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仇德身為渡劫,自然能感應到一絲法則異動。
而顧長歌是憑借鴻蒙元胎對天地法則波動的超然感應。
在他的感知里。
那是一道極其隱晦卻混雜著強行跨界傳遞法則力量所引起的細微漣漪。
透過那“陽光”為載體,隱約傳遞了下來!
‘這氣息……霸道、灼熱、充滿毀滅性,與那搬山猿同源,卻強大了何止千百倍!’
‘是負陽山更古老的存在?竟然能強行將意念穿透秘境壁壘?’
‘真是打了小的來了老的,也難怪這位齊先生不讓我走。’
段仇德此時也很納悶。
誰敢來驪珠秘境鬧事?
而齊景春心神與秘境本源法則幾乎融為一體。
這絲來自秘境之外強行滲透進來的挑釁。
對他而言,再明顯不過!
他溫潤平和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一抹清晰的不悅。
眉頭微微蹙起,眼中閃過一絲寒意。
‘如此不知禮數,果然是一幫沒開化的猴子!’
“哼。”
齊景春從鼻翼間輕輕哼了一聲。
這聲輕哼,并非針對顧長歌,而是對那跨界傳音之人的回應。
下一瞬。
在所有人不知所措的目光注視下。
齊景春的身影輕輕晃動了一下,隨即竟無聲無息地原地消失得無影無蹤。
沒有留下任何痕跡,仿佛他從未出現過一般。
只有空氣中殘留的那一絲若有若無的圣威,證明著方才的一切并非幻覺。
而齊景春的消失在外人看來。
簡直就是赤裸裸的演都不演了。
“啊?這是不問了?”
“怎么突然就走了?”
“那這殺人事件……到底算怎么個說法?到底還管不管了?”
“就這么不管了?這小子殺了負陽山的搬山猿,難道就白殺了?負陽山能善罷甘休?”
“我的天,我怎么一點都沒看明白?”
圣人突如其來的離去,讓原本壓抑的街道瞬間炸開了鍋。
所有的“吃瓜群眾”們都懵了。
面面相覷,議論紛紛,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他們預想中的圣人雷霆執法降下懲罰的場景沒有出現。
期待中的驚天大秘密揭曉也落了空。
反而是圣人自已在問了一句話之后,莫名其妙地走了?
“這顧長歌殺了人,難道真的就這么算了?連圣人都不追究?”
“不可能!絕對有蹊蹺!齊先生定然是遇到了更要緊的事!”
“會不會是這顧長歌的來頭,大到了連齊先生都要暫避鋒芒的地步?”
有人腦洞大開,說出了一句自已都不太相信的猜測,卻引得周圍不少人暗自吸氣。
“我看不像,更像是外面出了大變故!”
“你們沒注意到嗎?剛才顧長歌、段前輩還有齊先生,幾乎是同時抬頭看天的!”
“對!我也看到了!天上肯定有情況!”
各種猜測、震驚、疑惑、好奇、畏懼的目光。
再次齊刷刷地聚焦到了場中僅剩的顧長歌、顧清秋和段仇德三人身上。
此刻,顧長歌在眾人眼中的形象變得更加神秘莫測。
能引得圣人親自過問,又能讓圣人在關鍵時刻因外界變故而離去,這年輕人身上籠罩的迷霧愈發濃厚了。
段仇德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一張老臉上寫滿了懵逼。
剛才那一刻,他真以為顧長歌要涼了。
但他畢竟經驗老道,心思縝密,隱隱感覺到剛才天空那微不可察的變化和齊景春的突然離去必定有直接的關聯。
而且絕對是了不得的大事發生!
他趕緊湊近顧長歌問道:
“小子!剛才你是不是也感覺到了?”
“天上好像有古怪?”
顧長歌收回望向天空的目光。
他感受到顧清秋握著他的手又緊了幾分,便輕輕回握了一下,示意她安心。
然后,他轉向一臉求知欲的段仇德,微微頷首低聲道:
“嗯,感覺到了。有‘客人’來了,而且,看來火氣不小。”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補充道。
“看來,是苦主家里的大人,找上門來興師問罪了。”
段仇德聞言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他肯定沒有顧長歌能感受的那么細致。
“負陽山確實有一尊渡劫,小子,要不機緣不要了,咱們先跑吧?待在秘境里我可保不住你啊!”
能讓齊景春如此重視,親自出去應對的負陽山來人,其身份和實力,呼之欲出!
顧長看了一眼顧清秋的近期運勢,發現沒有變動。
于是笑了笑。
“放心,天塌不下來。”
“咱們繼續去找那漁夫買魚去。”
……
與此同時,驪珠秘境之外,天外天。
這里并非三千道域中的黑暗星空。
而是廣袤無垠的大陽間宇宙中一片極為特殊的區域。
法則相對外界更為完整和穩固,幾乎不見閃爍的星辰,整體呈現出一種古老傳說中“天圓地方”的格局。
下方,是無邊無際、被朦朧靈光籠罩的靈界大陸。
而上空,則是一層堅固而朦朧、流淌著七彩極光的“蒼穹”。
這蒼穹隔絕了外界的九陽一月,也保護著下方的億萬生靈。
此刻。
天外天虛空之中的罡風中。
氣氛劍拔弩張,靈機紊亂,如同暴風雨來臨前的死寂!
一道身影,如縮小了億萬倍的太陽核心,傲然屹立虛空。
他周身散發著無窮無盡的光和熱。
將方圓數萬里的虛空都灼燒得扭曲模糊。
光線經過他身邊都會發生詭異的偏折。
恐怖的高溫使得附近一些漂浮的罡風悄無聲息地氣化消失。
正是負陽山當代老祖,袁震!
他身穿一襲繡著栩栩如生的金烏焚天圖的潔白長袍。
但此刻這白袍仿佛也承載不住主人的怒火,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他的須發皆如燃燒的火焰般根根怒張,一雙瞳孔已經完全變成了兩團跳躍的太陽真火,噴薄著實質般的怒焰。
渡劫巔峰的帝威毫無保留地釋放開來。
瘋狂沖擊著四周虛空,讓遠處一些宗門建立在浮空仙山上的樓閣殿宇都光芒劇烈閃爍,防御陣法明滅不定。
“齊景春,你這是何意?!為何不讓我拿了那群宵小之輩!我挨個審完之后,無辜之人定然會還給你!”
而他的對面,齊景春的身影悄然浮現。
依舊是那身洗得有些發白的樸素青色儒衫。
身形頎長,與袁震那焚天煮海霸烈無匹的氣勢相比,顯得平淡無奇,甚至有些單薄。
但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周身就仿佛有一圈無形的場域,如定海神針將袁震那足以撕裂星辰的狂暴威壓盡數化解于無形。
連衣角都未曾拂動一下。
“隨意拿我秘境里的人,你配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