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仙帝本尊不敢再繼續深想推演下去。
祭道之上不可知存在,早已超越了仙帝境界所能揣度的范疇。
偽祭道的厄禍天尊都對付不了,更別說祭道之上了!
然有一點她可以斷定。
顧長歌曾被這等存在以真身“注視”過!
哪怕僅是隨意一瞥,其身上纏繞的因果與命運,都將變得更加混沌莫名!
況且,自家這道至關重要的分念被斬。
不僅意味著失去了對青銅仙殿最核心禁地探索的寶貴先機。
本尊更是受了不輕的道傷。
短時間內難以恢復至巔峰狀態,于后續諸多布局皆有大礙。
“必須……盡快設法警示于他……小心……”
然則。
她與顧長歌之間的因果聯系也被一起斬斷了。
想要隔著無盡時空,穿透青銅仙殿的絕強壁壘傳遞確切信息,談何容易。
“要不再向天荒和一葉仙帝求援?”
“可是都過了這么久了,連上次求援都還沒有回信,恐怕界海之外……”
就在柳仙帝本尊憂思重重,嘗試以其他隱秘渠道溝通靈界方位,或者聯系天荒和一葉仙帝之時。
青銅仙殿,無間回廊,死寂祭壇虛空。
高大古奧女子的虛幻道體,在說出那句話,斬出那一道滅“意”之后,終于徹底消散。
化為最原始的混沌道韻,歸于無形。
仿佛從未降臨于此。
唯余那崩滅湮滅后留下的懸浮于祭壇頂端,精純磅礴且數量駭人的仙魔真血。
以及顧長歌與犬皇體內那充盈鼓蕩近乎暴漲的修為氣息。
無聲訴說著方才發生的一切絕非幻夢。
【斬道劍強制顯化倒計時:歸零。】
【物品已脫離系統臨時庇護范疇。】
【最高級別警告解除。】
【現世大道法則開始自我修復進程……修復中……】
系統冰冷的提示音于顧長歌識海深處響起。
與此同時。
“轟——!!!”
凝滯凍結的時空,如解開了萬古冰封的浩蕩江河,轟然恢復奔流!
祭壇之上古老符文重新開始明滅閃爍。
虛空裂痕中亂流繼續洶涌肆虐。
斑斕煞氣瘴霧再次緩緩彌漫翻騰……
一切似乎重歸“正常”。
除了……
祭壇最頂端,那原本散發著恐怖魔威如同暗紅魔日般的巨大光團已然消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團直徑足有數百丈,殷紅中流轉著淡淡不朽金芒與混沌祖氣的至純仙魔真血!
散發出無盡生命本源與精純仙魔道韻。
以及,靜靜懸浮于仙魔真血之畔的幾塊暗紅色晶體碎片。
它們黯淡無光,卻隱隱散發出令時空都微微扭曲的古老神秘波動。
此乃上古魔神本源被斬道之力徹底湮滅后,殘留下的最精華純粹的不朽物質。
亦是構筑永恒仙器的曠世奇珍。
“汪!汪汪汪汪!!!”
犬皇從極度震驚中反應過來。
發出一連串狗叫。
它發覺自身已然能夠自如活動。
而且狀態好得不可思議,簡直如同歷經了混沌洗禮!脫胎換骨!
它猛地扭頭看向身側的顧長歌。
狗臉上表情精彩紛呈。
“顧小子!不不不!顧大爺!龍帝!”
“剛才……剛才那究竟是怎生一回事?!”
“那位尊上究竟是從哪冒出來的?!”
“你他娘的竟然有復活一位祭道之上的手段?!”
“你到底動用了什么禁忌底牌?!”
它語無倫次,問題如同連珠炮般迸發而出。
唾沫星子都快噴到顧長歌那纖塵不染的白衣之上了。
顧長歌緩緩吐出一口悠長綿亙的混沌氣流。
他沒有選擇突破。
而是連續破碎神血海自跌境界!
七成的混沌本源祖氣,重鑄了數十萬次神血海后,才終于消耗的差不多!
而神血海,也由此獲得升華,開始孕育著蓬勃的仙氣,似乎要開始某種蛻變!
一旦蛻變完成!
強行壓制的境界,便是無論如何也要突破了!
灌注而翻騰不休的磅礴靈力與蠢蠢欲動的境界壁壘終于趨于平穩。
‘也不知是因禍得福,還是因福得禍。’
他抬眸。
望了一眼那團懸浮于祭壇頂端散發著誘人神曦的至純仙魔真血。
眼底深處終是掠過一絲如釋重負的柔和微光。
師尊重塑無上仙軀最關鍵,亦是最難尋的至尊藥引……終是到手了。
且其分量之巨、品質之高,遠超最初之預期。
他并未立刻回應犬皇那連珠炮似的追問。
而是先行一步踏出,袍袖輕拂。
一股無形道韻蔓延而出。
將那團龐大如小型星湖的仙魔真血以及旁邊那幾塊暗紅晶體碎片,穩固無比地收起。
封存入早已準備好的、以萬年溫魂玉髓配合諸多空間神料煉制的特制容器之中。
妥善收好這一切后,他方才轉過身。
眸光平靜地看向那一臉求知若渴,八卦之火幾乎要化為實質的犬皇。
“你問我,我還想問你呢。”
“你個死狗,為什么不受祭道之上力量的影響?”
犬皇嘿嘿一笑。
“也不想想本皇是誰啊?!本皇……”
一聽犬皇又要吹牛逼,不想聽廢話的顧長歌一扭頭說道:
“先行離開此地。”
“此間變故,恐已驚動仙殿更深處的某些古老禁忌。”
雖魔神已除。
然則斬道劍意顯化,那不可知存在道體降臨所帶來的時空動蕩與大道法則沖擊,其漣漪很可能已傳遞至仙殿更深處。
引動了某些沉睡或游蕩的恐怖存在之注意。
必須盡快撤離無間回廊,返回相對安穩的獨立虛空夾層,再行從長計議。
“對對對!走!趕緊走!立刻!馬上!”
“第四關已經毀了,這可是一個完整的規則之力所幻化的大節點!青銅仙殿恐怕馬上也要塌了!”
“誒!就是可惜了后續關卡中的飛升機緣啊!”
犬皇心疼不已的搖頭嘆息。
心有余悸地瞥了一眼那恢復正常,卻總讓它感覺愈發邪異詭譎的祭壇虛空。
尾巴不自覺地夾緊。
“本皇覺得這鬼地方現在比之前還要邪門千萬倍!”
“多待一息都是對狗生之不負責任!”
“快走快走!”
一人一狗,不再有絲毫遲疑留戀。
化為兩道流光,一白一黑,沿著來時的模糊路徑,將速度提升至極致。
飛速遁離這片是非之地。
而在他們離去許久之后。
這片重歸死寂的祭壇虛空。
那被斬道劍意斬斷的因果源頭處。
那被高大女子力量撫平卻又殘留著細微“道傷”的時空節點。
一點微渺到近乎不存,與那崩滅魔神同源卻更加隱秘深邃的因果印記,如沉入無盡歸墟底部的墨滴。
緩緩暈開一絲幾乎無法被任何神通感知微不可察的漣漪。
仿佛有某種存在,并未被徹底斬盡殺絕,仍殘留著一線幾乎不可能的生機。
又或者……
這一切本身,便是某個橫跨無盡紀元籠罩諸天萬界的龐大古老棋局中,早已落下的一枚……無關輕重的閑子。
……
……
獨立虛空夾層,混沌霧氣如亙古長河般緩緩流淌。
無聲無息地將外界的一切喧囂,危機與窺探徹底隔絕。
中央區域,那團包裹著鳳天圣尊最后真靈本源的混沌仙胎,依舊按照某種玄奧莫測的大道韻律靜靜搏動著。
散發出柔和而堅韌的朦朧光暈。
宛如一尊沉睡于混沌源初的先天神圣之心跳。
顧長歌盤膝坐于仙胎之畔不遠。
白衣勝雪,纖塵不染。
周身氣息圓融內斂,恍若與四周混沌融為一體。
其面前虛空,靜靜懸浮著四樣事物。
其一,乃是以整塊“萬古溫魂寒髓”掏空煉制而成的碩大玉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