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芳皺著眉:“大嫂,吃飯呢,別說這些。”
王琴卻越說越起勁:“我這是實話實說嘛。雅菲啊,不是我說你,女人家還是要找個正經人家,別讓人騙了。有些人啊,看著老實,心里指不定打著什么算盤。”
她一邊說,一邊瞟蘇文,那眼神像是在說:你就是騙子。
蘇文臉色沉了下來,但沒說話。
趙雅菲忍不住開口:“大伯母,我們家的事,就不勞您操心了。”
王琴冷笑:“我這是關心你。你爸脾氣好,不說你,我做長輩的不能看著你往火坑里跳。”
“夠了!”
趙豐年終于忍不住拍了桌子。
他平時不愛說話,也不愛清凈,但最見不得別人羞辱自己的女兒和外孫女。
王琴這一番話,句句都戳在他的痛處。
“我們家的事,輪不到你來管。”
趙豐年的聲音沉得像要滴出水來,“你要是來吃飯,我歡迎,你要是來挑事……請你出去。”
王琴被懟得愣住了,她沒想到一向悶聲不響的趙豐年今天會發這么大火。
魏春芳趕緊打圓場:“哎呀,二叔,我們就是來看看,沒別的意思……”
“出去。”趙豐年只說了兩個字。
王琴臉一陣青一陣白,最后咬咬牙,哼了一聲:“行,我們走,不礙你們家的眼。”
婆媳倆灰溜溜地離開了。
門一關上,屋里頓時安靜下來。
梁芳嘆了口氣:“這兩個人,就是來添堵的。”
蕊蕊眨著大眼睛:“外公,你剛剛好兇哦。”
趙豐年被外孫女這么一說,臉一下子軟了:“我那是……保護你們。”
他說完,端起酒杯,一口喝干。
然后,他看向蘇文,“蘇文,你也別站著,坐下。”
蘇文愣了一下,坐下。
趙豐年給自己又倒了一杯,也給蘇文倒了一杯:“來,陪我喝。”
蘇文忙舉杯:“趙叔,我敬您。”
兩人碰了一下杯。
趙豐年喝了一口,沉默了很久,突然開口:“我知道,你不是蕊蕊的親生父親。”
蘇文垂下眼:“是。”
趙豐年又說:“我也知道,你和雅菲之間……不是簡單的雇主關系。”
蘇文抬起頭,看著他。
趙豐年嘆了口氣:“我不是老糊涂。你對雅菲的心,我看得出來。你對蕊蕊,也不是裝的。”
蘇文心里一熱:“趙叔,我……”
趙豐年打斷他,但語氣已經沒那么沖,“我就這么一個女兒,我希望你是一個真正的男人。”
“我明白的,趙叔。”蘇文點頭道,心里不禁苦笑。
趙豐年喝了一口酒,眼神變得有些渾濁。
“雅菲這孩子,從小命苦。之前的事我們不了解,可知道后我和她媽擔心得睡不著覺。我不是反對你,我只是怕她再受一次傷。”
沉默了很久,蘇文才開口:“我不會傷害她。”
趙豐年看著他:“你身邊……不止她一個女人吧?”
既然能被女兒雇傭,那就可能有其他的女性客戶。
他們夫婦甚至認為,前面見到的寧萱也是蘇文的客戶。
蘇文怔住了。
趙雅菲也抬起頭,看向蘇文,眼神里也有一點點緊張。
蘇文沒有否認:“我……過去確實有過別人。但我現在想清楚了。”
不管怎么樣,都答應跟趙雅菲回家,哪怕還是謊言,也得硬撐下去。
趙豐年沒追問,只是淡淡道:“我不管你以前有多少女人。我也不想管你們年輕人的感情。”
他頓了頓,把杯子放到桌上,看著蘇文,眼神很認真。
“我只有一個要求。”趙豐年皺眉。
蘇文立刻坐直,聽得很認真,“您說。”
趙豐年看著他,一字一句,“別欺負我的女兒,也別欺負我的外孫女。”
蘇文的喉嚨像被什么堵住了,他用力點頭:“我不會。”
趙豐年又喝了一口酒,忽然笑了:“你小子,脾氣倒是比我年輕時候還倔。”
蘇文也笑了:“可能吧。”
梁芳看著這兩個人終于能坐下來好好說話,悄悄松了口氣,給他們又添了菜:“行了行了,別光喝酒,吃菜。”
蕊蕊爬到蘇文旁邊,吧嗒吧嗒的眨著眼睛。
那似乎在說,老爸,我可是出了很大力的喲,你不給我買玩笑就太對不起你閨女了。
攤上這鬼精鬼精的丫頭,蘇文哭笑不得。
“爸,漂亮媽,你們準備啥時候給我生個弟弟啊,我一個人簡直太無聊了,想欺負人都沒對象。”
這句話讓所有人都愣住了,跟著都笑了起來。
從不知道到知道,從陌生到疼愛,趙豐年夫婦也是見識過他們這外孫女有多早熟的。
“一天天的,吃你的吧,就你話多。”趙雅菲敲了一下蕊蕊的頭。
“哎,你們這些大人啊,就是矯情。”
蕊蕊跟一個小大人似的搖著頭,無奈的嘆息,“你倆到底怎么回事,都這么久了,我媽肚子還沒動靜。”
雷人的丫頭上線,蘇文和趙雅菲對視一眼,同時苦笑。
“蕊蕊,你就這么想要妹妹啊。”梁芳也笑著打趣。
蕊蕊昂著小腦袋,“那當然咯,不過外婆,我要糾正你一個錯誤,我想要弟弟,不是妹妹,弟弟抗揍。”
這丫頭……
這次連趙豐年都忍不住笑了。
前面那些年不知道女兒生了孩子,知道的時候都好幾歲了,他們心里挺遺憾的。
“我看要不這樣,你倆就趁今晚吧,我算算啊,如果今晚成功了,今年年底我就有弟弟了,多好啊,對不對。”
蕊蕊掩嘴偷笑,還沖蘇文擠眉弄眼。
真是服了。
“吃你的飯,再調皮小心我揍你屁股。”蘇文也瞪了一眼。
蕊蕊撇嘴道:“我才不怕呢,有外公外婆在,我可是有靠山的喲,哈哈哈,我得意的笑。”
有這小不點在,原本有些尷尬的氣氛得到了緩解。
“來,再陪我喝一杯。”趙豐年也想明白了。
女兒有自己的人生,當初和孫博戀愛并有了孩子,過去幾年里一直獨自承受那份委屈。
如果他們當爸媽的還這么固執,對女兒依然是一種傷害。
年輕人之間的事,干脆就讓他們自己處理吧。
看得出來外孫女挺喜歡蘇文的,而蘇文一直以來也沒將蕊蕊當外人,嘴里時常都念叨著蘇文,這已經非常難得了。
“行,咱爺倆今晚喝高興。”
酒杯碰撞的聲音清脆而溫暖,像在宣告一個新的開始。
晚飯在這一刻,終于真正變得熱熱鬧鬧。
趙雅菲看著蘇文和爸喝酒,爸的態度也好了很多,她心里懸著的石頭也終于落下了。
甚至于突然有種想法,如果沒有其他女人,她真和蘇文走在一起,那應該很幸福吧。