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天問本來就忌憚起源古星,現在又推算到那詭異莫測的幕后黑手,也可能在醞釀著新的危機。
千年之約?
那不過是騙小孩子的把戲!
在絕對的利益和生存面前,誓言隨時可以撕毀。
對于大帝而言,小陰間宇宙并不完全的大道法則的約束,有無數個可以鉆空子避開天罰的方法。
難道真要坐視隱患壯大,等到將來釀成滔天大禍?
顧天問的眉頭越皺越緊。
他仿佛已經看到,千年之后甚至可能更早,兩尊、三尊起源大帝聯手殺出,將剛剛看到復興希望的三千道域再次拖入血海深淵的景象。
屆時,不知又有多少生靈涂炭,多少星辰寂滅。
“不行!絕不能放任不管!”
顧天問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為了三千道域,為了人族延續,些許個人名譽……又算得了什么?”
一個聲音在他心底誘惑般地響起。
“況且……那些起源生物的墳墓,本就是無主之物,或者說,他們的傳承早已斷絕。其中的力量沉寂也是浪費,老夫取來,用以對抗域外大敵,護佑蒼生,豈非是物盡其用,功德無量?”
“再說,修行之路,本就是與天爭命,奪天地造化。那些古墓中的機緣,本就是有緣者得之!老夫憑本事去取,怎么就不堂堂正正了?”
“沒錯!就是這樣!”
顧天問越想越覺得有理,臉上的矜持和猶豫漸漸被一種“為道為民,忍辱負重”的決然所取代。
“真香”定律,雖遲但到。
他干咳一聲,仿佛是要說服自已一般,低聲自語:
“嗯……此事,雖看似不雅,但確是目前最快補充力量化解危機的權宜之計。老夫此舉,非為私利,實為公義!想來列祖列宗在天有靈,亦能理解老夫的苦心!”
不過。
一想到自已堂堂大帝還得挖墳掘墓。
他頓時十分想念起顧長歌來。
“長歌啊長歌,你小子從哪搞來那么多的古神之力的?難不成,也是挖墳挖到的?”
一想到顧長歌不知道挖了多少墳,才為自已攢下來的古神之力。
結果自已被灌頂成大帝后,竟然沒能全滅起源生物,還讓一尊偽帝證道成帝了。
顧天問不禁十分慚愧。
“欸,長歌啊,老祖真是對不起你的灌頂,你這么辛苦挖墳攢的古神之力,老祖都快霍霍完了!也不知道你小子現在過得怎么樣了。”
……
……
顧長歌這邊自然是過得相當安逸,收了玉簪和金冠的他,帶著秭歸和段仇德回到了客棧。
客棧名曰“悅來”,名字俗氣,人氣卻不俗。
顧長歌帶著新收的丫鬟秭歸踏入客棧時。
早已在此等候的顧清秋立刻從靠窗的座位上站了起來,臉上綻放出明媚的笑容。
“長歌哥哥!”
她快步迎上,目光在顧長歌身上流轉一圈,確認他無恙后。
才略帶好奇地看向亦步亦趨跟在顧長歌身后低眉順目,但眉宇間仍殘留著一絲桀驁與驚懼的秭歸。
“這位是……?”
顧長歌隨意地在一張方桌旁坐下,自顧自倒了杯粗茶,一飲而盡,那粗糲的茶味似乎并未影響他分毫。他放下茶杯,語氣平淡地介紹道:
“秭歸,算是此間一道龍氣化形,往后跟著我了。”
“龍氣化形?”
顧清秋聞言,美眸中瞬間閃過一絲驚訝,她忍不住又仔細打量了秭歸幾眼,仿佛要看出她與常人的不同之處。
“長歌哥哥,龍氣化靈?這……這可是了不得的跟腳啊!放在外界,足以引起那些大宗門瘋狂爭奪,甚至會引起腥風血雨!你就這么這么收作丫鬟了?”
顧長歌又給自已倒了一杯茶,神色依舊淡然,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機緣巧合罷了。龍氣化形固然稀有,但跟腳是跟腳,現在是現在。既然跟了我,端茶送水,侍奉左右,便是她的本分。”
他抬眼瞥了一下秭歸。
“秭歸,見過清秋小姐。”
秭歸身體微微一顫,連忙上前一步,對著顧清秋深深一福,低眉順眼地說道:
“奴婢秭歸,見過清秋小姐。”
她努力壓制著眉宇間那抹天生的桀驁,但那份源自龍氣的驚懼與不甘,卻如同水下的暗流,隱約可辨。
顧清秋看著秭歸那絕色的姿容和靈秀的氣質,卻在顧長歌面前跟小狗一樣溫順,心中對顧長歌的手段更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她連忙虛扶了一下,語氣和緩了些:
“不必多禮。既然是長歌哥哥收下的人,那以后就是自已人了。我叫顧清秋,你叫我清秋就好。”
“奴婢不敢。”
秭歸依舊低著頭,聲音細若蚊蚋。
顧清秋見狀,也不再勉強,轉而笑著對顧長歌說道:
“長歌哥哥機緣果然深厚,出去一趟,便得了如此靈物相伴。”
她頓了頓,側身將自已身后之人讓了出來。
“光說長歌哥哥了,我也給長歌哥哥介紹一下我遇到的人。”
這時,顧長歌才將目光正式投向一直靜靜站在顧清秋身后的那位少女。
這少女約莫二八年華,穿著一身利落的勁裝,勾勒出初顯玲瓏的身段。
眉如遠山含黛,目似秋水橫波,面容清麗,只是神色間帶著一股疏離的冷意。
背后負著一把連鞘長劍,劍鞘古樸,雖未出鞘,卻自有一股凜然劍意縈繞周身,氣質清冷,宛如空谷幽蘭,獨自綻放。
“這位是寧瑤妹妹。”
顧清秋熱情地介紹道。
“我遇到她時,她正被幾個來歷不明的家伙因寶物而追殺,我看不過眼,就順手幫了一把。寧妹妹劍法高超得很呢!”
名為寧瑤的少女上前一步,對著顧長歌抱拳一禮。
動作干凈利落,帶著江湖兒女的爽快,聲音清脆,不卑不亢:
“寧瑤多謝顧姐姐仗義出手,救命之恩,沒齒難忘。見過顧公子。”
顧長歌微微頷首,算是回禮,目光在寧瑤身上停留了片刻。
此女根骨極佳,劍氣內蘊而不發,確非池中之物。
“寧姑娘客氣了。清秋她性子直率,路見不平,出手相助是常事。你能脫險,也是自身造化。”
寧瑤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么客氣話,只是安靜地退后半步,重新站回顧清秋身側,姿態依舊挺拔如松。
顧長歌的注意力更多還是放在了顧清秋身上。
既然小平安已經被自已的手段暫時征服,按照常理,清秋她的近期運勢也應該跟著變好才對。然而,不知為何,他心底總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微妙感。
心念一動。
顧清秋近期的運勢再次如畫卷般在他眼前徐徐展開。
然而不看不知道,一看卻嚇了一跳!
“怎么會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