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歌指尖那凝聚的毀滅氣息微微一頓。
他俯視著腳下那團卑微到塵埃里的魂魄,語氣依舊淡漠。
“為奴為婢?本帝遨座下追隨者不計其數(shù),你覺得,本帝身邊,會缺你這樣一個連殘魂都算不上的奴婢嗎?”
陰魔皇聞言,魂體猛地一僵。
極致的恐懼反而逼出了他最后的一絲急智!
他幾乎是福至心靈,或者說被死亡逼到了絕境,連忙改口,聲音變得更加卑微,甚至帶上了哭腔。
“狗!小的愿意當(dāng)狗!求帝尊收留!小的愿意當(dāng)?shù)圩鹉_下最忠誠最聽話的狗!您讓我咬誰我就咬誰,絕無遲疑!您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而且……而且……”
他回想起顧長歌愿意收下自已當(dāng)狗的原因。
急聲喊道。
“而且帝尊您的這具寶體,經(jīng)過小的之前一番‘開發(fā)’,潛力雖然被激發(fā),但尚未完全穩(wěn)定,部分細(xì)微之處仍有躁動!“
“小的對大陰間煉體秘術(shù)、神魂與肉身的契合之道頗有研究!”
“有小的在,定能輔佐帝尊,省去無數(shù)水磨工夫的煉體時間,讓寶體更快趨于完美圓融之境!汪!汪汪汪!”
為了活命,這位曾經(jīng)在大陰間也算是一方梟雄叱咤風(fēng)云的魔皇。
此刻竟毫無廉恥地,發(fā)出了清晰而急促的犬吠之聲!
那聲音回蕩在浩瀚的識海中,顯得如此滑稽,卻又透著一股令人心寒的悲涼。
“為了求饒,竟然連狗叫都學(xué)會了?你這老東西悟性還是不錯的嘛?!?/p>
顧長歌靜靜地注視著那團為了生存而拋棄一切搖尾乞憐的魔魂。
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無趣。
“記住你今天說的話。若有一絲違背,或心生歹意,你會知道,什么叫求死不能。”
話音落下。
他指尖那縷吞噬一切的毀滅氣息悄然散去。
取而代之的。
是一道復(fù)雜到極致蘊含著鴻蒙紫氣與混沌道紋的靈魂契約符文。
保險起見。
他還加入了古神陣紋和一縷仙氣。
四重保障,四重封??!
那符文看似微小。
卻仿佛承載著諸天的重量,緩緩飛出,不容抗拒地瞬間打入了陰魔皇魔魂最核心最本質(zhì)的那一點靈光之中!
“接受它,活。抗拒,或有一絲遲疑,即刻灰飛煙滅。”
陰魔皇的魂體劇烈顫抖。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靈魂契約中蘊含的絕對主仆烙印,以及無數(shù)種只要顧長歌一個念頭,就能讓他承受比剛才碾壓痛苦萬倍的禁制!
那是真正的永世不得超生,連做狗的資格都會被剝奪!
巨大的恐懼淹沒了他。
但此刻,他早已別無選擇。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所謂的尊嚴(yán)和自由,不過是笑話。
他只能顫抖著凝聚起一絲魂力。
無比恭順地從自身本源中剝離出一縷最為精純的本命魂火。
“汪汪!遵命,主人!”
那魂火呈現(xiàn)出一種臣服的黯淡之色,緩緩飄出,融入了那道懸浮于前的靈魂契約符文之中。
“嗡——!”
一聲輕微卻仿佛響徹靈魂本源的震鳴響起。
契約符文光芒大盛,隨即化作兩道流光。
一道沒入顧長歌神魂法相深處,一道徹底融入陰魔皇的魔魂核心,消失不見。
主仆契約,就此成立!
從此,他陰魔皇的生死榮辱,皆在顧長歌一念之間。
“好了?!?/p>
顧長歌隨意地擺了擺手。
“滾到一邊待著去助我煉體,沒本帝吩咐,不得顯露,不得打擾?!?/p>
“是是是!多謝主人不殺之恩!多謝主人收留!汪汪!小的這就滾!這就滾!”
收下一尊二十四小時掛機刷氣血的魔皇之魂,對于顧長歌來說肯定是利大于弊。
而他也從陰魔皇的記憶中得知。
自已的軀體之所以遲遲難以攻克。
不僅是因為青蓮、軒轅劍和九龍帝鐘的原因。
那尊似乎和古魔有關(guān)的古神石像,居功甚偉!
陰魔皇如蒙大赦。
劫后余生的狂喜與深深的恐懼交織,讓他那團魔魂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黑光。
嗖地一下竄到了識海最邊緣最黯淡的角落蜷縮起來。
他收斂所有氣息,再也不敢發(fā)出絲毫聲息,努力將自已偽裝成一粒不起眼的塵埃。
顧長歌不再理會那只“忠犬”。
神魂法相緩緩下沉,與下方轟鳴如道音的肉身完美融合。
每一寸血肉,每一滴神血,每一根骨骼,都與他歸來的神魂重新建立起了無比緊密、圓融無暇的聯(lián)系。
他能感覺到。
這具軀體在經(jīng)過陰魔皇此番“折騰”后!
潛力被進(jìn)一步激發(fā)!
龍象神血丹完美融合!
虛空神體、太陽圣體、道德天尊神體完美融合!
雖然過程兇險,但結(jié)果卻使得肉身強度再次躍升,達(dá)到了一個令人戰(zhàn)栗的層次!
他緩緩睜開雙眼。
眸中混沌氣流轉(zhuǎn)不息,映照出萬古的滄桑與寂寥。
“肉身的強度,經(jīng)此一役,已觸及帝級……若按此界武道劃分,底蘊積累,足以支撐證道十二境武帝?!?/p>
顧長歌心念微動,感知著體內(nèi)那如同億萬座火山蟄伏的磅礴力量,隨即一絲遺憾掠過心間。
“可惜,此方天地的武道前路,似乎早已斷絕,傳承缺失,法則隱晦。循規(guī)蹈矩,按部就班,怕是難有寸進(jìn)。想要真正證道,恐怕不能走前人老路,需得空證一條屬于我自已的、全新的武道。”
十二境極道武帝!
可惜,現(xiàn)在沒時間給顧長歌自創(chuàng)一條全新的武道證道飛升了。
這念頭只是一閃而逝。
“罷了,此事暫且不急,車到山前必有路。”
他收斂心神,將注意力轉(zhuǎn)向外界。
“當(dāng)務(wù)之急,還是先入那所謂的‘青銅仙殿’終極秘境看看?!?/p>
“柳仙帝如此急切送我歸來,此地必然隱藏著大秘。正好,借此機會,活動活動筋骨,看看這所謂的秘境,能不能經(jīng)得起我炸魚?!?/p>
……
外界,悅來客棧廢墟之上。
齊景春、石蠻子、段仇德以及寧瑤等人依舊維持著警戒陣型,緊張地盯著中央那被氤氳氣血霞光籠罩的身影。
就在剛才,那身影驟然爆發(fā)出令人心悸的波動,隨即又迅速收斂。
緊接著。
他們便看到,那濃郁如實質(zhì)的氣血光團如同長鯨吸水般驟然向內(nèi)收斂,顯露出其中顧長歌完好無損卓然而立的身姿。
然而,此刻的顧長歌,給人的感覺與兩天前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