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葉仙帝白衣勝雪。
眸光深邃如星海。
他緩緩抬起右手。
指尖流轉著難以言喻的道韻。
這一指看似輕描淡寫。
卻讓周遭的時空都為之凝滯。
“且看。”
他輕聲開口。
指尖點落的剎那。
仿佛有一粒微塵落入平靜的湖面。
蕩開層層漣漪。
眼前之景驟然變幻。
時空扭曲重組。
五位仙帝的神念被同時拉入一片前所未有的景象之中。
那是一片無窮無盡的黑暗。
深邃得連仙帝級的神念都難以窺其邊際。
黑暗之中彌漫著令帝者都心悸的毀滅氣息。
那是足以侵蝕萬古讓仙帝避之不及的恐怖黑暗之力。
然而。
就在這絕對的黑暗中心。
卻有一小粒微光。
如塵沙。
如芥子。
靜靜懸浮。
其光雖微。
卻煌煌萬丈!
在這微光的萬丈領域之內。
那洶涌澎湃、足以吞噬仙域的黑暗之力。
竟如潮水般褪去。
不敢越雷池一步!
仿佛那微光便是絕對的禁忌。
是黑暗也無法觸及的圣域。
“這…是什么?!”
吞天仙帝率先開口。
聲音中帶著前所未有的震動。
她周身吞噬法則不由自主地運轉。
仿佛遇到了某種既渴望又敬畏的存在。
那張常年古井無波的臉上。
竟浮現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幾乎同時。
無名仙帝和柳仙帝也脫口問出。
三位新晉仙帝的道心在此刻波瀾驟起。
無名仙帝周身繚繞的混沌氣劇烈翻騰。
顯露出內心的不平靜。
而柳仙帝絕美的容顏上。
那雙看遍紀元輪回的眸子里。
亦是充滿了震撼與思索。
更令人心驚的是。
在目睹這一粒花粉的瞬間。
三位新晉仙帝才穩固不久的境界。
竟都有了隱隱攀升的感覺!
那并非力量的直接增長。
而是一種對大道的感悟驟然開闊。
仿佛眼前打開了一扇他們從未想象過的窗戶。
看到了道途前方更為浩瀚的風景。
一葉仙帝默然不語。
只是輕嘆一口氣。
那嘆息聲中蘊含著太多復雜難言的情緒。
有震撼。
有向往。
亦有深深的忌憚。
一旁的天荒仙帝苦笑一聲。
他那偉岸的身軀似乎都因這苦笑而顯得沉重了幾分。
他緩緩開口道。
聲音低沉而肅穆:
“如果我看的不錯的話。”
“這應該是一粒……花粉!”
吞天仙帝瞳孔驟縮。
下意識地重復了一遍。
“花粉?”
這個答案。
比看到任何驚天動地的神器或怪物都要來得震撼。
一粒花粉!
僅僅是一粒微不足道的花粉。
其散發出的微光。
其存在的本質。
竟能逼退令仙帝都忌憚的黑暗之力?
那其本體。
那朵花。
又該是何等不可思議的存在?
其所蘊含的全部力量。
又該是何等境界?
剎那間。
五位仙帝都沉默了。
界海堤壩之上。
只剩下永恒的波濤聲。
以及那無聲卻震耳欲聾的驚駭在彌漫。
他們的神念凝視著那黑暗中的微光。
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這種力量的源頭。
真的還能用他們已知的“仙帝”、“祭道”等境界來劃分嗎?
或許。
在那未知的領域。
存在著完全超乎他們理解范疇的層次。
沉默持續了許久。
仿佛一個紀元那么漫長。
最終。
吞天仙帝沉吟片刻。
率先打破了死寂。
“福兮禍之所伏。”
“禍兮福之所倚。”
“古老箴言,誠不我欺。”
“今日見此,方知我輩雖屹立仙域絕巔,或許……仍只是井底之蛙。”
她的目光投向那無垠黑暗。
仿佛要穿透一切虛妄:
“世界的盡頭之外,必然還有更加廣闊無垠的天地,存在著我等無法理解的偉岸與神秘。”
她轉而看向一葉和天荒兩位老牌仙帝。
眼中露出了然與欽佩之色:
“我總算知道你和一葉仙帝,為何執意要出去走走了。”
“循著那堤壩上的足跡,追尋這花粉的源頭……”
“這其中蘊藏的大恐怖,或許也伴隨著大機緣。”
“或許,這就是你們二位探尋已久,晉升那無上祭道之境的契機呢?”
吞天仙帝的話語引起了無名仙帝和柳仙帝的共鳴。
其余兩位新帝的目光也變得復雜起來。
既有擔憂。
也有一絲難以掩飾的向往。
祭道。
那是仙帝領域都在苦苦追尋的傳說之境。
一葉仙帝卻擺了擺手。
動作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隨著他的動作。
那震撼人心的景象——
無垠黑暗與那一粒微光花粉——
瞬間消失無蹤。
眾人的神念重歸堤壩之上。
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一場幻夢。
但道心的悸動與境界的微漲卻真實不虛。
“早知道對你們的道心沖擊如此之大,就不給你們看了。”
一葉仙帝語氣恢復平靜。
甚至帶著一絲調侃。
“此事關乎甚大,知之并非全是好事,眼下還是先說說顧長歌那小子吧。”
他巧妙地將話題引開:
“時空漩渦雖未傷其根本,但大陽間宇宙的荒野之地古老而混亂,危機四伏,遠非仙域這般秩序井然。”
“即便他已有斬殺偽帝之力,孤身流落其間仍難言萬全。”
他看向柳仙帝。
語氣鄭重:
“柳仙帝,此子身系重大,其安危就交給你多多費心了。”
柳仙帝聞言。
也從那極致震撼中徹底脫離出來。
眸光恢復清澈與深邃。
她輕點臻首。
聲音空靈而沉穩:
“一葉仙帝放心,我自有分寸。”
她略作思索。
繼續道。
言語間竟是對顧長歌頗具信心:
“邊荒之地雖險,卻也因其古老與混亂藏著許多仙域都早已絕跡的古老遺藏、原始寶材甚至可能有一些失落的傳承與先天法則痕跡。”
“以此子向來能于絕境中覓生機、于險地里奪造化的心性與能力。”
“或許反能借此契機從中殺出一條獨一無二的通路,夯實出前所未有的無敵根基!”
“這對他而言未必不是一場造化。”
柳仙帝處理顧長歌的問題時。
語氣總是更傾向于積極一面。
但這并非盲目樂觀。
而是基于對顧長歌過往無數次化險為夷因禍得福經歷的判斷。
細細數來。
這一路上。
顧長歌帶給她的意外與驚喜實在太多了。
“那鳳天、姬如玉和沐晴畫她們呢?”
無名仙帝忽然開口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