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功不可沒,無非是僥幸活得時間長點,勉強帶著大家找口吃的,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罷了。”
“都是被這鬼陣法坑進來的苦命人,抱團取暖而已。”
羽老也扯動了一下嘴角。
似乎想做出一個笑的弧度,但不太成功,只是讓臉上的皺紋更深了些:
“是啊。熬著罷了。”
“這些年,一起進來的人,認識的,不認識的,一個個都熬不住,走了。”
“七十二,八十三,閻王不叫自已去。”
“凡人的壽命關卡,到了這里,反而成了催命符。”
“能活到現在的,都不容易。”
兩位村長的目光這時才正式地、仔細地投向顧清秋等人。
他們的視線挨個掃過,帶著審視,也帶著衡量。
顧長歌開始逐一介紹,語氣依舊沒什么波瀾:
“這位是我妹妹,顧清秋。”
顧清秋上前半步。
對著兩位村長微微欠身行禮,姿態優雅:
“清秋見過羽老、巖公。”
羽老和巖公的目光在顧清秋臉上停留了片刻。
絕色的容顏在這灰暗艱苦的環境里,像一顆驟然出現的明珠,耀眼得有些不真實。
但兩位老者眼中除了最初的驚艷。
更多的是對她舉止氣度的觀察和評估。
巖公笑呵呵地點頭:
“好,好,顧小友的妹妹,果然不凡。”
“這位是石蠻子前輩。”顧長歌指向石蠻子。
石蠻子挺了挺結實的胸膛。
盡管肩膀有傷,那股豪邁粗獷的氣勢依然透了出來。
他對著兩位村長抱了抱拳,聲音洪亮:
“石蠻子!兩位老哥,往后多關照!”
“石蠻子……”
羽老低聲重復了一遍這個名字。
那銳利的目光在石蠻子身上尤其在他那肌肉虬結的臂膀和胸膛上多停留了一瞬。
微微點頭。
“聽說過。”
“渡劫境里,肉身修煉到極致的,不多。”
“你是其中一個。”
巖公也笑道:
“石道友威名,老夫在外界時亦有耳聞。”
“能在此地相逢,也是緣分。”
“這位是段仇德前輩。”顧長歌繼續。
段仇德嘿嘿一笑。
習慣性地想去摸他那兩撇標志性的山羊胡子。
手伸到一半才想起胡子早被燒焦剪短了。
有些尷尬地搓了搓手指,也抱了抱拳:
“段仇德,炸天幫分舵主,當然那是以前的事兒了。”
“現在嘛,跟諸位一樣,是這倒霉陣法里的難民。”
“兩位老村長,以后多多指教。”
“炸天幫段仇德……”
巖公瞇著的眼睛似乎睜大了一點點,精光一閃而逝。
“段道友的名號,可是響亮的很。”
“沒想到也著了這道兒。”
他語氣里聽不出是感慨還是別的什么。
“這兩位是韓力,寧瑤。”
顧長歌的介紹簡短。
韓力面色平靜,拱手為禮,沒多說話。
只是眼神沉穩地與兩位村長對視了一下。
寧瑤也盈盈一禮,姿態端莊。
羽老和巖公對他們點了點頭。
目光在韓力那張平平無奇卻異常鎮定的臉上。
以及寧瑤清麗溫婉的容顏上掠過。
沒有多言,但顯然也記在了心里。
最后,顧長歌看向塔娜羅:
“這位是塔娜羅,是古塔界的圖騰戰尊,渡劫大帝境。”
這句話落。
羽老和巖公臉上的表情同時發生了細微的變化。
巖公那總是帶笑的臉,笑容收斂了些,變得更為鄭重。
羽老那銳利的目光陡然變得凝實。
像針一樣刺向塔娜羅。
從頭到腳,尤其是她裸露的、蘊含著爆炸性力量的腰肢、手臂和雙腿。
仔細地掃視了一遍。
塔娜羅感受到了這審視的目光。
她挺直脊背,毫不示弱地迎上羽老的目光。
野性的眸子里閃爍著坦蕩和一絲桀驁。
她的四名戰士也下意識地向前靠了半步,隱隱形成護衛姿態。
場面安靜了一瞬。
巖公率先打破沉默。
他臉上的笑容重新浮現。
但比之前多了幾分真切的熱絡和重視:
“…古塔界圖騰戰尊……渡劫大帝……好,好啊!”
他連說了幾個好字。
“塔娜羅戰尊,歡迎來到歸家村!”
“在這里,修為境界暫時失去了意義。”
“但強健的體魄、戰斗的經驗和求生的意志,才是最重要的。”
“戰尊的到來,對我們村子是極大的助力!”
羽老也緩緩開口。
嘶啞的聲音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分量:
“古塔界的圖騰戰士,肉身強橫,戰技純粹。”
“在這無法動用靈力的地方,是稀缺的戰力。”
“歡迎。”
兩位村長話語中的潛臺詞很明顯:
他們非常看重塔娜羅和她戰士的肉身力量。
在這個詭異陣法里,法力被封禁。
原本高高在上的法修變得脆弱。
而肉身強橫、擅長近身搏殺的體修或戰修,價值陡然提升。
塔娜羅聽懂了顧長歌的翻譯。
也聽懂了兩位村長話語中的重視。
她點了點頭。
用剛學會的、發音還有些古怪生硬的通用語說道:
“這里,塔娜羅。”
“戰士,戰斗。”
“一起,活下去。”
言簡意賅,直抒胸臆。
巖公聞言,臉上的笑容更盛:
“說得好!一起活下去!”
他轉向所有新來的人。
張開手臂,做了個“請”的姿勢。
聲音洪亮地宣布:
“歡迎諸位來到歸家村!”
“以后,這里就是你們的家了。”
“村子簡陋,比不得各位在外界的仙山洞府。”
“但總算有片能擋風的墻壁,有口能果腹的熱食,有群能互相依靠的同伴。”
“既然都是顧小友帶來的,那就是自已人,無需見外。”
“快請進寨,詳細情況,我們安頓下來再慢慢說。”
眾人這才在村民們的簇擁下。
穿過厚重的寨門,正式進入了歸家村內部。
寨門在身后再次“嘎吱”關閉。
并被粗重的橫木牢牢抵住。
山坳內的景象,比外面看到的更加令人驚訝。
空間比預想中開闊許多。
顯然是依據山勢巧妙開鑿和搭建而成。
上百座石屋和木屋錯落有致地分布在山坳兩側和緩坡上。
石屋大多依著黑色巖壁開鑿出來,或者用開采的石塊壘砌。
木屋則用較為筆直的原木搭建,屋頂覆蓋著干燥的茅草或寬大的樹葉。
房屋之間留出了通道。
整體布局并不雜亂,反而有一種歷經規劃后的秩序感。
村子中央是一片較為平坦的空地。
地面夯得比較結實。
此刻,空地上燃著三堆特別巨大的篝火。
火焰跳動,照亮了周圍大片區域。
篝火上方架著粗大的木架。
上面穿著正在烘烤的大塊獸肉。
整個村子呈現出一種繁忙、有序、緊張卻又充滿頑強生命力的氛圍。
每個人都在為生存貢獻著力所能及的力量。
而幾乎每一個村民。
無論在做什么。
當顧長歌走過時,都會停下手中的活計。
抬起頭,目光追隨著他,恭敬地喊一聲:
“顧先生。”
“顧戰神回來了。”
“顧先生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