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圓讓顧長歌快退,并不是無的放矢。
而是春秋仙蠱看方圓不理會它,自動激發(fā)護主。
帶著他順流而下,看到了時間長河的未來。
在方圓呼喊出聲之前,春秋仙蠱讓他看到的未來,無比慘烈!
先是石秀秀與秦二姑娘在純凈的神光中蘇醒。
開口吐出蘊含大道真言的飛升之語。
水火神力交織,悍然洞穿虛空。
接引下那道璀璨奪目的仙域之門……
但就在仙門洞開、兩人即將踏入的瞬間!
“鏘——!!!”
一聲清越穿云的鳳鳴,從青銅仙殿更深處傳來!
來自那片被顧長歌以獨立虛空隱匿溫養(yǎng)的混沌仙胎方向。
緊接著,一頭神駿無比的仙鳳虛影破空而出。
它翎羽華麗絢爛到極致,身后拖著九條如同星河般璀璨光尾。
裹挾著滔天混沌氣息與涅槃圣光。
破開層層虛空,后發(fā)先至。
竟與石秀秀、秦二家姑娘所化的水火神光并行。
一同沖入了那洞開的仙域之門!
畫面中,他隱約聽到顧清秋失聲驚呼:
“鳳天圣尊!”
以及剛醒來的韓力震驚的呼喊……
然而,這并非終結(jié)!
隨著三位身負無上神性或本源的“仙苗”同時飛升。
仙域之門爆發(fā)出前所未有的光芒與威壓。
那浩瀚的仙道法則與本源氣息海嘯般沖擊而下!
本就因內(nèi)部多次大戰(zhàn),核心傳承被取走而搖搖欲墜的青銅仙殿。
再也無法承受這來自更高位面的“仙威”沖擊!
“咔嚓——轟隆隆隆——!!!”
仙殿,那被視為鎮(zhèn)壓魔域節(jié)點,存在了不知多少紀元的古老造物。
從內(nèi)部開始,崩解了!
連帶著其內(nèi)部無數(shù)小世界與禁制徹底破碎!
而隨著仙殿的崩毀。
某個被其鎮(zhèn)壓在無盡歲月深處的恐怖節(jié)點,失去了最后的束縛!
“吼——!!!”
一聲讓方圓神魂都幾乎凍結(jié)的魔神咆哮。
從破碎的仙殿廢墟最深處傳出!
緊接著。
是純粹的黑暗。
瞬間席卷而出!
未來的光陰畫面中,他看到靈界的大地在崩裂,天空在燃燒,星辰在墜落。
無數(shù)修士、生靈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fā)出,便在黑光中化為虛無……
他看到犬皇化作百丈巨獸。
周身爆發(fā)出暗金色的神光。
拼死護住了顧長歌身邊一小片區(qū)域的人群。
但自身金毛炸裂,鮮血狂噴,顯然支撐不了多久……
他看到遠處有驚天的綠霞與柳枝虛影瘋狂趕來。
那是一位仙帝的氣息。
但……太慢了!
他看到齊景春、石蠻子、顧清秋、韓力、元姚……
所有熟悉的面孔,在毀滅洪流中或驚駭,或決絕,或絕望……
但唯獨——
沒有顧長歌!
對!
沒有顧長歌!
誰的未來他都看到了,唯獨沒有龍帝!
在那毀天滅地的魔神降世景象中。
在那吞噬一切的黑暗洪流里。
他看不到顧長歌的半點身影!
仿佛顧長歌這個人,在災難降臨的第一時間,就徹底消失了。
或者……第一時間被抹去了?
‘龍帝……被秒了?!是了,擒賊先擒王……’
一個讓方圓渾身冰涼的念頭不可抑制地升起。
是了。
那魔神的氣息,都不知道境界幾何。
甚至比宋腸鏡融合水火神性后的狀態(tài)還要恐怖無數(shù)倍!
那是真正的來自上古甚至更久遠年代的災厄之源!
顧長歌雖強,但面對這種存在,恐怕……
“不——!!!”
強烈的危機感和對自身靠山覆滅的恐懼。
讓方圓從未來畫面的沖擊中強行掙脫出一絲清明!
他猛地抬頭。
時間來到了現(xiàn)在。
也就有了剛才那聲嘶吼。
他血絲密布的雙眼看向前方。
那依舊平靜淡然而立,對身后即將蘇醒飛升的異象似乎毫不在意的白衣身影。
用盡全身力大吼道:
“龍帝快退!”
“仙殿將崩,魔神將出!大禍臨頭!!!”
他的聲音吸引了所有人注意。
在逐漸響起的飛升道音與仙殿崩塌的轟鳴中,顯得如此微弱而急切。
犬皇甚至跟看傻子一樣看著他。
“我說老弟,你想引起我兄弟的注意,也沒必要裝瘋賣傻吧?”
然而,顧長歌并未如他所料般神色大變或立刻遁走。
他甚至沒有回頭去看那即將完成的飛升儀式。
只是緩緩地,側(cè)過了半張臉。
眸光平淡,落在了狼狽不堪,眼中滿是驚惶與絕望的方圓身上。
那目光,如同穿透了時空的迷霧。
落在了方圓身后那尚未完全消散的時間長河虛影上。
落在了那只正在竭力震顫,試圖帶著方圓逆流而上卻被他強行定住的“春秋仙蠱”上。
顧長歌嘴角微揚。
那不是笑。
是一種看到了有趣玩具,或者發(fā)現(xiàn)了意料之外小驚喜的表情。
“你叫方圓,是吧?”
方圓一愣。
“龍帝,快退吧!現(xiàn)在退走其他大千世界還來得及!方某這里有一枚珍貴的……”
然而方圓的話還沒說完,顧長歌卻輕聲笑著說道:
“有點意思。”
“本帝方才于那光陰長河之上,瞥見一只碧綠蟬影。拖拽著一縷微不可察的現(xiàn)在之因,試圖順流而下,窺探未來之果。”
他頓了頓。
目光似乎穿透了方圓,看到了那“春秋仙蠱”的本質(zhì)。
“此蠱雖奇,能借你一絲因果牽引,窺得時間長河支流一隅。”
“然未來無窮,變數(shù)萬千。”
“你所見,不過是無盡可能中的一粟罷了。”
話沒說完的方圓如遭雷擊,大腦一片空白!
龍帝他……竟然看到了?
看到了自已催動春秋仙蠱窺探未來?
甚至看到了那只“碧綠蟬影”?
他不僅擁有瞬殺半步人仙、言出法隨的恐怖實力。
竟然……還能神游光陰長河?
這……這他媽是什么層次的存在?!
然而,更讓方圓心神俱震的是顧長歌最后那句話——
“你所見,不過是無盡可能中的一粟罷了。”
難道。
自已看到的那個魔神滅世、顧長歌消失的未來,并非注定?
只是無數(shù)可能性中的一種?
那為何?
自已看不到顧長歌在未來的身影?
是他手段太高,超脫了時間的觀測?
還是在那個可能的未來里,他真的在第一時間就獨自逃跑了……
不等方圓細想。
雙手負于身后的顧長歌已然收回了目光。
重新望向那光芒越來越盛,道音越來越清晰的飛升之景。
只留下一句平淡卻不容置疑的話語,淡淡飄來:
“此間事了,本帝對你這蠱,以及它所牽連的‘時間’之秘,頗有興趣。”
“待塵埃落定,你且留下,與本帝細談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