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方圓感覺自已的心跳,在目光觸及那池氤氳著極致寒氣的乳白色靈液時,幾乎漏跳了好幾拍!
這、這、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
不,是掉下了一整座仙金山啊!
這天地至寶,對于修煉水系功法的修士而言,乃是無上圣品!
足以讓修士打破頭,甚至引來仙人覬覦!
即便對他這等早已踏入渡劫期,一身魔功臻至化境的魔道巨擘。
此物亦有淬煉魔元、提純本源、穩(wěn)固道基的不可思議之神效!
他甚至能感覺到。
自已那停滯了不知多少歲月的修為瓶頸,竟然在此寶氣息的牽引下,有了一絲絲極其微弱的松動跡象!
再進(jìn)一步!
或許,或許他夢寐以求的境界,飛升契機(jī)就在此地!
然而。
池中有人。
那背對著他的身影,銀發(fā)如瀑,身段婀娜,正悠然掬起一捧玄冰髓,任由那足以凍裂金鐵的寒液順著她光滑的脊背流淌而下。
她仿佛與這玄冰髓池,與這巨大的寒冰溶洞,與這整個青銅仙殿的某一部分規(guī)則徹底融為一體。
氣息縹緲而深邃,如同深淵,又似冰川,完全無法探測其底線。
“奇怪,這女人怎么跟鬼一樣?”
“眼睛看得到,神識中又沒有蹤跡。”
那白發(fā)女人似乎沉浸在自已的世界里,并未察覺到他這個不速之客的闖入。
但那份置身于險地卻宛如閑庭信步般的從容,本身就是一種無言的強(qiáng)大!
搶?
還是走?
惡魔在他耳邊嘶吼:
“搶!必須搶!這是千載難逢的機(jī)緣!有了它,你就能突破瓶頸,魔臨天下,甚至窺得那無上魔主之道!區(qū)區(qū)一個女子,何足掛齒!”
天使則在另一側(cè)焦急地警告:
“退!快退!此女絕不簡單!能與萬年玄冰髓氣息交融,其實力恐怕不在你之下!貿(mào)然動手,恐有隕落之危!”
但最終。
春秋仙蠱沒有動靜。
對玄冰髓那蝕骨灼心的渴望,以及身為渡劫魔尊的尊嚴(yán)與驕傲,徹底壓垮了天平最初傾向于警惕的那一端。
他方圓,何時變得如此畏首畏尾了?
難道是因為龍帝的那瞪殺鷹驚大帝的一眼?
重拾信心,方圓緩緩走出陰影,徹底顯露出身形,周身那澎湃的魔氣雖然極力收斂入體。
但那股屬于上位者執(zhí)掌生殺予奪的凜然威壓,卻不再刻意隱藏,向著冰池方向彌漫開去。
“嘖嘖嘖……”
他開口,聲音帶著一絲刻意營造出的低沉。
“真是沒想到啊!”
“在這等絕靈死寂危機(jī)四伏的青銅仙殿絕地,竟能有如此眼福,得見仙子于此神物池中沐浴暢游,當(dāng)真是……緣法奇妙,妙不可言吶。”
池水中的女子,那撩水的如玉般白皙晶瑩的臂膀,動作微微一頓。
她并未立刻轉(zhuǎn)身。
反而笑出了聲。
“哦?”
“我道是哪里溜進(jìn)來一只不懂規(guī)矩四處亂嗅的老鼠,偷偷摸摸,鬼鬼祟祟,原來……是你這只喪家之犬啊。”
“喪家之犬”四個字,精準(zhǔn)地刺入了方圓內(nèi)心最不愿被觸及的角落!
這聲音!
為何如此耳熟?
“你是……”
“怎么,奴家成了女兒身,就不認(rèn)識我了?”
話音未落,那女子猛地轉(zhuǎn)過身來!
剎那間!
仿佛整個溶洞內(nèi)所有萬年玄冰散發(fā)出的朦朧光華,所有玄冰髓氤氳的靈霧,都驟然匯聚于她一人之身!
那是一張怎樣的傾世容顏?
眉不畫而黛,唇不點(diǎn)而朱,膚光勝雪,晶瑩剔透,仿佛吹彈可破。
五官精致,挑不出一絲一毫的瑕疵。
但,最引人注目的,絕非僅僅是這驚心動魄的絕色,而是她那雙眸子。
雙目純白,不見瞳色。
看起來極為恐怖。
銀白色的長發(fā)濕漉漉地貼在她白皙修長的頸側(cè),更添幾分妖異。
而就在看清她面容的瞬間,方圓驚了!
記憶中的男人,怎么成了女人?
“是……是你?!”
“怎么可能?!”
“白……白寧冰?!”
“你不是早已……早已……”
眼前的女子,赫然與他記憶中某個變得模糊不清卻又始終帶著極度危險與禁忌標(biāo)簽的身影,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
以殺證道,劍下亡魂不計其數(shù)!
令無數(shù)大宗門、古老世家談之色變,最終卻又在巔峰時期莫名消失不知所蹤的奇男子!
不。
現(xiàn)在應(yīng)該是奇女子了!
其兇名與威名,當(dāng)年甚至不比他這兇威赫赫的魔頭弱上多少!
她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
在這詭異的青銅仙殿深處?
而且,她的氣息……為何變得如此幽深難測,仿佛與這仙殿的冰冷規(guī)則同呼吸?
白寧冰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戲謔的弧度,眼神毫不客氣地掃過方圓那驚疑不定的臉:
“看來,方大魔頭貴人多忘事,卻也沒完全忘記故人嘛。”
“怎么,不在你的蠱界稱尊做祖,逍遙快活,反而跑到這青銅仙殿里,學(xué)那土撥鼠打洞,還是學(xué)那落水狗爬行了?”
她話語刻薄至極,字字如刀,絲毫不給這位曾經(jīng)叱咤風(fēng)云的渡劫魔尊留下半分顏面。
方圓臉色瞬間陰沉。
但面對這位深淺不知危險程度極高的瘋女人,他強(qiáng)行將這口惡氣壓下,喉嚨里發(fā)出一聲冷哼:
“哼!彼此彼此罷了!”
“白仙子不也舍棄了男兒身,困于這仙殿牢籠之中,只能以此萬年玄冰髓池為浴盆,孤芳自賞么?”
“看來,消失的這些年,白仙子另有一番驚天動地的‘機(jī)緣’,修為倒是愈發(fā)……精進(jìn)深沉了。”
他刻意在“機(jī)緣”二字上加重了語氣,話語中的試探之意昭然若揭。
白寧冰的突兀出現(xiàn),以及她對此地環(huán)境那種如臂指使般的熟悉感,或許是一個巨大的變數(shù),一個可能打破他目前孤立無援困境重重的契機(jī)!
必須弄清楚!
白寧冰赤足輕點(diǎn)水面,身形飄然而起,宛如一片沒有重量的雪花,悄無聲息地落于池邊。
不知何時。
一襲素白如雪樸素長裙已然覆在她玲瓏有致的嬌軀之上。
將那驚心動魄的曼妙身姿遮掩得嚴(yán)嚴(yán)實實。
只余下濕漉漉的銀色長發(fā),以及那張冷艷絕倫足以令星辰失色的面孔。
“看夠了沒?方大魔頭你不是在千年前奸淫擄掠無惡不作嗎?怎么跟沒見過女人一樣?”
對于這些污蔑,方圓懶得多余解釋。
“本尊一心求仙,對男歡女愛之事無甚興趣!只是唯獨(dú)好奇,是你的蠱蟲有顛倒陰陽的玄妙?還是你在此地得了什么無上機(jī)緣,才出落得如此動人?”
白寧冰目光淡漠,對于女兒身之事不想多談。
“機(jī)緣?呵呵……”
她輕笑一聲,笑聲空靈,卻帶著說不盡的嘲諷與一絲若有若無的自嘲。
“不過是比你先一步,運(yùn)氣‘好’了點(diǎn),成了這青銅仙殿囚籠里,一塊稍微特殊些有點(diǎn)利用價值的‘磚石’罷了。”
她伸出纖纖玉指,指尖晶瑩,徑直指向那依舊氤氳著磅礴寒系靈氣的玄冰髓池:
“想要?可以。”
“很簡單。”
“回答我一個問題,或者……我倆打一架!”
方圓默默后退,殺招握在掌心。
“二選一?沒有第三種可能?”
“你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