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汪!本皇不管什么秘不秘的!”
犬皇從巖石上跳下來。
狗爪煩躁地刨著星核碎片表面。
劃出刺耳的聲響。
它這一個多月帶著眾人東躲西藏、戲耍追兵。
消耗著實不小。
狗臉上難得露出明顯的疲態。
眼圈都有些發黑。
“石蠻子,你說不能往前,那往后呢?”
犬皇吐著舌頭。
語速又快又急。
“后面那群穿黑衣服的瘋狗追得正緊呢!”
“離咱們最多也就兩個時辰的路程!”
“他們的戰舟雖然不敢全速沖進碎星帶深處。”
“但像跗骨之蛆一樣黏著。”
“甩都甩不掉!”
“你難道想被他們追上。”
“然后燉成狗肉……”
“啊呸!”
“然后被抓去邀功領賞?”
犬皇它一路亂跑,純粹是慌不擇路,被逆天幫逼得沒辦法,才循著本能中一絲對“險地”的莫名親切感。
跑到了這里。
現在聽石蠻子說得這么嚇人。
狗心里也直打鼓。
但嘴上依舊硬氣。
段仇德此刻也沒了平日那副懶洋洋萬事不關心的樣子。
他臉上的腫雖然消了。
但神色卻異常焦急。
山羊胡子一翹一翹。
手指無意識地捻著衣角。
“石老哥說得對!”
“這葬星古壘進不得!”
“實不相瞞……”
“這里頭。”
“恐怕還有我們幫主當年飛升前留下的大雷!”
“天大的雷!”
“嗯?”
眾人齊刷刷看向他。
段仇德苦笑連連。
那張滑稽的臉上此刻全是懊悔和擔憂:
“我也是剛想起來。”
“看到這片壘壁的形狀。”
“還有那種……”
“那種‘坑死人不償命’的詭異氛圍。”
“我才猛然記起!”
他咽了口唾沫。
壓低聲音。
“當年我們幫主——”
“就是許缺。”
“那個自稱‘炸天幫第一帥、萬古第一坑’的家伙——”
“曾經在一次喝多了‘千年醉仙釀’之后。”
“摟著我的肩膀醉醺醺地吹噓過。”
段仇德模仿著當時的語氣。
惟妙惟肖:
“老段啊。”
“老子在歸墟外圍弄了七個‘秘藏疑冢’。”
“里頭塞了點唬人的玩意兒和要命的陷阱。”
“專門坑那些對老子傳承賊心不死的老王八蛋!”
“嘿嘿。”
“等老子飛升了。”
“那些王八蛋肯定像聞到屎的蒼蠅一樣撲過來——”
“到時候。”
“轟!”
“炸得他們滿臉桃花開!”
他恢復了自已的聲音。
愁眉苦臉。
“我當時只當他是吹牛,沒往心里去。”
“可現在看到這葬星古壘……”
“這環境。”
“這兇名。”
“我百分百確定。”
“這里就是七個疑冢之一!”
“甚至可能是最兇的那個!”
段仇德看向犬皇。
帶著懇求。
幾乎是在哀求:
“犬兄。”
“我的犬爺爺!”
“咱別在這兒耽擱了行不?”
“我真知道一條相對安全的小道——”
“是幫主以前帶我走過一次的密徑!”
“可以繞過古壘外圍大部分危險區域。”
“直接通往歸墟葬道海可能存在的幾個入口方向!”
“咱們趕緊去找入口是正事啊!”
“那什么【列】字秘。”
“就算真有。”
“也是幫主留下來坑人的餌。”
“誰碰誰死!”
犬皇狗眼一翻。
嗤之以鼻:
“繞過去?”
“你說得輕巧!”
“拿根燈草!”
“后面那群黑衣瘋狗堵著呢!”
“往哪繞?”
“你當他們是木頭樁子。”
“會眼睜睜看著咱們溜過去?”
“本皇好不容易把他們引到這鬼地方。”
“就是想借這里的兇名讓他們投鼠忌器。”
“拖延時間!”
“現在出去不是自投羅網嗎?”
它頓了頓。
狗鼻子抽動兩下。
又嘀咕道:
“再說了……”
“萬一呢?”
“萬一里面真有寶貝呢?”
“萬一不是疑冢呢?”
“你們幫主許缺不是號稱‘狡詐惡徒’嗎?”
“說不定他就反其道而行之。”
“把真東西放在最危險的地方呢?”
“這叫‘燈下黑’!”
“而且……”
犬皇偷眼瞟了瞟顧清秋。
壓低聲音:
“清秋丫頭不是想要那什么【列】字秘嗎?”
“這可是九秘之一!”
“錯過了這村。”
“可就沒這店了!”
顧清秋沉吟片刻。
緩緩開口。
聲音清越冷靜:
“段前輩所言也有理。”
“貴幫幫主設疑冢惑敵。”
“確是常事。”
“以炸天幫行事風格。”
“在絕地布下陷阱。”
“等仇敵上鉤。”
“合情合理。”
她話鋒一轉:
“但石前輩感應到的【列】字秘道韻。”
“或許也是真的。”
“此地天然兇陣。”
“可能確實與【組】字秘有關。”
“是古壘自生的禁忌。”
“未必是幫主所設。”
“兩種可能皆存在。”
她看向犬皇。
又環視眾人:
“況且。”
“我們此刻確實進退維谷。”
“逆天幫緊追不舍。”
“尋常路徑恐怕難以擺脫。”
“古壘雖險。”
“卻也是一道屏障——”
“他們敢追進來嗎?”
“若不敢。”
“我們便有時間喘息、周旋。”
“若敢……”
“在險地之中。”
“我們的機會未必比他們小。”
石蠻子眉頭擰成了疙瘩。
大手猛拍自已腦門。
發出“啪”的脆響:
“清秋丫頭!”
“【列】字秘固然誘人。”
“但命更重要!”
“這古壘的兇名不是開玩笑的!”
“老子寧可回頭跟逆天幫那些個渡劫拼了。”
“殺一個夠本。”
“殺兩個賺一個!”
“也不想闖這鬼地方!”
“那老家伙化成灰的樣子。”
“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不想硬拼的段仇德也連連點頭。
山羊胡子都快抖掉了:
“對對對!”
“石老哥說得太對了!”
“跟逆天幫硬拼。”
“咱們未必沒有一線生機!”
“咱們有犬兄的鼻子提前預警。”
“有清秋姑娘的陣法造詣。”
“有韓小友的……”
“咳咳。”
“有寧姑娘的劍術。”
“還有我這老家伙對地形的熟悉——”
“打不過還跑不過嗎?”
“可闖這古壘。”
“那是十死無生啊!”
“九死一生都沒有。”
“是十死!”
“十死!”
說到此處。
他趕緊轉頭問向犬皇。
眼巴巴地:
“你怎么看?犬兄?”
“你可是咱們的主心骨啊!”
“你說往東。”
“我老段絕不往西!”
“你說跳崖。”
“我……我猶豫一下也跟你跳!”
“但現在這事兒。”
“你得掂量清楚啊!”
犬皇被問得煩躁。
狗爪一揮:
“我看你奶奶個腿!別煩老子!讓本皇想想!”
“你這死狗這時候還擺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