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秋一步一步。
緩緩走向石臺。
“我能感覺到……它在等我。”
她輕聲自語。
劍心從未像此刻這般清晰地震顫過。
“只要……只要獲得它的認可。”
“我的劍道,將發(fā)生質(zhì)的飛躍!”
她停在石臺前三尺處。
這個距離既不會觸發(fā)可能存在的禁制。
又能最清晰地感受那鋒芒中蘊含的劍意。
她閉上眼。
深深吸氣。
再緩緩?fù)鲁觥?/p>
隨著呼吸,她周身開始流轉(zhuǎn)起淡青色的劍氣。
腦海中,無數(shù)劍道感悟如潮水般涌現(xiàn)。
這一切,都將在這柄古劍面前,得到最終的升華。
“甚至可能……窺見上古火祖當年仗之縱橫寰宇的無上劍道真意!”
上古火祖!
那可是開天辟地后最早誕生的幾位先天神靈之一。
執(zhí)掌火焰與毀滅的權(quán)柄。
更是一位冠絕古今的無上劍修!
傳說祂手中的劍,曾斬落過星辰。
劈開過一方大陸。
甚至在與另一位神靈的決戰(zhàn)中,一劍將整個無邊海蒸發(fā)了三成!
若能窺得祂劍道的一絲真意。
莫說突破渡劫。
便是飛升成仙,也絕非妄想!
就在顧清秋心神激蕩。
全部注意力都凝聚在銹劍之上時——
殿外遠處。
隱約傳來了并不掩飾的破空呼嘯之聲。
“咻——!”
“咻咻——!”
那是遁光撕裂空氣的聲音。
急促而密集。
顯然來者不僅修為不弱,而且心急如焚。
緊接著,嘈雜的人語如同破鑼般炸響。
迅速由遠及近!
“快!再快點!就在前面!”
“那劍意波動錯不了!定是傳說中的火祖遺劍出世了!”
“媽的,剛才那陣劍意沖天而起,把老子手里的尋寶羅盤都震碎了!這得是什么級別的寶物?”
“管他什么級別,搶到手就是咱們的!”
“哈哈哈!說得對!這種機緣,有德者居之!誰拳頭大,誰就是有德者!”
粗俗而貪婪的對話在通道中回蕩。
伴隨著凌亂的腳步聲和法器碰撞的叮當聲。
聽聲音,至少有四五百人。
而且氣息都不弱。
最低也是大乘初期。
更有幾十道氣息深沉如淵,恐怕已至渡劫!
在火祖遺藏這等傳說中的地方,所謂的先來后到、禮義廉恥,脆弱得如同風(fēng)中殘燭。
這里奉行的是最赤裸的叢林法則。
弱肉強食,勝者為王。
剛準備凝神悟道的顧清秋臉色一肅。
眼中的激動與迷醉瞬間褪去。
她知道時間緊迫。
必須在那些人沖進來之前,完成與這柄古劍的初步溝通甚至認主!
否則,一旦陷入混戰(zhàn),變數(shù)太多。
這柄似乎與她有緣的古劍,很可能落入他人之手。
甚至可能因為爭奪過于激烈,導(dǎo)致古劍自毀。
那才是真正的遺憾。
“小平安,你退至我身后!”
這一路上,少年表現(xiàn)得太過弱小。
緊緊跟著她,將她視為唯一的依靠。
顧清秋雖性子清冷,但劍心通明。
最見不得恃強凌弱。
便一路護著他來到了這核心區(qū)域。
她一步上前。
青色裙擺如蓮花般綻開又收斂。
人已來到石臺邊。
距離那銹劍,只有一臂之遙。
她甚至能聞到銹跡中散發(fā)的的獨特歲月氣息。
畢竟她三生至尊骨。
此刻至尊戰(zhàn)紋纏身,戰(zhàn)斗力極盡升華,輪回劫光涉及到時間秘法。
所以對于歲月氣息格外敏感。
她伸出右手。
卻不是直接去抓握那根布滿銹跡的老劍條。
她有種直覺,那樣做只會引發(fā)古劍本能的排斥甚至反擊。
這柄劍沉睡太久了。
它的驕傲。
它的孤獨。
它的等待。
都沉淀在那斑斑銹跡之下。
貿(mào)然觸碰,是對它的褻瀆。
她并指如劍。
食指與中指并攏,指尖瑩白如玉。
隨即,一點淡青色的光芒在指尖凝聚。
“去!”
那是她最精純的一縷劍意。
同時,她眉心微光一閃。
一縷純凈得如同初雪的神魂印記分離而出。
纏繞在指尖劍意之上。
緩緩地,帶著無比的鄭重與誠意。
她將那縷融合了劍意與神魂印記的光芒。
渡向那鐵條頂端。
這是以劍修本心溝通劍魂的認主方式。
不強迫。
不索取。
而是敞開自已的一切。
展示自已的劍道。
請求對方的認可。
代表著最大的尊重與毫無保留的敞開。
“吾名,顧清秋。”
她低聲輕語。
“愿以畢生劍心為契。”
“承汝萬古鋒芒,證吾無上劍道。”
“從此劍心通明,人劍合一,不離不棄。”
她的眼神清澈而堅定。
倒映著那點晦暗光芒。
仿佛要透過銹跡,看到劍身深處沉睡的古老靈魂。
她的瞳孔中,隱約映出了一片浩瀚的景象。
無盡的火海。
燃燒的星辰。
一道貫穿天地的劍光。
以及一個頂天立地的高大女子的身影……
那點黯淡的鋒芒。
似乎……微微亮了一絲。
雖然依舊晦暗。
卻有了一點靈動的反應(yīng)。
像是沉睡者眼皮的輕輕顫動。
緊接著,一股微弱到幾乎難以察覺,卻又無比精純古老的劍意。
如冰涼的溪流,順著顧清秋的指尖,悄然反饋回來流入她的心田。
那劍意中,帶著無盡的滄桑。
見證了宇宙的誕生與毀滅。
帶著斬斷一切的決絕。
那是連天道枷鎖都可一劍劈開的霸道!
以及一絲……淡淡的、仿佛沉睡了太久剛剛蘇醒的迷茫。
還有一絲對顧清秋劍心的試探與隱隱的認可?
有效!
古劍有反應(yīng)了!
獲得古劍認可的顧清秋心中大喜,如同干涸的河床涌入了清泉。
但她強迫自已保持冷靜。
越是這種時刻,越不能有絲毫差錯。
她更加集中精神。
小心翼翼地引導(dǎo)著自已的劍意與那反饋回來的古老劍意交融、共鳴。
完成這初步的認主儀式。
顧清秋全部的心神都沉浸在這微妙而至關(guān)重要的溝通之中。
對外界的感知降到了最低。
對身后那個一直緊緊跟著她,表現(xiàn)得人畜無害依賴怯懦的少年更是毫無防備!
異變。
以一種最意想不到的方式。
悍然爆發(fā)!
一直安靜地站在顧清秋身后約三步處。
緊緊抓著她一片衣角,臉上還殘留著些許對“燒火棍”失望表情的小平安。
這個看起來只有十三四歲。
一路都需要顧清秋保護的羸弱少年。
眼中那一直刻意維持的沉靜與稚嫩。
在剎那間。
被一種極致的貪婪、狂熱,以及一種俯瞰眾生的漠然所徹底取代!
“哈哈哈哈哈!顧清秋,你不能動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