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穩健的普通青年剛一出現。
立刻就有整整三十六具持盾傀儡瞬間移動,將他里三層外三層圍得水泄不通。
所有防御陣盤光芒大盛,將其護得絕對安全。
他本人則面無表情,眼神古井無波。
雙手以肉眼難辨的速度掐算著復雜訣印,口中低聲吟誦著某種極其古老精密的探查神術。
片刻后,他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遺跡靈力殘留極度異常。”
“有強者活動跡象…手法粗暴直接,近乎拆解掠奪。”
“空間結構穩定性…較預估值下降百分之十。”
“風險評級上調至‘丙上’。”
如果顧長歌還在這里。
肯定能聽得出這家伙也是‘老鄉’!
只是這位老鄉未免有些太過于謹慎了。
青年抬起右手,對著光門做了個奇特的手勢。
光門第四次波動。
又一個穿著同款灰衣氣息同樣微弱,相貌卻有細微差異的“青年”走了出來。
緊接著是第五個、第六個…
直到走出足足三十五個相貌氣質極其相似氣息都微弱得如同凡人,眼神卻同樣冷靜睿智的“灰衣青年”!
他們如同復制粘貼般,沉默地立于最初那青年身后。
最后,光門第五次波動。
走出的第三十六個青年,相貌依舊普通,但他手中托著一個巴掌大小不斷自行演算變化的紫金色羅盤。
這羅盤一看就不是凡品。
推演之間竟然有天地法則與其呼應。
他默默走到光門旁,觀察片刻。
“看來是個被輕度開發探索過的寶地,而且還不沾因果,甚好甚好!”
“看來我李長命的機緣終于到了!”
李長命笑著從袖中取出一套由九九八十一根微型陣旗組成的精密陣列。
小心翼翼地嵌入光門邊緣幾個特定的空間節點。
羅盤光芒一閃,陣旗隱沒。
整個光門瞬間變得穩固如山,散發出的空間波動柔和卻堅不可摧,仿佛已與此地空間根基暫時相連。
“所有分身,同步接收環境數據。執行標準探索協議第七版。絕對禁止直接接觸任何未知物品。”
“遭遇任何波動超過預設閾值零點一的情況,立即脫離。第三十六號留守通道,負責陣法維持與緊急撤離。”
直到此刻。
那最初出現的三十五個“灰衣青年分身”才如同精密機器得到指令。
動作整齊劃一卻又各自不同地邁開腳步。
在層層傀儡和防護陣法的拱衛下,開始對遺跡進行地毯式探索。
他們的動作絕不快,但每一步都穩如磐石,目光掃過任何一處角落都帶著十二萬分的審視與計算。
絕不放過一絲一毫可疑之處。
遇到斷壁殘垣,絕不用手碰,而是操控特制傀儡推開。
遇到任何未知物品,先由紙人貼上各種檢測符箓,再由傀儡用七八種不同原理的法器進行遠程探測數十遍。
確認絕對無害后,才由專門負責收納的傀儡以特制隔絕玉盒收取。
“奇怪了,按照羅盤推演,這里應該有重寶才對啊?”
“怎么全是一些小玩意?”
“算了,蒼蠅再小也是肉,收走再說。”
“沒準更大的機緣在里面。”
整個探索過程安靜、高效、謹慎到了令人發指的程度!
沒有一絲多余的聲響,沒有一絲冒險的舉動。
一切都在絕對控制和預設的最安全程序下進行。
最終。
幾個分身匯聚到了遺跡最深處,也就是顧長歌他們最后破解禁制取走所有仙藥和秘法石碑的地方。
當看到那片空蕩蕩連地皮都被某種力量完美刮走厚厚一層的靈田。
以及旁邊那塊只剩下光禿禿基座的地面時。
所有分身的動作都停滯了一瞬。
坐鎮通道口的青年接收到同步信息。
古井無波的臉上終于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波動。
“果然有同行且先到一步,誒,看來過分謹慎所以痛失了天大機緣啊!”
“但幸好沒跟這位煞神撞個正著,不虧不虧!”
一個分身極其小心地走到靈田邊,蹲下身。
伸出戴著銘刻著億萬防護符文的手套的手指。
用特制的玉鑷子極其輕柔地捻起一小撮殘留的九色靈壤碎末,放入一個布滿感應符文的透明晶盒中進行分析。
“竟然是九彩混沌息壤!”
“至高仙土…內蘊造化本源道源…但被某種極端霸道的力量強行剝離…”
“殘留法則印記顯示,其手法粗暴直接…近乎掠奪…”
“剝離過程蘊含的力量能級超越常規測算上限…疑似觸及大乘境門檻…甚至更高…”
“臥槽!大乘境之上的仙氣?不應該啊?”
“竟能在如此狂暴的剝離過程中完美保住所有仙藥的根本源性不失…”
“看來這位同行的實力深不可測…性情果決狠厲…風格雷厲風行…目的性極強…危險等級甲上…”
他站起身。
目光再次掃過這片被洗劫得比狗舔過還干凈的廢墟。
又看向顧長歌他們離開時暴力沖撞的那個漩渦入口方向。
此刻已被他穩健加固的通道替代。
那雙平靜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前所未有的凝重與警惕。
“此地最大機緣已被取走…十不存一…”
“與此等人物爭奪遺跡…風險收益比嚴重失衡…”
“為了不沾染因果,穩妥起見…撤!”
他毫不猶豫,通過分身下達了最高指令。
瞬間。
所有正在探索的分身、漫天飛舞的紙人、嚴陣以待的傀儡軍團。
立刻停止一切動作。
并且以最快速度無聲無息卻秩序井然地朝著光門處撤退集合。
撤退過程中,所有防護陣法保持全開,甚至還有專門負責“抹除痕跡”的傀儡在清理他們到來的一切微弱氣息和靈氣殘留。
短短數十息。
除了被穩固的光門和那一點九色靈壤粉末。
整個遺跡再次恢復了死寂。
那浩浩蕩蕩的紙人大軍、傀儡軍團和三十六個灰衣青年仿佛從未出現過。
最后。
第三十六號李長命深深看了一眼顧長歌離去的方向,眼神復雜。
最終化為絕對的冷靜。
他毫不猶豫地轉身,一步踏入光門之中。
白光一閃,光門連同他一起瞬間消失,仿佛從未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