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著顧長歌肩膀的犬皇，狗眼中難得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敬佩與心疼。
它終于明白了。
終于明白顧長歌為什么總是那么冷靜，那么果決，似乎對一切都了然于胸。
因為他已經經歷過太多次了。
同樣的場景，同樣的危機，同樣的人，同樣的對話……
他可能已經經歷了成千上萬次。
每一次失敗，他都會總結經驗，調整策略，嘗試新的可能。
直到找到那條唯一的能夠破局的路。
這過程中，他要眼睜睜看著身邊的人死去多少次？
要獨自承受多少次絕望與孤獨？
要背負多重的因果與罪孽？
犬皇不敢想。
它只覺得鼻子發酸。
媽的，本皇幾千年沒哭過了，今天居然有點忍不住！
一向喜歡耍寶的它終于明白。
顧長歌那份遠超常人的冷靜果決，乃至有時候近乎冷酷的算計，是從何而來的了。
那是用數十萬次輪回的血與淚，淬煉出來的！
是用無數次失去與痛苦，打磨出來的！
眼眶通紅的顧清秋早已淚流滿面。
她伸出纖纖玉手，上前緊緊握住顧長歌的雙手，泣不成聲：
“長歌哥哥……”
“你一個人……承受了這么多……”
她心疼得無法呼吸。
二十萬次輪回。
每一次輪回，長歌哥哥都要經歷一次她的死亡嗎？
都要經歷一次師尊的隕落嗎？
都要經歷一次秀秀的消散嗎？
都要經歷一次身邊所有人離他而去嗎？
而他，還要一次次重來，一次次嘗試拯救所有人……
這該是多么沉重的負擔！
顧清秋緊緊握著顧長歌的手，淚水如斷線的珍珠般滾落：
“對不起……長歌哥哥……對不起……”
“是我們拖累了你……如果不是為了我們……你本可以……本可以……”
她哽咽得說不出話。
如果不是因為她們，顧長歌早就可能飛升仙域，無敵于世了，何必與全世界為敵呢？
顧長歌輕輕搖頭，抬手拭去她臉上的淚水，溫聲道：
“說什么傻話?！?/p>
“你們從來都不是拖累?！?/p>
“你們是我一次次重來的意義?！?/p>
“不論是你和師尊她們，還是嘯天老祖他們，一個都不能少！”
姬如玉、顧清秋、鳳天圣尊、寒清漪、沐晴畫、凰傾絕、雪清璃、顧風、顧鳶、百里媚姬、皇甫緋兒。
一個都不能少！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緩緩道：
“我試過無數方法，動用過所有底牌，甚至……嘗試回到更久遠的過去。”
顧長歌的聲音有了一絲波動，那是一種深藏的無力與困惑。
“我想回到十萬年前，去尋找……十萬年前的如玉妹妹和鳳天圣尊?！?/p>
聽到如玉妹妹的名字，顧清秋嬌軀微顫，美眸中泛起水光。
“長歌哥哥，可有見到如玉妹妹？”
顧長歌搖了搖頭。
“不知為何，總有一股……無法形容、無法抗拒的無上偉力，攔截在時間長河十萬年前的節點之前?！?/p>
“任憑我如何催動鴻蒙石，都無法跨越那道屏障。”
“仿佛……那段歷史被某種存在，以超越想象的手段，‘鎖死’了?！?/p>
他眼中閃過一絲不解與凝重：
“我曾嘗試強行突破，但每一次接近那道屏障，鴻蒙石都會劇烈震顫，發出哀鳴，仿佛隨時會崩碎?！?/p>
“而我自身，也會感受到一種大恐怖，一種即將被徹底抹除的預兆?！?/p>
“所以，我只能放棄?！?/p>
顧長歌的語氣中帶著深深的不甘與無奈。
眾人聽得心頭沉重。
連鴻蒙石都無法突破的屏障……
連偽祭道境界的顧長歌都感到大恐怖的封鎖……
十萬年前，到底發生了什么？
姬如玉姑娘……又為何會在那個時代被封印至今？
這些問題，壓在每個人心頭。
一時間氣氛有些沉默。
顧長歌頓了頓，收斂起那一絲外露的情緒，恢復平靜：
“好在，鴻蒙石的力量，允許我在這之后的這段時空里，一次次重來，嘗試不同的選擇，積累不同的信息。”
他看向眾人，眼中終于有了一絲如釋重負的微光。
“而這一次?！?/p>
“是第二十萬次嘗試。是截至目前，所有結局中，最好的一次。”
眾人只覺得頭皮發麻！
二十萬次輪回！
二十萬次嘗試！
才換來這一次“最好”的結局！
齊景春深深一揖，肅然道：
“龍帝之堅韌，之心智，之擔當，令人……嘆服！”
他心中感慨萬千。
“二十萬次輪回，這是何等的毅力！”
“若是換做旁人，恐怕早在幾次失敗后就道心崩潰，或墮入魔道，或徹底沉淪?！?/p>
“可龍帝他，不僅堅持了下來，還一次次總結經驗，調整策略，最終找到了破局之法！”
“此等心性，亙古罕見！”
石蠻子重重一錘胸口，甕聲道：
“小子！不，顧老弟！”
“老子服了！真服了！”
“你要是想當我女婿，老子絕對不要聘禮！不……老子倒貼嫁妝！當然還是那句話，你娶了秀秀之后，我管你叫哥，你管我叫爸！”
他這話說得粗俗，卻是發自肺腑的敬佩。
石蠻子自認也是個硬漢，經歷過無數生死。
但和顧長歌這二十萬次輪回相比，他那點經歷簡直不值一提！
韓力、方圓等人，亦是心潮澎湃。
看向顧長歌的目光，已不僅僅是敬畏。
更添了深深的折服與感同身受的悲壯。
韓力抱拳道：
“顧兄。”
“從今往后，你便是我韓力修行路上的楷模，二十萬次輪回，只為尋一線生機，救身邊之人……”
“此等胸懷，此等擔當，我韓力自愧不如，日后但有差遣，萬死不辭！”
就連本是男兒身的白寧冰，此刻都有些理解，為何有些女子一見顧長歌就犯桃花眼了。
精彩！
太精彩了！
二十萬次輪回！
那是何等的精彩！
這樣的男子，背負著如此沉重的過去，卻依舊能如此從容溫潤……
怎能不讓人心動，不讓人心疼？
犬皇努力平復心情，問道：
“所以，顧小子，你現在已經封印了厄禍天尊一道重要分念，破壞了幕后黑手的部分計劃，也確保了秀秀和師尊飛升。”
它頓了頓，問出最關鍵的問題：
“接下來呢？你是要飛升仙域去找姬如玉那丫頭？”
“可你不是說在這里飛升會導致九天十域盡毀嗎？”
這是所有人都關心的問題。
顧長歌已經為靈界、為身邊人做了太多。
現在，他該為那個等待了自已十萬年的女子，去追尋了嗎？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