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開口。
發出的不再是少年清脆怯懦的聲音。
而是一種尖利刺耳，充滿了無盡滄桑與霸道意志的厲喝！
那聲音仿佛不是從喉嚨發出。
而是從靈魂本源中震蕩而出！
“這具身體雖然孱弱，但這瞞天過海之術，果然騙過了所有人！”
“這開天之劍，這無上機緣，這劍道本源！都該是我的！”
“合該為本座所有！”
伴隨著這聲厲喝，他瘦小的身軀內，轟然爆發出遠超其表面修為的恐怖氣息！
那氣息如沉睡的雄獅蘇醒。
古老！
霸道！
唯我獨尊！
氣息節節攀升。
瞬間沖破了元嬰、化神、煉虛、合體……
直達渡劫巔峰的層次！
甚至隱隱觸摸到了更高的壁壘！
“轟——！”
實質般的威壓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
石殿地面的塵埃被猛地掀起，形成一圈灰色的漣漪。
墻壁上殘存的古老符文應激亮起。
卻又在接觸到這氣息的瞬間紛紛黯淡、崩碎！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他氣息爆發的同時。
一縷縷玄黃色的天地氣運，匯聚了萬民愿力，充滿了至尊至貴氣息的神秘光芒。
從他體內毛孔中迸射而出。
在他體表流轉匯聚。
隱隱形成了一件虛幻的玄黃龍袍虛影！
九龍環繞，帝威彌漫！
那龍袍雖然虛幻，卻仿佛有鎮壓山河統御萬靈的無窮威嚴！
龍袍加身的剎那，“小平安”整個人的氣質徹底變了。
他不再是那個怯懦的少年。
而是一位端坐九天執掌乾坤的至尊帝皇！
這哪里是什么誤入險地的可憐少年？
這分明是一個不知活了多久，用了某種逆天秘法轉世或奪舍，一直隱忍潛伏圖謀甚大的古老存在！
而他隱藏之深，心機之毒。
竟連顧清秋這等重活一世的存在都未能察覺分毫！
而小平安的手中，不知何時，多出了一枚虛幻卻凝實無比的玉璽！
玉璽呈現玄黃之色。
約莫拳頭大小。
上面清晰無比地刻畫著九龍纏繞爭奪一顆混沌寶珠的圖案。
玉璽出現的剎那，整座石殿都震動了一下。
仿佛承受不住這枚虛幻玉璽中蘊含的“皇道”重量！
“皇道龍氣，給本座——鎮！”
小平安臉上帶著計謀得逞的猙獰與狂熱。
對著顧清秋近在咫尺的后心要害。
將手中那枚九龍玉璽虛影，狠狠印下！
“小平安！你瘋了嗎？！”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
太突然！
太近！
太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顧清秋正處于最專注也最脆弱的狀態！
她對身后這個一路保護救下，甚至心生憐憫與責任的“純良少年”。
根本沒有升起過哪怕一絲一毫的防備之心！
兩人的距離，更是近到幾乎貼身而立！
噗——?。?！
沉悶的響聲。
如同重錘擊打在敗革之上！
玄黃璀璨的皇道龍氣。
混合著霸道無匹的鎮壓意志。
結結實實地印在了顧清秋的后心！
“呃啊——！”
顧清秋發出一聲痛苦短促的悶哼。
嬌軀劇震！
那股霸道無比的皇道力量。
瞬間沖破了她因為專注溝通劍意而疏于防御的護體靈光。
蠻橫地侵入她體內經脈、竅穴、乃至神魂識海！
這股力量，似乎專門針對修士的神魂與法力運轉！
一侵入體內，便化作無數條細小的玄黃鎖鏈。
瘋狂地纏繞封鎖她的經脈節點。
鎮壓她的法力流轉。
更直接沖擊她與銹劍溝通的那一縷心神聯系！
強行打斷！
“咔嚓——”
仿佛有什么東西在她識海中斷裂的聲音響起。
那是正在進行的關鍵認主儀式被暴力中斷帶來的反噬！
與銹劍那剛剛建立起的微弱共鳴瞬間被掐斷。
古老劍意反沖。
自身劍意失控倒卷！
“噗——！”
即使有輪回劫光護體，顧清秋依舊是一大口殷紅的鮮血狂噴而出！
鮮血如霧。
濺落在身前古樸的石臺上。
點點猩紅，觸目驚心。
更有幾滴落在了那銹劍的劍身上。
血液沿著銹跡的溝壑蜿蜒流淌。
竟被那鐵條緩緩吸收。
使得那點鋒芒又微微亮了一分。
但這細微的變化，此刻無人注意。
更無人注意的是，這老劍條上的那一點鋒芒，似乎因為顧清秋的這一口鮮血，而更加銳利耀眼了許多！
此時，顧清秋的氣息如同雪崩般驟降。
臉色瞬間蒼白如紙，毫無血色。
體內法力凝滯紊亂。
經脈刺痛欲裂。
神魂傳來被撕裂般的劇痛。
眼前陣陣發黑，天旋地轉！
她踉蹌著向前撲去。
全靠本能才勉強支撐住身體，沒有立刻倒下。
一頭青絲被凌亂的靈氣吹的狂舞，她極其緩慢地回過頭，透過發絲的間隙死死盯著身后那氣息恐怖，面目猙獰的“少年”。
“你……小平安？！不對，你不是小平安！你到底是何方妖邪？！”
她無法理解。
那個眼神清澈，依賴她，叫她“清秋姐姐”的少年。
怎么會突然變成這樣？
那恐怖的氣息。
那猙獰的表情。
那狠毒的手段……
這還是同一個人嗎？
“為什么要選中這個可憐的孩子？！”
“為什么？哈哈哈哈哈！”
占據了小平安身軀的古老意志發出猖狂得意的大笑。
笑聲在石殿中回蕩，充滿了嘲弄與不屑。
他一邊用空閑的左手迅疾無比地一把抓向石臺上那根因為認主儀式中斷，光芒重新黯淡下去的銹劍鐵條。
一邊用看螻蟻般的眼神睥睨著重傷的顧清秋。
“愚蠢的女人！到現在還不明白嗎？”
他語氣倨傲。
帶著一種凌駕萬古的漠然。
仿佛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真理。
“因為本座才是天命??！”
左手，已經握住了那截銹跡斑斑的鐵條。
觸手的瞬間，一股隱含無盡鋒芒的觸感傳來。
讓他靈魂都為之一顫。
但那鐵條頂端的黯淡鋒芒，竟然再次微微一亮。
發出低沉的嗡鳴。
雖然依舊抗拒。
但比起對顧清秋的純粹共鳴。
似乎多了一絲被這濃郁的“皇道氣運所引動的意味！
畢竟，皇道，從某種意義上，也是一種堂皇正道，一種統御之“鋒”！
這柄上古之劍，或許對“皇道”并不陌生。
甚至可能……曾飲過帝皇之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