下了腳步,蹲坐在一旁。
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只是偶爾轉動一下眼珠,看看顧長歌,又看看遠處的仙胎。
狗臉上難得地收起了一貫的嬉皮笑臉,露出一點似懂非懂的安靜。
誒。
這師徒倆不容易啊。
我這單身狗還是閉嘴吧。
終于,顧長歌動了動唇。
聲音很輕,在這寂靜的空間中,清晰地回蕩開來:
“師尊,徒兒去去就回。”
“待取回仙魔之血,定助您重臨世間,再踏巔峰!”
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吐出。
沉重,堅定,一諾千金。
說完,他不再猶豫,也不再回頭。
那一眼,已將所有未盡的言語和承諾,都寄托其中。
袖袍一揮。
沒有絢爛的光華。
只是簡單的一揮。
前方的虛空漣漪驟然加劇。
如被投入巨石的湖面,迅速蕩漾開一道清晰的門戶。
門戶之外,是扭曲變幻的時空光影。
蒼涼而悠遠的氣息撲面而來。
“走。”
顧長歌吐出最后一個字,率先邁步。
玄衣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跡,瞬間沒入了那閃爍著不穩定光芒的門戶之中,消失不見。
“來啦來啦!”
發呆的犬皇連忙應聲,從地上跳起來。
最后也回頭看了一眼那團混沌仙胎。
狗嘴里小聲嘟囔了一句:
“鳳天圣尊,您老可千萬穩住啊,等顧小子把血弄回來……”
它的話沒說完。
黑色的身影便也化作一道流光,緊隨著顧長歌,沒入了虛空門戶。
“嗡……”
門戶輕輕顫動了幾下。
漣漪漸平,最終徹底消失。
與周圍的混沌虛空融為一體,再也看不出絲毫痕跡。
獨立虛空內,重歸徹底的寂靜。
唯有那團包裹著清濯仙子最后真靈與希望的混沌仙胎。
依舊在不知疲倦地、按照那玄奧的韻律,緩緩地搏動著。
咚……
咚……
如沉睡巨人的心跳。
微弱,卻頑強地證明著生命與等待的存在。
光暈柔和地彌漫開來,將一小片混沌染上朦朧的色彩。
它在等待。
等待那個承諾歸來的人。
等待重臨世間,再踏巔峰的那一天。
……
……
與此同時。
在與青銅仙殿仿佛隔了無盡時空的另一方天地。
三千道域。
位于諸天星域邊緣,被視為古老源流之一的九大起源古星之上。
當然。
荒域古星已經被毀了。
那里只剩下不停流轉的時空漩渦。
所以嚴格來說,是八大起源古星。
其中一顆起源古星上。
被厚重死寂的灰暗星云包裹的古星深處。
某片早已被歷代強者列為“上古禁地”,尋常修士聞之色變,連極道帝兵級別的飛行法器都不敢輕易靠近的荒蕪星域。
這里,是生命的禁區,是古神的墳場。
目光所及,唯有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隕石群。
它們沉默地旋轉,表面布滿撞擊的坑洼,反射著遙遠恒星投來的冰冷而黯淡的光。
更遠處,是一些巨大到令人心悸的星骸殘塊。
它們并非規則的星辰碎片。
而更像是某種難以想象的龐然巨物死后留下的骨骼。
破碎,猙獰,靜靜地懸浮在永恒的虛無中,訴說著不知多少個紀元前,某場席卷星空的古老戰場的慘烈與悲涼。
闖入者!
死!
連星光都被這里的黑暗所吸收,變得晦暗不明。
其中一塊格外巨大的星骸,體積堪比小型星辰。
它并非規則的球體或碎塊,其扭曲怪異的形狀,隱隱約約能看出,似乎更像是某種早已消失在歷史長河中的荒古生物的……頭骨?
只是這頭骨太過巨大,經歷了難以想象的破壞和歲月侵蝕,只剩下一個大致猙獰的輪廓,空洞的眼窩如同深淵,凝望著永恒的黑暗。
而就在這疑似頭骨的星骸內部,那錯綜復雜迷宮般的巨大骨骼縫隙與空洞里。
突然。
一縷磅礴異常的血脈之力跨時空而來!
徹底擾亂了這里的安寧。
緊接著,便是密集的連片爆炸聲響起!
驚天動地!
雞飛狗跳!
靈力暴亂!
怒吼連連!
“你這該死的掘墓賊!給我站住!把我族先祖的頭骨交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