業火圣尊紅唇輕啟,吐出兩個平平淡淡的字眼。
這兩個字卻重若太古神山。
狠狠砸在鬼塵子和蠻象子的心頭和膝蓋上。
兩人腿一軟,差點直接跪倒。
“仙尊息怒!開恩啊!”
鬼塵子慌忙叫了起來。
聲音帶著哭腔。
“晚輩無能!晚輩該死!”
“但請圣尊再給一次機會!”
“晚輩一定再加倍努力!”
“就算是掘地三尺,不,掘穿這萬古青冥,也要為您尋到蛛絲馬跡!”
“晚輩愿立下血誓……”
蠻象子也連連磕頭:
“圣尊,再讓我們去查!”
“我們這次去更遠的星域,去那些上古戰場遺跡,去時空亂流頻發之地!”
“定能找到線索!”
業火圣尊卻已不再看他們。
純白的眼眸轉向青冥深處另一個方向。
那里,除了永恒的混沌與破碎的浮陸。
隱約傳來一絲極其微弱卻精純無比的灼熱氣息。
以及一道仿佛能斬斷時光的破碎劍意。
那是她之前感應到的,另一處可能與上古秘辛與強大遺藏相關的地域。
或許藏有關于封印轉移的線索。
“本尊親自去尋。”
她的聲音依舊清冷,打斷了二人喋喋不休的表忠心。
“你二人,繼續留守此區域,擴大探查范圍。”
“尤其留意與上古封印陣法,時空異常扭曲,或大規模生靈轉移祭祀相關的任何蛛絲馬跡。”
“哪怕是傳聞、古籍殘片、不靠譜的流言,也需記錄回報。”
話音未落。
她玄黑的身影已化作一道紅藍交織的流光。
瞬間撕開了平靜的虛空。
沒入那無垠的青冥深處,消失不見。
只留下原地那令人心悸的、緩緩平復的空間漣漪。
浮陸邊緣。
鬼塵子和蠻象子維持著躬身的姿勢好一會兒。
直到確認圣尊真的離開了。
才敢緩緩直起身。
兩人對視一眼。
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如釋重負的慶幸。
以及更深重的沮喪和如山壓力。
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貼在皮膚上,冰涼一片。
“媽的……”
鬼塵子一屁股坐在旁邊的碎石上。
也顧不得形象。
苦著臉,聲音沙啞。
“這差事真不是人干的……不,真不是鬼干的!”
“那顧長歌到底是什么怪物?”
“連仙尊這等半步仙人存在,都難覓其蹤,我們兩個區區渡劫……唉!”
他重重嘆了口氣。
感覺那預支的仙藥份額此刻都變得燙手起來。
“噓!”
蠻象子突然豎起一根手指。
打斷了鬼塵子的抱怨。
他那銅鈴般的眼睛瞪得滾圓。
死死盯著下方浮陸一處不起眼的被陰影籠罩的裂縫。
壓低聲音,帶著驚疑:
“老鬼!你看!”
“看那裂縫邊上!”
“那是什么東西在動?”
鬼塵子聞言,立刻收斂情緒。
順著蠻象子所指的方向,凝神望去。
只見那幽深的裂縫邊緣,碎石嶙峋之處。
一道鬼鬼祟祟穿著一條極其風騷,印著不知名大紅大綠花朵圖案褲衩的黑影。
正撅著屁股。
兩只前爪抱著一塊閃爍著黯淡銀光的足有臉盆大小的奇異礦石。
正使勁用后腿蹬著地面。
同時嘴里還罵罵咧咧,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
“他奶奶的!”
“什么狗屁‘虛空秘銀’!”
“長得挺唬人,怎么這么硬?!”
“本皇的爪子都快磨禿了!牙也差點崩了!”
“晦氣!”
“不過……”
那黑影動作一頓。
狗鼻子湊到礦石上狠狠嗅了嗅。
狗臉上頓時露出一絲猥瑣又得意的笑容:
“嘿嘿……”
“這成色,這純度,雖然難搞了點,但挖回去,應該能換不少千年醉魂釀吧?”
“夠本皇喝上好一陣子了……”
“嘖嘖,想想就美!美滴很啊!”
這旁若無狗專心致志刨礦的黑影。
不是別人。
正是吭哧吭哧不知挖了多久。
莫名其妙挖通到這片萬古青冥區域的犬皇!
鬼塵子和蠻象子對視一眼。
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先是驚疑,隨即是狂喜,最后化為一種獵人發現意外獵物的躍躍欲試!
這條黑狗!
這風騷的花褲衩!
這猥瑣的氣質!
絕對不會錯!
就是之前打聽到,一直跟在那個叫韓力的小子身邊的那條癩皮狗!
說它似乎跟顧長歌也有些不清不楚的關系?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鬼塵子陰惻惻地笑了起來。
聲音壓得極低,充滿了興奮。
“正愁找不到正主,也沒抓到韓力那小子,沒法回去交差呢!”
“沒想到,這條自稱跟顧長歌有關系的狗腿子,自已送上門來了!”
蠻象子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
捏了捏拳頭。
發出“咔吧咔吧”如同炒豆子般的爆響聲。
獰笑道:
“韓力跑了,抓他這條狗回去,也一樣!”
“哈哈哈!好啊!太好了!”
“就算它嘴硬,什么也問不出來,把它這條活口交給仙尊,那也是大功一件!”
“仙尊一高興,那許諾的仙藥賞賜……嘿嘿嘿!”
兩人之前被業火圣尊訓斥得灰頭土臉。
憋了一肚子火氣和強烈的表現欲。
正愁沒處發泄,沒機會立功。
此刻遇到這條自稱與顧長歌關系匪淺,看起來又不太聰明的黑狗。
簡直是天降橫財,瞌睡送枕頭!
兩人不再猶豫。
悄然收斂氣息。
自浮陸上方緩緩降下。
一左一右。
如同兩張無聲的大網。
隱隱封住了犬皇所有可能逃竄的退路。
尤其是它身后那條幽深的裂縫。
犬皇何等警覺?
它雖然大部分注意力都在那塊難啃的虛空秘銀礦石上。
但身為妖族,對危險的直覺遠超尋常修士。
幾乎是鬼塵子二人降落的同時。
它耳朵一豎。
刨礦的動作瞬間停止。
猛地轉過身。
一雙烏溜溜的狗眼警惕地掃向來者。
目光首先落在鬼塵子那陰氣森森的臉上。
又轉到蠻象子那魁梧猙獰的身軀。
最后,它那靈敏的狗鼻子微微抽動了一下。
在兩人身上殘留的那極其微弱卻本質高等的業火圣尊氣息上停頓了一瞬。
犬皇的狗臉上,先是一愣。
隨即露出了恍然又混雜著“原來如此”的囂張表情。
它雖然不知道這兩個家伙具體怎么跟業火圣尊攪和到一起的。
但既然身上有那丫頭的味道,還敢來找本皇麻煩?
哼!
于是,犬皇果斷放棄了繼續挖礦。
后腿一蹬,人立而起。
兩只前爪煞有介事地叉在大概算是腰的部位。
狗頭高昂。
做出一副趾高氣揚、睥睨眾生的姿態。
狗嘴一張,聲音洪亮:
“汪!我當是誰呢!”
“原來是給業火那丫頭跑腿打雜的兩個廢柴跟班啊?”
它一開口,就是老嘲諷了。
試圖在氣勢上先聲奪人。
“聽好了!給本皇豎起你們的耳朵!”
犬皇伸出爪子,指指點點。
唾沫星子幾乎要飛到鬼塵子臉上。
“本皇,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乃九龍大帝顧長歌的結拜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