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皇本以為死定了。
卻沒想到顧長歌只是屈起手指,在它腦門上不輕不重地彈了幾下。
“篤!篤!篤!”
聲音清脆。
每彈一下,犬皇就配合地發出一聲夸張的痛呼,身體也跟著哆嗦一下。
“快點兒!老實交代,你是不是在糊弄本帝?不然,可就不止這三下了。”
“可能……可能當時情況是有點緊急。”
犬皇哭唧唧地開始坦白。
“那老小子的傳訊來得突然,法印又復雜,神念波動還有點干擾……”
“所以,所以本皇聽得可能不是特別……特別真切……”
它的聲音越來越小。
“可能大概也許……記得不是那么標準……”
“就那么一點點!微乎其微!”
它用爪子比劃著“一點點”的手勢,眼睛卻心虛地瞟向別處。
顧長歌停下了“彈指神通”。
就這么平靜地看著它,也不說話。
那目光,比任何責罵都讓犬皇難受。
犬皇被這目光看得心里發毛。
最后一點僥幸心理也煙消云散。
腦袋徹底耷拉下去,耳朵和尾巴都無力地垂著。
整只狗散發出濃濃的喪氣。
“好吧……”
“本皇敢用……敢用明天的伙食擔保!真的!”
“你要不信……”
它的眼珠子又開始滴溜溜亂轉,迅速鎖定了一個背鍋目標。
“等找到韓小子!韓力!”
“韓力那小子記性好!他做事最穩妥!他當時也在場!他肯定記得清清楚楚!一個字都不會錯!”
“你可以問他!對!問他!”
它果斷而迅速地把鍋甩給了此刻不知在青銅仙殿哪個角落“穩健發育”的韓力。
語氣篤定得仿佛韓力就是它的救命稻草。
顧長歌從鼻子里哼出一聲聽不出情緒的氣音,松開了混沌之氣的束縛。
犬皇“噗通”一聲掉在虛空中。
雖然不疼,但還是夸張地揉了揉被彈得有些發紅的腦門。
嘴里嘟囔著含糊不清的抱怨。
顧長歌不再理會它的表演。
他知道這死狗的話,三分真七分假,十句里能信個兩三句就不錯了。
眼下聯系不上天問老祖已成事實,再糾結于犬皇的記憶是否準確,已無太大意義。
當務之急,是解決眼前最迫切的問題——藥引。
“此事先放下,本帝也不是不分青紅皂白的糊涂之人,等找到韓兄,就知道你是不是在說謊。”
他重新將目光投向遠處那團靜靜懸浮散發著誘人又脆弱氣息的混沌仙胎。
師尊的真靈就在其中溫養。
距離徹底復蘇重塑仙軀,只差最后幾樣關鍵之物。
而仙魔之血,正是最難尋覓的一環。
他再次開口問道:
“既然你來了,正好問你。”
犬皇耳朵一豎,立刻從裝可憐退出,眼巴巴地望過來。
“長歌大帝有何吩咐啊?”
“犬兄你見多識廣,有沒有門路,能弄到千年份以上的仙魔之血?”
“仙魔之血?”
犬皇的耳朵瞬間豎得筆直。
它的狗眼猛地一亮。
那光芒里混雜著驚訝、貪婪、算計,以及一種終于來生意了的興奮。
千年份以上的仙魔之血?
這可是硬通貨中的硬通貨!
說是絕世珍寶也不為過!
不管是用來修煉某些逆天功法,淬煉肉身法寶,還是作為高級陣法的核心。
甚至直接吞服以感悟仙魔大道殘留的法則碎片,都是無價之寶!
顧小子這時候急需此物,肯定是用來做那混沌仙胎的藥引!
自已豈不是可以趁機……
它的大腦飛速運轉。
狗臉上立刻浮現出一種極其“為難”的神色。
它抬起一只爪子,摩挲著自已的下巴。
眉頭緊鎖,嘴角下撇。
還配合著發出“嘶——”、“哎呀——”之類的吸氣聲和感嘆詞。
“這個嘛……”
“千年仙魔之血……顧小子,你可真是給本皇出了個大難題啊……”
它一邊說,一邊偷偷用眼角余光觀察顧長歌的反應。
準備根據對方的臉色來調整自已的報價。
別人不知道顧長歌身上有多少好東西。
它這鼻子一聞味道,就知道顧長歌吃了多少仙藥!
“仙魔本就難尋,真正的仙與魔大多飛升,或居于九天之上,或藏于九幽之下,等閑難得一見。”
“想弄到他們的血?難如登天!”
它頓了頓,偷瞄一眼,見顧長歌神色不變,便繼續“加碼”。
“更何況是過了千年還能保住精血不散,靈力未失的仙魔之血?”
“那更是鳳毛麟角,可遇不可求啊!”
“這等寶物,一旦出現,足以在那些頂級拍賣會上引起腥風血雨,讓那些老怪物打破頭!”
“本皇雖然……咳咳,雖然交友廣闊,見識淵博,人脈遍及諸天萬界各個犄角旮旯,但這種東西……”
它又停頓了一下,這次停頓的時間更長。
狗臉上“為難”的表情幾乎要溢出來。
爪子搓了搓,喉嚨里發出意味不明的“嗯……”、“啊……”的聲音。
就差把“得加錢”三個字寫在腦門上了。
它在等,等顧長歌主動開口詢問“需要什么代價”,或者直接拿出讓它心動的好處。
顧長歌依然沒有說話。
他甚至沒有看犬皇一眼。
目光依舊平靜地落在遠處的混沌仙胎上,仿佛只是在聽一件與已無關的事情。
犬皇等了片刻,心里有些打鼓。
哎呦我去!
這顧小子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這時候不是應該急切地追問“但是什么”嗎?
它眨了眨眼,決定再暗示得明顯一點。
“但是嘛……”
它又把這兩個字吐了出來。
“但是正所謂天無絕人之路,船到橋頭自然直!”
“本皇是誰?”
“是曾經踏遍諸天,挖……探索過無數上古遺跡、秘境絕地的犬皇!”
“是見證過歷史塵埃,接觸過無數失傳秘辛的活化石!”
“雖然手里暫時沒有現成的存貨,但是……”
它故意在這里卡住。
狗眼睜得圓圓的,充滿期待地看著顧長歌。
尾巴尖開始不受控制地小幅度快速擺動。
顧長歌終于有了動作。
他緩緩地轉了一下頭。
目光,落在了犬皇身上。
然后,在犬皇充滿期待的眼神中。
他默默地、緩緩地舉起了自已的右手。
五指收攏,握成了一個拳頭。
那拳頭并不大,皮膚白皙,指骨勻稱修長。
看起來甚至有些文弱,毫無威脅。
沒有靈力涌動,沒有法則環繞。
就是最普通不過的一個握拳動作。
但犬皇渾身的黑毛,在這一瞬間,炸了!
根根直立!
“臥槽!別動手別動手!你這小子,求人就是這個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