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色祭壇。
先前神光沖霄的盛況蕩然無存，只剩下一種令人窒息的恐懼。
所有跪伏在地的修士，生怕一絲多余的動靜便會招來滅頂之災。
一位巔峰王者的天驕。
方才還氣焰滔天，試圖挑戰偽帝威嚴，可結果呢？
連像樣的掙扎都沒有。
沒有驚天動地的道法對轟，沒有你來我往的異象碰撞。
只有那輕描淡寫的一瞥。
然后……
就沒有然后了。
一位強大的王者，就這么無聲無息地化作了天地間的一縷青煙，徹底消散，連一點存在的痕跡都未曾留下。
偽帝之威，竟真恐怖如斯！
“螻蟻……”
那宏大冰冷的聲音再次從天穹那只漠然的巨眼中傳出。
“也配質問本帝？”
聲音略微停頓。
“本帝耐性有限，再說最后一遍：跪地，受縛！所有自稱來自和顧長歌同一道域、或者與一個叫‘顧長歌’之人有絲毫關聯者，主動站出來！否則…”
巨眼的瞳孔微微轉動，掃過下方那縷尚未完全散盡的青煙。
“…他，就是爾等共同的下場！”
他指的。
就是那縷代表著一位王者徹底隕滅的青煙。
恐懼在人群中蔓延。
尤其是那些混雜在人群各處跟顧長歌有點關系的天驕們。
“分開他們！”
隨著話音落下，天穹上的巨眼微微眨動。
瞬間。
無數道細密精準，散發著不祥氣息的暗紅色光線射下。
人群發出一陣壓抑的騷動和驚呼，但無人敢反抗。
修士們被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強行推搡、分隔開來。
來自同一片道域、修煉同源功法的修士。
身上會散發出類似的氣息波動。
此刻便被這些暗紅光線敏銳地捕捉、強行聚攏在一起。
另類證道的偽帝，也掌握了部分道之法則。
做這種小事輕而易舉。
轉眼之間。
原本跪伏一地的修士們，被強行分割成了數十個大小不一涇渭分明的小區域。
“跟顧長歌有關系的螻蟻們，還需要本帝請你們嗎？滾出來！”
恐怖的帝威向著其中一個被隔離出來的小區域傾瀉而去。
那片區域內的修士們頓時感到身上仿佛壓下了十萬神山，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肉體幾乎要當場解體。
死寂般的壓抑持續了數息。
終于。
一個看起來較為年長的修士承受不住這可怕的死亡壓力，艱難萬分地抬起頭。
“帝君…饒命…我等…我等與那位顧長歌…真的并無深交啊！我們只是…只是恰巧同乘一艘古戰船而來…求帝君明鑒！求帝君開恩！”
他試圖辯解。
聲音里充滿了哀求和絕望。
“并無深交？”
裂山帝的聲音帶著一絲嘲弄的笑意響起。
“同船便是國！在這修行界，果，即是因！而沾上他的因果，便是罪！”
判決冰冷而殘酷，不容置疑。
“拿下！”
數道比之前更加粗壯的暗紅光線應聲落下。
精準地射向那名開口求饒的修士以及他身旁另外幾個同樣面露憤懣或試圖運轉法力抵抗的修士。
光線落下瞬間。
化作數條燃燒著詭異暗焰的法則鎖鏈！
這些鎖鏈由無數痛苦的靈魂符文編織而成，發出令人神魂刺痛的嗡鳴。
瞬間纏繞上那幾個目標修士的脖頸、四肢和軀干！
“呃啊——！！！”
凄厲的慘叫瞬間爆發！
那鎖鏈上跳躍的暗焰，竟無視一切肉身防御，直接灼燒他們的神魂本源和丹田靈海！
被捆縛的修士身體劇烈地抽搐痙攣。
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焦黑碳化，發出“滋滋”的可怕聲響。
肉身在飛速崩壞。
神魂被那鎖鏈強行從崩潰的肉身中抽離出來。
慘！
太慘了！
這一幕，讓所有目睹者頭皮發麻，心膽俱裂。
先前被顧長歌庇護著橫推秘境無懼一切時有多爽快愜意。
此刻被清算、被碾壓時就有多絕望悲慘！
出來混。
總是要還的！
絕望之中，一些人下意識地將希望寄托于那個曾經創造無數奇跡的身影。
“龍帝…你在哪里…”
“龍帝，快現身吧！”
而另一些人，或許是平日里狐假虎威慣了。
或許是恐懼到了極點反而生出荒謬的勇氣。
竟試圖用顧長歌的威名來威懾眼前的恐怖存在。
一個穿著華貴出身顯然不凡的大教圣子猛地抬頭，色厲內荏地喊道：
“你們…你們巨神族如此殘忍酷烈，難道就不怕有朝一日龍帝歸來，知曉今日之事，讓你們全族陪葬，神魂俱滅嗎？！”
另一個宗門天女也強忍著恐懼，顫聲附和：
“沒錯！若是現在停下，坐下來好好談談，或許我們還可以在龍帝面前替你們巨神族美言幾句，化解這番因果！”
“巨神族！勿謂言之不預也！此刻收手，尚有轉圜余地！”
高天之上。
一直冷漠旁觀的燼蒼，嘴角勾起一抹極度不屑的冷笑。
“聒噪。”
他甚至沒有多余的動作，只是隨意地一揮手。
一股無形卻磅礴浩瀚的偉力瞬間降臨。
“噗！”
“噗！”
“噗！”
三聲瓜果爆裂聲幾乎同時響起。
那三個開口。
試圖威懾和勸告巨神族的天驕。
身體連同神魂。
瞬間在原地炸成了三團濃郁的血霧！
連一聲慘叫都未能再發出。
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燼蒼冰冷的目光掃過下方噤若寒蟬的人群。
“帶走！這些是第一批祭品！”
同伴被瞬間虐殺、抽魂。
自己又被宣判為祭品的命運。
終于徹底壓垮了某個年輕修士的心理防線。
那是一個看起來年紀不大的少年。
一股熱血猛地沖上頭，不顧一切地瘋狂燃燒起全部的精血和壽命，發動了師門傳承的禁忌秘術！
“啊啊啊！休要猖狂，龍帝可以，我輩未嘗不可！我乃紫陽洞天……”
他身上爆發出耀眼的紫光。
竟然沖破了冒著黑煙的鎖鏈。
化作一道決絕的流星，悍不畏死地沖向天空中的巨眼。
然而。
他的勇氣在這絕對的力量差距面前顯得如此可笑和蒼白。
“哼！”
裂山帝甚至沒有多余的情緒，只是漠然地冷哼一聲。
沒有人看清發生了什么。
“噗——！”
“嗯？裂山你放屁了？”大眼中的燼蒼投影問道。
“嗨，拍死一只蒼蠅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