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里的紙人,自然是李長命的身外化身。
此子最怕因果。
上一次倒推因果,炸了一尊大乘期分身,但也標記了顧長歌的氣息。
所以他特地來此絕地避禍。
卻沒想到人算不如天算。
竟然又窺探到了一絲熟悉的因果。
“不行,得再去找個絕地躲一躲!”
“我就不信了,這因果還避不開?!”
“既然他往南,那我偏要往北去!就去無邊海的北海域!”
顧長歌所在的位置,是靈界最大的陸地板塊,被稱為無邊大陸。
與之相對應的,環繞整片大陸的海域。
被稱為無邊海。
這片海域,名副其實。
浩瀚無垠,幾乎沒有邊際。
畢竟大陽間宇宙法則完善。
一個靈界自成一方宇宙。
只有天圓地方的世界,才是完整的世界。
海水并非蔚藍色。
而是一種近乎墨黑的顏色。
海底不知多少恐怖的妖獸坐鎮。
傳聞。
此處有吞噬一切的鬼霧出沒。
任你修為通天。
也只管只進不出。
海面上空,常年罡風呼嘯,能侵蝕修士護體靈光,銷金蝕骨。
風聲凄厲尖銳,如萬鬼同哭,晝夜不息。
因此。
這片海域中那些零星分布的島嶼,大多得了個“鬼哭”之類的兇名。
鬼哭嶺。
正是這樣一處所在。
它是無邊海深處一座孤懸的險峻山脈,山體嶙峋,怪石突兀。
常年被灰黑色的陰風裹挾,植被稀少。
只有一些極其耐寒耐蝕的怪異苔蘚和低矮灌木附著在巖石縫隙中。
如此靈氣稀薄的島嶼,自然沒什么修士光顧。
但在這鬼哭嶺的深處。
一處看似毫不起眼與其他山壁無異的巖面之后,卻別有洞天。
一個顯然是新開辟不久的山洞。
內部別有洞天。
洞頂鑲嵌了幾顆夜明珠。
照亮了一片片被精心劃分的藥圃。
藥圃中的土壤并非凡土,而是散發著淡淡靈氣的靈壤。
里面種植著數十株形態各異,但無一不流光溢彩頂級的藥材。
這些藥材。
任何一株流落到外界,都足以引起化神、煉虛甚至合體期修士的爭奪。
此刻卻如同大白菜般被集中培育在此地。
藥圃旁。
還站立著幾具動作略顯僵硬但一絲不茍的猩猩樣式的傀儡。
靜靜地守護著這些珍稀靈植。
時而灑水,時而松土。
雖然機械,卻異常精準。
“嗡——”
一聲輕微的顫鳴響起。
洞口處,一陣水波般的漣漪蕩漾開來。
一道看似簡陋。
實則蘊含了不俗隱匿和隔絕功效的陣法被激活。
瞬間將山洞內外的氣息徹底隔斷。
洞內只剩下靈植微微搖曳的沙沙聲。
以及傀儡關節活動時細微的摩擦聲。
“呼——”
一聲長長的嘆息,在陣法光幕穩定下來的同時響起。
聲音的主人是一個穿著樸素青衫的小麥膚色的青年。
容貌普通。
屬于丟進人海里瞬間就找不出來的那種。
但那雙眼睛卻偶爾閃過的一絲精光,顯露出他絕非表面看起來那般平庸。
他此刻正有些狼狽地拍打著青衫上沾染的冰碴和塵土。
那些冰碴堅硬寒冷,顯然是某種極寒之地特有的產物。
與他此刻所處的陰風環境頗有些不搭調。
他一邊拍打,一邊沒好氣地低頭對著自已的腳邊方向抱怨。
“總算暫時甩掉了!”
“犬皇,我說你能不能靠譜點?”
“每次啟動你那傳送陣,都跟凡間開盲盒似的!”
“這次更離譜,差點直接給咱們傳送到萬丈冰原的核心冰眼里去!”
“要不是我反應快,及時撐開護體罡氣,這會兒就不是拍點冰碴這么簡單了,估計得凍成冰雕,給那冰原上的妖獸當個新地標!”
青年氣息內斂渾厚,若有修為高深者在此,定能察覺到他體內那如同蟄伏巨龍般的磅礴力量。
赫然已是巔峰準帝修為!
五年時間。
從準圣到準帝九重!
這中間的苦和累,只有他自已知道。
然而,這般修為的強者,眉宇間卻不見多少睥睨天下的傲氣。
反而帶著一絲常年東躲西藏時刻警惕所形成的謹慎與無奈。
他,正是韓力。
而他抱怨的對象,此刻正人立而起。
兩只前爪抱在胸前。
一張毛茸茸的狗臉上堆滿了“這能怪我嗎?本皇也很無奈啊”的無辜表情。
這是一條體型極為碩壯的大黑狗。
通體毛發烏黑油亮,仿佛上好的綢緞,在洞內靈光照耀下泛著健康的光澤。
唯獨那尾巴尖上不知何時禿了一截。
除了那位與韓力“相依為命”多年的犬皇,還能有誰?
值得一提的是。
或許是這幾年脫離了某個讓它又怕又恨之人的直接約束。
犬皇品味堪憂的花褲衩早已不知被它丟到了哪個角落。
此刻,它整個都赤裸裸的。
極其辣眼睛!
“汪!韓小子你這話說的可就太沒良心了!”
“你小子摸著你的良心說說!”
“要不是靠著本皇這手出神入化的小型隨機傳送陣。”
“就憑你小子這五年來干的這么多‘好事’。”
“咱倆這身骨頭,早就被靈界那些自詡正道實則摳門小氣的大佬們拿去敲碎熬湯了。”
“還能像現在這樣活蹦亂跳,吃香喝辣……”
“呃,雖然大部分時間在跑路,但好歹性命無憂吧?”
一提到那些所謂的“好事”。
韓力額頭青筋都微微跳動。
“你!你還有臉提?!”
“要不是你不靠譜,把碗兒姑娘傳送丟了,我至于受那么多罪嗎?”
大黑狗訕笑著吐出舌頭。
“你老婆丟了,我女朋友不也丟了嗎?”
“而且你看,我尾巴都禿了一截。”
“誰讓大陽間宇宙法則太過強橫霸道,我的傳送陣能用就不錯了。”
但韓力卻是不吐不快。
扯著犬皇的脖子就開始大吐苦水。
“我和碗兒姑娘,那是清清白白兩情相悅!”
“都怪你那不靠譜的傳送陣,把碗兒姑娘傳送到了魔門!逼著要嫁給南疆一個聲名狼藉的魔道紈绔做第一百零八房小妾!”
“那紈绔修煉的是采陰補陽的邪功,碗兒嫁過去還能有好下場?”
“我韓力雖非什么正人君子,但一日夫妻百日恩,豈能坐視不理?”
大黑狗卻賤賤的一笑。
“你那是喜歡嗎?你那是饞人家的身子,你下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