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
顧清秋瞳孔驟縮,手中老劍條嗡鳴示警。
但她法力幾近干涸,身體反應(yīng)根本跟不上意識。
遠處,元姚肩上的小猴子毛發(fā)倒豎,發(fā)出尖銳的“吱吱”警告。
但,都晚了。
宋腸鏡那只撕裂虛空的魔爪,無視了那處虛空夾層本身的微弱隱匿與防護。
沒入了那片扭曲的光影之中!
“噗——!”
“呃啊——!!!”
一聲痛苦悶哼,從虛空裂口深處傳來!
那聲音中蘊含的痛楚與驚駭,讓聽到的人都心頭一緊。
“嘩——!”
熾熱鮮紅的鮮血,從虛空裂口處狂噴而出!
血柱高達數(shù)丈。
在崩塌火焰世界赤紅的天幕下,劃出一道刺目而凄艷的弧線!
不少滾燙的血珠,直接濺射在宋腸鏡那張猙獰臉頰上。
順著他咧開的嘴角高聳的顴骨滑落。
更添十分暴戾與恐怖!
他甚至還伸出猩紅的舌頭,舔了舔濺到唇邊的鮮血。
一道青色身影踉蹌著,被硬生生“扯”了出來。
胸口處一個碗口大小前后通透的恐怖血洞赫然在目!
破碎的衣物碎片混合著血肉組織黏在傷口邊緣。
鮮血如同泉涌,瞬間將他半邊青色衣袍浸透成暗紅色。
滴滴答答往下淌落。
他臉色慘白如金紙,嘴唇毫無血色。
額頭冷汗與血水混合流下。
眼神因劇痛和大量失血而有些渙散。
但瞳孔深處,卻還殘留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驚駭與懊惱。
正是韓力!
他手中,還死死攥著一張淡金色符箓。
符箓表面刻滿復(fù)雜空間符文。
但此刻靈光正在劇烈閃爍、明滅不定,仿佛隨時會徹底熄滅。
正是他壓箱底的保命之物跨界符!
此刻,符箓上的空間波動變得極其紊亂。
顯然因為韓力自身氣息的驟降與重傷,以及宋腸鏡那一爪的侵蝕,而遭到了嚴(yán)重破壞。
“韓道友?!”
“韓力!”
“韓兄!”
幾聲夾雜著震驚、悲痛與憤怒的呼喊幾乎同時響起!
“咳……咳咳……”
被宋腸鏡的魔爪穿胸而過的韓力又咳出幾口夾雜著內(nèi)臟碎塊的鮮血。
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靡下去。
但他捏著跨界符的手,卻異常穩(wěn)定。
甚至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顫抖。
他努力抬起沉重的眼皮,看向顧清秋等人的方向。
扯動嘴角,想露出一個安慰的笑容。
卻只牽動了傷口,帶來更劇烈的痛楚。
“清秋……仙子……”
他的聲音嘶啞微弱,如同風(fēng)中的殘燭。
“快……走……”
“別管我……”
“找……龍帝……”
每一個字,都仿佛用盡了力氣。
他知道自已這次栽了,栽得徹徹底底。
他低估了宋腸鏡入魔后的感知敏銳程度。
也高估了自已的隱匿效果。
更沒想到,宋腸鏡的力量暴漲到如此地步,出手狠辣果斷至此!
那一爪,不僅撕裂了他的護體罡氣。
更瞬間擊穿了他匆忙間祭起的“玄龜盾”、“金光罩”、以及貼身穿戴的軟甲“噬金紗”。
狂暴的魔力與灼熱的火毒如同無數(shù)細針,在他體內(nèi)瘋狂肆虐。
破壞著經(jīng)脈、臟腑、乃至丹田紫府!
生機在飛速流逝。
死亡的冰冷感如同潮水般從四肢百骸涌向心臟。
然而,就在那魔爪即將徹底捏碎他心臟的千鈞一發(fā)之際——
他懷中,那個碧綠色小瓶,竟自主地、極其輕微地震動了一下!
就是這一下震動。
瓶身微微調(diào)整了位置。
不偏不倚,正好抵在了他心臟的正前方!
“鐺——!”
一聲極其輕微卻仿佛金玉交鳴的聲響,在韓力體內(nèi)響起。
宋腸鏡那足以捏碎星辰的魔爪指尖,狠狠撞在了碧綠小瓶的瓶身上!
預(yù)想中瓶碎心裂的場景并未出現(xiàn)。
那小瓶紋絲不動,甚至連一道劃痕都未留下。
瓶身傳來一股難以言喻的古老、浩瀚、淡漠意境。
侵入韓力體內(nèi),觸及小瓶的恐怖魔力與火毒,如同泥牛入海,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不僅如此。
一股柔和卻無可抗拒的清涼氣息,以那小瓶為中心,悄然擴散開來。
如同最溫柔的春雨,悄然撫平滋潤著他被嚴(yán)重破壞的經(jīng)脈與臟腑。
雖然無法逆轉(zhuǎn)重傷。
卻奇跡般地暫時穩(wěn)住了他最后一線生機。
并將那可怕的魔力與火毒的進一步侵蝕,抵消了大半!
正是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韓力沒有當(dāng)場斃命。
甚至還保留了一絲清醒的意識。
“桀桀桀……”
宋腸鏡的笑聲打斷了韓力艱難的傳音。
他猩紅的魔瞳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韓力慘白的臉,如同貓戲老鼠。
“本王爺還以為是誰躲在暗處鬼鬼祟祟。”
“原來是你這只一直上躥下跳、比陰溝里的老鼠還能藏的小蟲子!”
“你叫什么來著?聽別人喊你韓力……是吧?顧長歌身邊那條還算有點用的狗?”
他故意頓了頓。
欣賞著韓力因憤怒而微微抽搐的臉頰,以及顧清秋等人眼中噴涌的怒火。
“怎么?想著趁本王爺不注意,用這張破符箓,帶著顧長歌的女人偷偷溜走?”
宋腸鏡目光掃過韓力手中靈光黯淡的跨界符,嗤笑道。
“想法不錯,可惜……太天真了!”
“在本王爺面前玩弄空間隱匿?班門弄斧!”
他插入韓力胸膛的右爪,并未抽出。
反而惡意地緩緩地轉(zhuǎn)動、攪動了一下。
五指如同鋼鉤,在血肉與骨骼間摩擦!
“呃啊——!”
本就生死一線的韓力終于忍不住發(fā)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身體劇烈顫抖,額頭上瞬間布滿冷汗,眼前陣陣發(fā)黑。
但他死死咬住牙關(guān),沒有慘叫。
只是用盡力氣,抬起充血的眼睛,死死瞪著宋腸鏡。
“你這魔頭!要殺便殺!何必廢話!”
“骨頭還挺硬?有點意思。”
宋腸鏡似乎很享受這種折磨獵物的快感,獰笑著。
“不過,你以為靠懷里那個不知名的瓶子擋了一下,就能活命?”
“笑話!”
他感受著指尖傳來的來自那碧綠小瓶的堅硬觸感與奇異波動。
心中那絲因未知而產(chǎn)生的細微驚疑,迅速被更洶涌的貪婪與自信所淹沒。
“本王爺現(xiàn)在就捏碎你的心臟,抽出你的神魂,將你煉成最下等的怨魂魔仆,讓你永世不得超生!”
“至于這個硬邦邦的瓶子……”
宋腸鏡猩紅的舌頭舔過嘴唇。
“等本王爺收拾完其他人,再慢慢研究,看看到底是什么寶貝,竟然能擋住本王爺一爪!”
話音未落。
他魔爪猛地再次用力收緊!
這一次,不僅僅是力量上的擠壓。
更有洶涌澎湃,混雜著污穢法則,混亂火毒與駁雜水光的恐怖能量。
順著他五指,瘋狂灌入韓力體內(nèi)。
目標(biāo)直指那碧綠小瓶與韓力殘存的心臟!
他要以絕對的力量,強行摧毀這礙事的瓶子,終結(jié)這只“老鼠”的生命!
就在宋腸鏡魔爪加力、污穢能量狂涌而入的剎那——
“嗡……”
抵在韓力心臟前方的碧綠小瓶,再次自主地輕微地震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