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犬皇人立而起。
兩只前爪叉腰,狗頭高昂。
它站在高處,狗眼掃視著下方如螞蟻般亂竄的人群。
“它說有辦法?什么辦法?”
“管它什么辦法!過去看看!畢竟它可是龍帝的結拜兄弟!”
絕境中,哪怕是一根稻草,也會有人去抓。
立刻有幾十道身影朝著犬皇所在的位置沖來。
“都別擠!排隊!排隊懂不懂!”
“亂哄哄的像什么樣子!”
犬皇一爪子拍在腳下的仙金上,發出“鐺”的一聲悶響。
狗臉上滿是嫌棄。
“就你們這素質,還想讓狗爺救命?”
它一邊罵罵咧咧,一邊兩只前爪飛快舞動。
一道道陣旗從它脖子上的項圈中飛出,精準地插在地面特定的方位。
一塊塊閃爍著靈光的極品靈石和極品圣靈髓被它像丟垃圾一樣丟出,嵌入陣眼。
還有各種稀奇古怪的符箓、骨片、獸牙,被它按照某種玄奧的軌跡布置在陣法外圍。
整個過程行云流水,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僅僅十幾個呼吸。
一座籠罩了方圓十余丈的簡易傳送陣已經初具雛形!
陣紋是銀色的,閃爍著不穩定的光芒。
但確確實實散發出清晰的空間波動!
“犬皇!你靠譜嗎?這陣法……”
韓力帶著元姚,艱難地躲避著空中墜落的規則碎片和地面裂開的溝壑,終于沖到了近前。
他看著那閃爍著“隨時可能崩潰”光芒的陣紋,嘴角抽搐。
“廢話!肯定靠譜啊!”
犬皇頭也不抬,繼續完善著陣法。
同時狗嘴一撇。
“陣法,小道爾!狗爺我當年……咳咳,反正你們放心!”
“這是‘小破空挪移陣’的改良版!”
“雖然看著寒磣了點,但保證能把你們傳送到第四關‘無間回廊’入口附近的安全區域!”
它頓了頓。
終于布置完了最后一枚定位符箓。
人立而起,清了清嗓子,用盡全身力氣大吼道:
“都聽好了!”
“此陣,乃是狗爺我嘔心瀝血、耗費無數珍貴材料布置的救命傳送陣!”
“效果顯著,安全可靠!”
“名額有限,先到先進,額滿即止!”
下方聚集過來的修士已經超過百人,而且還在不斷增加。
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看著那座閃爍的陣法。
如同溺水者看著救生船。
犬皇狗眼滴溜溜一轉。
狗臉上露出一個極其市儈無比的笑容:
“至于價格嘛……童叟無欺!公平合理!”
“每人十斤‘虛空仙金’!”
“或者等值的天材地寶、靈石丹藥!”
“注意了啊,是‘等值’,得狗爺我認可才行!”
“那些破爛就別拿出來丟人現眼了!”
它爪子一揮,補充道:
“沒有?”
“那就對不住了,您另尋出路吧!”
“狗爺我也不是開善堂的,布置這陣法耗費的材料,那可都是我的棺材本!”
犬皇的話音剛落,下方立刻炸開了鍋!
“什么?!十斤虛空仙金?!你怎么不去搶?!”
“虛空仙金是煉制頂級空間法寶的主材!我尋遍三個大世界才找到兩斤!”
“死狗!你這是趁火打劫!大家都是試煉者,危難時刻當互相扶持,你還有沒有點道義?!”
“這破陣法看著就不穩!誰知道會傳送到哪個犄角旮旯去?說不定直接傳進空間亂流里!”
憤怒的咒罵。
激動的指責。
絕望的哭訴。
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
十斤虛空仙金,這個價格對于絕大多數渡劫修士來說,都是天文數字!
很多人全部身家加起來,也未必值這個價!
就算這仙金島嶼遍地是仙金殘骸,可那些都是和島嶼本體熔鑄在一起的,極難切割提取。
況且現在這種情況,誰敢或者誰有時間去切割?
“汪汪!愛坐不坐!”
犬皇一昂狗頭,渾不在意。
甚至還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
“嫌貴?嫌貴你們自已找路去啊!”
“看看是你們先找到出路,還是這島先塌了把你們都埋了!”
它狗爪隨意一指不遠處。
“轟——!!!”
一道百余丈寬的巨大空間裂縫毫無征兆地張開!
裂縫邊緣漆黑,散發著恐怖的吸力!
十幾名正在附近奔逃的修士猝不及防。
連慘叫都未能發出完整,就被那無形的撕扯力硬生生拉了進去!
身體在進入裂縫的瞬間,就像被無數看不見的利刃切割。
化作漫天血霧。
連神魂的光芒都沒能逃逸出來,瞬間熄滅!
那一片區域,只留下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和空間湮滅后的焦臭。
殘酷的現實,像一盆冰水,澆滅了所有的憤怒和討價還價。
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島嶼崩塌的轟鳴和蒼穹之上帝戰的余波在持續。
“我……我給!”
一個面如土色,穿著某個中型宗門服飾的中年修士第一個沖了過來。
他哆哆嗦嗦地從儲物戒指中掏出一大塊銀光流轉,內部仿佛有星云旋轉的金屬。
又心疼無比地補充了幾株靈氣逼人、葉片如同星辰點綴的寶草。
“這……這是七斤虛空仙金,成色上等!”
“加上這三株五千年份的‘星辰變化草’,市場價絕對超過三斤仙金!”
“夠了吧?!”
沒想到蛐蛐一個煉虛境,竟然有如此豐厚的家底。
他說完,眼巴巴地看著犬皇,眼神里充滿了哀求。
犬皇狗鼻子湊過去嗅了嗅。
又用爪子扒拉了一下那塊仙金和星辰草。
狗臉上露出“還算識相”的表情。
爪子一揮。
“馬馬虎虎,進去吧!”
“站到那個圈里,別亂動!”
那中年修士如蒙大赦。
幾乎是連滾爬爬地沖進了陣法范圍內指定的銀色光圈里。
一屁股坐下,大口喘氣。
臉上猶自帶著劫后余生的恍惚。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第三個……
求生的欲望壓倒了所有的不甘和憤怒。
“這……這是我祖傳的一塊‘赤龍仙銅’,雖然只有三斤,但里面封存了一絲真龍血氣!價值絕對抵得上七斤仙金!”
“我有兩株八百年份的‘黑血王參’,補充氣血、療傷圣品!換一個名額!”
“這瓶‘九轉還靈丹’,家師所賜,關鍵時刻能吊住性命!一共三粒!”
“我……我有一件殘缺的古寶‘玄龜盾’,防御力驚人……”
“此乃‘九天云母’一斤,煉制飛行法寶的極品材料……”
為了活命,修士們忍痛割肉。
將壓箱底的寶物,珍藏的材料,保命的丹藥,一股腦掏了出來。
有人試圖討價還價,或者用一些華而不實的東西蒙混。
犬皇直接狗眼一瞪,爪子一扒拉。
“什么垃圾玩意?這破銅爛鐵也好意思拿出來?下一個!”
嚇得后面的人再不敢耍小聰明,老老實實拿出真材實貨。
除了顧清秋等人的VIP位置。
陣法范圍內很快擠了二三十人。
每個人都緊緊抓著自已的儲物法器,警惕地看著周圍的人。
同時又眼巴巴地看著陣法外,生怕陣法突然啟動把自已落下。
犬皇則忙得不亦樂乎。
收寶物收得眉開眼笑。
脖子上那個儲物項圈仿佛是個無底洞,無論多少東西塞進去都沒有絲毫鼓脹。
“嘿嘿,爽了爽了!果然還是趁火打劫來仙金快啊!”
犬皇是爽了。
進入傳送陣里的人卻是恨得牙癢癢。
“媽的,這死狗心太黑了!”
“等安全了,老子非找機會把它燉了吃狗肉火鍋不可!”
“噓……小聲點,沒看它剛才布置陣法的速度嗎?絕對是個陣法大師!而且它跟那位龍帝關系匪淺,你找死別連累我們!”
陣法內的修士們一邊肉痛得滴血,一邊低聲咒罵。
卻無一人敢真動手,甚至連不滿的表情都不敢太過明顯。
然而,總有不信邪的。
或者說,總有人覺得可以憑借實力打破規則。
“哼!區區一只未化形的妖犬,也敢在此勒索同道!”
“天理不容!給我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